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樱若（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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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窗紧闭，锁住阴雨霏霏的下午。
蓝忘机刚转过屏风，便有潮湿的草药香气将他拥裹起来。
绿釉碗盛着澡豆①，是灵猫香②和佩兰混合的味道。
“啊。蓝湛，你回来啦——”
纹理分明的地板上水波漪漪，借着昏暗的烛光凝睇细看，在溢出木桶的水面上，倒映着年轻男子俊朗的身影。
无需赘言，这是一个乌云泼墨、富有魅力的美男子。
如同布满天空的黑色云朵，遮山蔽日，任何光线都难以穿透进来。
若是一直注视着他，会发现不知不觉中漏出许多蓝幽幽的月光，本是一片衔着猛雨的黑云，偶尔流露了温柔的一面,反倒令人惦念不忘。
蓝忘机心中暗暗沉迷。
“糖粥卖完了，我买了火炉饼。”
“是吗？我还以为那家人搬回徽州，以后都吃不到咯。”
“另一家。”
“哦，这样啊......”
“要尝一下吗？”
“尝！”
屏风后人影起起落落，湿漉漉的头发在新衣服上画满水痕，魏无羡草草系好长袍，坐到桌边品尝蓝忘机带回的火炉饼。
朦朦胧胧的昏暗之中，火光勾勒着情丝，悬在发尖的水滴将落未落，闪耀着晶莹的光芒。
一腔深情藏在眉宇，蓝忘机不禁心神恍惚。
确切说，他快要走火入魔了。
“味道如何？”
“没你做的好吃。”
魏无羡咂咂嘴，回味道：“皮烤得不够酥脆，芝麻太少嚼起来不香，肉丁和梅干菜太甜了。”
“是吗？”
“嗯。”
“下次我做给你吃。”
说话间，白皙的指尖慢慢向前探去，轻轻撇走魏无羡面颊上的碎屑。
“喂，蓝湛——”
不待他出言阻止，蓝忘机舌尖微卷，将饼的碎渣纳入口中。
魏无羡的脸瞬间升腾了。
“看上去温文尔雅的，也不知道脑袋里成天在想什么。”他小声嘟囔道。
“除了你，我不知道还能想谁？”蓝忘机这样回答。
此刻，两人终于四目相对。
“魏婴。过来，到我身边来——”蓝忘机说话的腔调为之一变，像寒冰下隐隐跳动的火焰，灼得魏无羡坐立不安。
“太阳还未完全落下来......”
“不要紧。”
夕阳西下，昏昏惨惨之中，琴笛奏响哀艳的曲调。
兴之所至，两人边奏边和，曲终泪下深情绵绵。
且听，那音色多么美妙啊！
如泣如诉。
如怨如慕。
这是世间最真心实意的演奏，不可思议的旋律让人痴迷至极。
蓝忘机听了又听，忍不住心花怒放。
更加不可自拔了。
月色朦胧。
美得令人战栗的夜晚。
袅袅琴音传来，迷恋分毫不减。
低低的、呜呜的声音混杂在晚风里，慢慢衰弱下去。
不知从何时起，琴声和笛声都静止了。
四周陷入死寂。
“魏婴......”蓝忘机轻声呼唤。
“嗯。”
“痛快吗？”
“痛快啊，好久没有这么酣畅淋漓过啦。”
摇曳难定的烛火下，魏无羡满面飞红，百无聊赖地盯着床帐顶部。
上面悄无声息落着一只蝴蝶。
“蓝湛，这只蝴蝶形单影只，怪可怜的。”
身体痛快之后，心里也跟着痛快，魏无羡不由得大发感慨：“独自一人漂泊，什么时候死去都不知道，来去匆匆，没有人记着他的名字，实在太悲惨了。”
“你是这样想的吗？”蓝忘机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难道你不是？”魏无羡满脸诧异。
蓝忘机坚定地摇摇头，说道：
“人从出生到死，既不能一起来到尘世，也很难一起走，真正是‘质本孤独来，还孤独而去’。若中途寻到了伴，是祖宗恩德、三生有幸。若寻不到伴，也是命该如此，该怎么活还要好好地活下去，算不上悲惨。”
“但不管怎么说，孤独都不值得提倡。”魏无羡执拗地说道。
“魏婴，人生是很无常的。到头想想，所求的不过只那一人罢了,若那人不来，便坦然与孤独长伴，也不失为另一种人生。”
“按你这样说，‘孤独’岂不是人生常态？和喜欢的人白头偕老才是真的‘世事无常’。”
“嗯。人这一生，过路的人很多，老伴却只有一个。”
“老伴？”
“‘少年夫妻老来伴’相爱容易，老伴却很难得。亦亲亦友亦爱人，可遇不可求。”
“那你遇到了吗？”魏无羡有些认真地望着蓝忘机。
“遇到了。”
“谁？”
蓝忘机难得露出笑容，神情格外明朗。
“不就是你吗。”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樱若（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