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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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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时分,絮希纯端着午饭到书房给寂烬。因为魏懂与友人相约到城郊叙旧,不在尉阁,所以寂烬才吩咐厨房把午膳直接端到书房。
絮希纯敲了三次门,里面都没有回应,絮希纯又喊了声“公子”,还是没人回答。
而絮希纯隐隐听到几声规律的“哒哒”的声音,证明里面有人,絮希纯再次敲敲门:“公子,我进去了?”
絮希纯开门走进书房,见寂烬正坐在窗前的桌子前,对着棋盘沉思着,手中拿着白子“哒哒”地敲击着棋盘。
直到絮希纯走近,寂烬才惊觉抬头,凌厉的目光在看到絮希纯后顿时变得柔和下来。
絮希纯把饭菜端到圆桌上,对寂烬说:“公子先用午膳吧,再难的棋局总会解出来的。”
寂烬听出了絮希纯的意思,有点意外:“会下?”
絮希纯点点头。
寂烬一笑,把棋子分好邀请絮希纯:“陪我下一局吧。”
絮希纯心中片刻犹豫之后,还是坐到了寂烬对面,手执黑子。
“黑子先下。”寂烬挑眉看向絮希纯。
絮希纯落下一子,黑色棋子更加衬托出她的指尖纤细葱白。
两人你来我往地下了一个时辰,絮希纯拿在手中的黑子没有放到棋盘上,她抬头看向寂烬:“我输了。”
寂烬这才放松下来,对她说:“其实你已经很厉害了。”
寂烬开始时确实轻敌了,慢慢地开始被絮希纯逼得紧,才认真对付起来,到最后,寂烬也是险胜。
“公子才是真的棋艺高超。”絮希纯可以从刚刚的棋局里看出寂烬是个有谋略的人。
寂烬自然也可以看出她是个聪慧的女子,不自觉地问:“絮姑娘的棋艺是自学的?”
絮希纯摇摇头又点点头:“初时是祖母教我的,后来我自己看了很多残局孤本。”
寂烬没有回答。
提起祖母,絮希纯不禁陷入回忆,自顾自地说着:“我从没见过我父母,我的记忆里只有祖母,虽然生活清贫,但琴棋书画诗一点都没落下地教我。小时候我不懂,后来长大了问祖母,祖母却从来都不说,现在也没有机会再问了。”
寂烬刚想出声安慰,就被絮希纯站起来打断了:“午膳都凉了,我端回去厨房热一热。”
说完不等寂烬反应,絮希纯便端着盘子出去了。
她走到门口那一刻,听到后面传来寂烬的声音:“书房里有不少关于棋艺的书,你喜欢的话可以随时来拿回去看。”
絮希纯离开后,寂烬重新回到书桌前把压在书下那封信抽出放在烛火上烧掉。
寂烬乘着夜雾来到镜园,在后院花园找到陶公子和宁雪,两人正在品茶赏月。寂烬坐下后,陶公子给他沏了一杯大红袍。
寂烬品下一口茶,神情却严肃:“今天收到复叔传来的消息,西北的情况有些古怪。”
宁雪却不慌张:“什么状况?”
寂烬皱着眉:“西北探子传来消息,封贡的死因有可疑,月廷怕是不干净。”
陶公子摇摇头:“月廷为人老实,这些年来一直镇守西北,不像是包藏异心之人。”
寂烬看着西北的方向:“封贯才到西北就受了重伤,此事由不得我们不怀疑啊。”
“那公子准备如何应对?” 陶公子等待寂烬的指示。
寂烬眼神变得深邃犀利:“已经让复叔派人盯着西北的情况了。另外我之前南下滨城发现南方的局势也不明朗,这个天下要乱了。”
宁雪并不意外甚至带着点点兴奋:“乱就好,乱起来就是我们的时机。”
陶公子赞同地说:“我们等这一天等很久了,以前封凯岚粉饰太平我们出师无名,现在我们的机会到了。”
寂烬觉得还不能操之过急:“这一切的背后,没有如此简单。”
陶公子也想到了这个:“说明有人和我们一样不服封凯岚坐上那个位子啊。”
宁雪悠悠地说:“公子是天命所归,无论是谁,都是给公子铺路罢了。”
封凯岚是在第二天早朝时收到西北加急来报知道封贯受伤的,退朝时这个消息已经传遍宫内外了。
封凯岚下朝后回到御书房,慧贵妃已经在门外等候多时了。虽然内心焦急,但礼节不能忘,她一见封凯岚连忙上前行礼:“参见皇上。”
封凯岚自然猜到她的来意:“贯儿的事你别担心。”
慧贵妃哪能不担心:“贯儿伤得很严重是吗?”
封凯岚把慧贵妃带进御书房后屏退左右:“信上说贯儿伤势有些重,暂时不宜舟车劳顿,但已经安排军医在照料,等他伤势好些才能回京,朕也加急书信让月廷把他照顾好,你放心吧。”
慧贵妃突然跪下来:“皇上,臣妾想带张太医去西北给贯儿诊治,求皇上恩准。”
“胡闹。”封凯岚生气地说。
慧贵妃知道封凯岚不会答应,她眼泪簌簌地往下掉:“贯儿是臣妾的心头肉啊,不能亲眼看到他平安臣妾哪能安心?”
刚好这时彭公公进来通传:“皇上,国师大人求见。”
封凯岚顺势对彭公公说:“送慧贵妃回去,没有朕的旨意不得离开长春宫,让国师进来。”
国师宁了在御书房门前看着慧贵妃被送走远,他才走进御书房:“参见皇上。”
“慧贵妃请旨去西北,你觉得如何?”封凯岚直接问宁了。
宁了精通五行之术,与封凯岚识于微时,是封凯岚为数不多信得过的人之一。封凯岚官拜丞相时宁了就一直是他的幕僚,到后来封凯岚即位,把宁了封为国师。
“臣刚刚占了一卦,特来向皇上禀告。”宁了先是说明来意。
“如何?”封凯岚挑眉。
宁了缓缓道出:“剥卦,此卦阴盛阳衰,喻小人得势,君子困顿。五阴在下,一阳在上,阴盛而阳孤。皇上,或许慧贵妃暂时出宫是件好事。”
“朕明白了。”封凯岚点点头听进去了,回头对彭公公说,“彭公公,下旨调派兵马护送慧贵妃到西北,张太医陪同。”
待彭公公退下后,宁了斟酌地提议:“皇上,如今天下形势有变,小人势力在增长,按卦象显示,是不是应该顺应时势,停止行动?”
封凯岚起来走到宁了身边拍拍他肩膀:“不能停,你知道的。”
午后,寂烬把絮希纯带了出去,两人走到一条偏巷。
絮希纯低声问:“公子带我去什么地方?”
寂烬指指前方一座旧宅:“到了。”
絮希纯抬头一看,门头上写着“镜园”:“这里是?”
“镜园是我的私宅。”寂烬开门示意,“进来吧。”
“好。”絮希纯跟着寂烬过去书房。
寂烬在其中一个书架上挑出一本书递给絮希纯:“看看。”
絮希纯接过一看是一本棋谱,她迫不及待地翻开,认真浏览着里面的棋局,许久才抬起头望向寂烬:“这棋谱真妙。”
“喜欢吗?”寂烬看出絮希纯眼中的欢喜。
“嗯。”絮希纯笑着点点头。
寂烬指指书架上的其他棋谱:“还有这些,你喜欢的话,都可以来看。”
这时,管家岑论端着热茶敲门进来:“公子,姑娘,请用茶。”
寂烬向岑论交代:“岑论,这是絮姑娘,以后她过来我不在的话,你帮忙招呼着。”
岑论点点头:“好的,公子。”
寂烬见岑论没有退下,问他:“还有其他事?”
岑论看向湖边的方向:“陶公子在。”
寂烬回头问絮希纯:“我朋友来了,我过去见见,你要一起吗?”
“我就不去打扰你们了。”絮希纯婉拒。
寂烬没有强求:“没关系,你随意就好。”
寂烬出去后,絮希纯到书架前找棋谱,却无意中发现了一幅没完成的画。
“希纯?”寂烬在絮希纯身后喊了她几声,她才回过神来。
絮希纯放下手上的画:“对不起,看得入神了。”
“絮姑娘对画作也有研究?”陶公子在寂烬身后开口。
寂烬为絮希纯介绍:“这是我朋友陶公子。”
“陶公子。”絮希纯向陶公子点点头。
陶公子接着说:“陶某不才,是墨翡轩的老板,平日里对画作颇有研究,见姑娘刚刚看画如此入神,想必也有一番见解。”
“此画虽还没画完,但可以看出是出于两人之手。功力精湛、意境幽远……”絮希纯认真说出自己对这幅画的感受。
陶公子听过絮希纯的话,赞赏地说:“有机会,陶某很期待能一睹絮姑娘的作品。”
寂烬也有兴趣:“听宁姐说过,絮姑娘平日在家也有作画?”
“雪姐姐怎么会告诉你这些?”絮希纯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是有画一些。”
“那下次絮姑娘能带来让陶某欣赏欣赏吗?”陶公子恳求地说。
絮希纯没有拒绝:“好。”
傍晚时分寂烬才把絮希纯送回杂院。寂烬再回到镜园时,宁雪刚好也来了。
宁雪对寂烬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公子把希纯妹妹送回去了?”
寂烬点点头:“嗯。”
宁雪接着问:“公子把希纯妹妹带来镜园,是想通了?”
寂烬不解地问:“想通什么?”
宁雪留意着寂烬的神情:“公子对希纯妹妹可有意思?”
寂烬摇摇头: “是不能有。”
“为何不可?”宁雪觉得寂烬多虑了。
寂烬看向皇宫的方向:“大事未成。”
宁雪摇摇头:“若我告诉你,希纯注定不能独善其身呢?”
寂烬没有回答。
“我先回去了。” 宁雪知道寂烬有主见,不便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