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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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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弱就像这片土地,朦胧而柔软又沁着点潮湿。她写琵琶曲舞总是站在歌妓视角,用曲舞演绎歌妓的悲欢喜乐。秋弱的文字表现力比毕效书想象得好,又透着某种微妙的情色。
张勤润色完剧本后便回去补觉,毕效书虽想挽留但看他厚重的黑眼圈到底于心不忍:“出门走路注意点,别撞着墙了。”
张勤扶了扶脑袋:“尽量。”
张勤不在有些工作不好展开,毕效书便回院子练武。系统给定的武器是把银白细剑名唤止息,除了长得好看质地尚可毕效书没有看出有何特别。系统辅助练剑是带着身体演练剑式,让身体记忆如何舞剑,配合经验卡系统面板的剑法熟练度倒是蹭蹭上涨。
毕效书练了半个上午毫无实感,花费游戏点购买运动轨迹插件,使用该功能能明显感受到四周场景变慢,可以用于解析对方运动流势,副作用是对长时间使用会造成精神压力,产生晕眩感。
可视化的系统辅助是在攻击的最佳路线指明白线,毕效书脚踹上树干使春叶落下,开启运动轨迹运用视觉辅助做穿刺树叶练习。效果如何尚且不明,倒是毕效书没多久无法忍受精神压力扶着树干干呕。
山茶从酒楼买回午饭就看见秋弱毕效书双双面色无神摊在桌上,山茶俯身将毕效书身体扶起靠上椅背,打来温水替她敷脸。
毕效书半晌缓过气,山茶已经替她布好菜,她看出毕效书喜欢红烧鱼,特意将鱼肚刺挑出配着时蔬和米饭喂给她。她喂得慢就微垂着眼瞧毕效书小口咀嚼,待喂好饭便掏出手帕替她擦嘴然后漱茶。
等山茶忙完将饭菜收拾干净,毕效书有了很多问号:我刚刚都经历了什么?
毕效书反思自己是否会被山茶哄得生活不能自理,最后得出结论这种生活实在过于美好,遂放弃思考。
秋弱在毕效书看来时已恢复坐姿,羞赧地朝她福身:“妾身方才失礼了。”
毕效书不甚在意,接过秋弱撰写的杂文便让她退下,览阅全文留下待改意见后又摊在桌上。不想练武不想开工,张勤不在的第一天,想他。
次日张勤来府上倒是精神不少,毕效书高兴地叫上贸虎出发去今天的第一站——赌坊。
柳克裕这种书香门第出身却家道中落,缺钱但身修貌美的男子,用于和秋弱对戏再适合不过。她找到柳克裕的时候他正好因为赊账而被赌坊打手扔在大街,他如戏剧惯常演出的那般从地上爬起来对着大门破口大骂,在打手横眉冷目看向他时禁不住缩了缩脖子。
柳克裕涨红脖子即便灰头土脸,那张白净的脸蛋都显得有些好看。他掸掸身体灰尘转身准备回家捞点本金的时候,却隐约察觉到有阴影靠过来,抬起头只见身叠薄纱的姑娘半仰着下巴勾着不怀好意的笑:“柳公子,您父亲还好吗?”
“你们是谁?我父亲如何与你们何干?”柳克裕一下跳起来警惕着后退,眼睛时不时瞄向虎背熊腰的贸虎。贸虎得毕效书眼神允许上前一步擒住柳克裕,将他手臂折到后背,锁住膝盖像拎小鸡崽一样把人拎到新租的未来写字楼。
中途毕效书嫌他吵用帕子将他嘴堵上,周围认得柳克裕的人只以为他又是欠谁银钱,活该遭罪就不欲上前多管闲事。
到了店铺张勤关上店门,贸虎给人推倒在椅子上将人结实地捆绑,期间柳克裕始终不停挣扎,被贸虎取出帕子便愤怒地朝他咆哮:“你们到底是谁,我与你们无怨无仇为何这样对我,这地界还有没有王法了。”
毕效书坐在椅上瞧着二郎腿,她伸出手张勤便将沏好的茶奉上,老神在在地用盏盖挂着杯沿,微眯着的瞳孔里闪烁兴奋。
她也没说话贸虎退过来小声贴着耳朵问她:“对啊,您跟他无仇无怨干嘛叫我把人抓来?”
贸虎确实将声音压得很低,然而室内封闭空间又小,再细微的密语也会被柳克裕听着,他感觉现在自己快被气得背过去。
“不想被掐人中就清醒点。”毕效书的话就像是赤裸裸的威胁,柳克裕咬了咬牙恶狠狠地瞪着她不说话,毕效书终于呡茶润喉:“我请你来不过是找你来做个买卖,你帮我一个小忙我就替你还清债务,同时为你提供一份工作。”
“我哪有什么值得你如此大费周章地请我帮忙的地方。”柳克裕将请字咬得很重,自柳家没落便再也没有官场来往,更何况哪有请人帮忙是靠绑架的。
“听着我已经将你欠条赎来,现在我才是你的债主,这忙你不想帮也得帮。”毕效书话音方落门外便响起开锁声,木笔进来将欠条交到毕效书手上。
毕效书放下杯盏,将落有赌坊方印的欠条和债务转让书立在柳克裕面前晃悠,慢悠悠地如同逗猫般欣赏他的愤怒,她凑到他耳边:“不过是件小事,只要你答应我不仅即刻撕毁欠据,还会帮你垫付你父亲的要钱,只要……”
柳克裕初时的心动被她后面的条件生生遏住,折辱感使他出离愤怒,喉咙里滚出的怒吼让他看起来像只恶犬:“吾辈自祖上起便是读书人,怎可做……”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毕效书扣住下颚,双齿碾压舌腹挤出鲜红血液,毕效书脸快贴上他的鼻尖,深黑的眼瞳凝视着他:“哦,你这时候倒是有读书人的气节了?你花街酒巷不学无术把你爹气倒在大街上的时候,怎么没想想你那该死一无是处的气节。你倒是不吃嗟来之食你又有哪分钱是自己动手挣来的,没了你爹你只配让人乱棍打死,可现在你爹重病到手的机会摆在你面前,你倒是跟我谈读书人谈祖上光耀?你现在不答应我你拿什么救你爹,靠你现在的可怜相向富贵老爷行乞吗?”
毕效书将柳克裕推倒一边,鲜血从嘴角溢出,木笔给毕效书递上帕子擦手,张勤反应不大只是开始拟作质要,贸虎却是被毕效书罕见的戾气骇住,他张张嘴看到张勤向他看来作出口型:“习惯就好。”
贸虎痛心疾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何自家温柔可爱的大小姐,为何变成这副模样。
毕效书将指缝血液擦净,回首便见贸虎满脸自责地望着她,她摸不着头脑又听张勤解释:“他对您有盲目崇拜。”
“你让我做戏子给人陪笑跟行乞有何区别,”柳克裕啐出血沫,几缕发丝在挣扎中脱出发箍垂在额前,他气息尚且紊乱却有些凌虐的美感:“况且我堂堂男儿怎……怎可……”
“女装怎么了,这叫为艺术献身。”毕效书挑眉替他说出羞于启齿的两字,绯红从柳克裕脖子漫上耳根哆嗦着牙齿:“你……你怎可以……”
毕效书本以为自己会厌恶这种将气节挂在嘴边的无用文人,他们将取悦皇帝视作唯一写作目的,为了廉价的自尊偏见地看待世界,但她却觉得如今柳克裕色厉内荏的模样有些诱人。
所以她放松语调耐心地擦拭他嘴边的血渍:“没关系女装多了就习惯了。”
柳克裕已经喘不过气,最后他们还是没有谈拢但是却被毕效书逼着花押。贸虎一边悲痛地按着柳克裕的手指,毕效书一边在他耳边絮叨想想你敬爱的老父亲。
毕效书抖了抖质要确定无误后印章,欣慰地拍拍柳克裕肩膀:“不错,大丈夫能屈能伸。”
贸虎掩面流泪祭奠在记忆中死去的温婉贤淑大小姐,张勤替柳克裕松绑并提醒他从一开始就没有这种东西,毕效书许诺竭尽全力为他父亲治病并可在还清债务后重获自由身。
柳父也并非重病只是积劳成疾外加气急攻心,但最好情况还是免于操劳并用药物多加调养,虽然在老人家看来给人卖戏也不见得多光彩,但好歹他能在有生之年享受到自家儿子亲手挣来的工资。
解决掉桃花扇的男主角问题,毕效书和张勤上街寻找新的演员,贸虎和木笔则陪着柳克裕选购女装胭脂,他们刚刚出门便听见有人冲他们打招呼。
“之前看姑娘面熟果不其然是你家婢女,”倪琢朝他们走近,燕琉与他同行看向这边微挑下颚露出修长的颈部:“小东家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来得正好有事要找燕琉姑娘。”毕效书招呼贸虎先去办事,依倪琢意见四人在不远处茶楼坐下。
“不知姑娘找吾所谓何时?”燕琉开门见山,深邃的眉目使她说话带有咄咄逼人的气势,似是注意到自己的强硬她放慢语速补了句:“不知有何能帮助得到毕姑娘的地方。”
“不必如此客气,只是想采访燕琉姑娘,同你聊聊原先生活的地方。”毕效书简单解释预备发行的报纸和这篇采访的用意:“很多吴门人或许一辈子都无法离开这里,能以另一种方式了解塞外风情也是好事。”
倪琢有些哭笑不得:“好不容易见着你,没想到还是谈论公事。”
“抱歉,若你们现在不方便也可另寻时间,酬金方面也可以商量。”
“倒不是介意只是感慨,不过你这么说我对这个采访也有点兴趣。”倪琢说着朝燕琉眨着半边眼睛,被燕琉侧脸避开,略过毕效书目光僵硬地点了点头:“我没建议你可以随便问。”
毕效书自动屏蔽倪琢单方面对燕琉的眉目传情,避开隐私问题着重探讨塞外习俗和特色食物,令毕效书稍稍意外燕琉曾幼年居住大兴胡肆。汉人匈奴和睦共处的长安是毕效书眼中大唐最赋魅力的地方,就胡肆话题她又额外着墨几分。
毕效书的初稿采用对话模式,古代并没有采访这个概念,所以她带着张勤走遍流程,待将采访稿整理完毕递给张勤,她看向倪琢:“好了,现在咱们可以聊聊公事之外的话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