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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谈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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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遇还想着师傅跟自己说的“白蚁”一说,跟着方简到了她电脑前。
方简把通话记录展示给她:
“头儿你看,我查到林之珩名下有两张电话卡,常用的是188打头的这个,近期通话都没有什么问题;
但159开头的这张卡就在5月25日下午六点过四分,有一个预付费号码打过来。
而且一连打了三次,都没有接,正好是林之珩和被害人见面的时候。”
预付费号码,意味着查不到所属和定位。
季遇两手臂抱在胸前,左手摩挲着下巴,听方简说完就笑道:“看来我们有必要再找时间再和这位林小姐见一次了。”
“方简你监视一下林之珩交通系统的购票情况,有购买记录马上告诉我,我先去看看痕检那边。”
季遇心知还需要一些其他的线索才能更好判断林之珩在这个案子里面的角色。倒没有立刻就动身去找她。
转身又去痕检科找王近海。
经过一整夜的筛查,王近海已经有些疲惫了,那个抛尸的荒地和旁边的水塘,已经和十多个兄弟一起仔仔细细的搜查过一遍。
正打瞌睡,就看到季遇过来,王近海立刻收起没骨头似的坐相,站起来叫了声“老大”。
季遇看他这样儿也知道已经累够呛了,拍拍肩让他坐下:“别站着了,熬一宿了都,你坐着给我大概讲一下有什么发现。”
季遇和他一样一夜没睡,但还是精神满满的样子,王近海见了也是心里竖个大拇指。
王近海直接把笔记本递给了季遇,开始讲现场的一些情况。
首先这几天都没有下雨,气温也比较高,经过曝晒的被害者甚至渗出来了一些油脂,可见被害者被放在那里至少经过了一个白天。
他们检查了周围和水塘,除了最开始发现的大型皮卡轮胎印之外,没有其他车辆经过的痕迹。
水塘里捞起来的东西里,最值得注意的是一个塑料质地的仿玉石平安扣,上面的红绳很完整,看起来是新扔进去的。
滴落的血迹经过采样检验发现都属于受害者,地上没有任何的脚印,但这对于扛着尸体的凶手来说应该是不可能办到的。
季遇站起身来,一边翻阅笔记本,一边用马克笔把一些关键线索写在办公室的白板上。
“车轮印,昨晚上大概观察形状应该是一辆大型皮卡,但到底是什么车型还是再对比分析一下,是一些小型作业车辆也说不定。”
她一边写一边跟王近海说,
“附近的道路交通监控录像我已经让两个兄弟去看了,那附近人烟稀少,有车辆出入可能会拍到,这个得等会儿叫方简跟进一下。”
再说平安扣,那个东西虽然满大街小摊儿都是,但如果是凶手留下来的,那就很耐人寻味了。
被害人原籍的社会关系,还需要你去催一催,看看有没有任何之前和周苑有关系的人来了渝市。
然后就是凶器,法医科必须尽快把凶器比对出来,这么长的利器,应该很少地方有。
王伟现在应该正在带着人走访附近的工厂,看看周围有没有人看到过什么东西,得叫他着重观察一下工厂有起吊设备的车辆。”
大概把这些任务都写在白板上,然后拍照发到了刑侦组内部交流群里。
渝市公安局有自己的信息技术人员开发的app,操作和市面上常见的社群软件差不多。
{
铁肩担道义(5)
“机遇”:【图片】【图片】
“机遇”:大家加油干!这个案子过了轮流休假不是梦!
“简简单单才是真”:【老大英明.jpg】
“伟光正”:【老大英明.jpg】
“女兆法医”:我信了,真的。
“近海楼台”:姚姐,队长说她用我的项上人头保证这次结束了肯定让你休假。
“简简单单才是真”:有没有一种可能,姚姐那儿真的不缺头
“女兆法医”:......
}
几人趁着工作间隙插科打诨几句,就又各自投身进自己的任务了,案子在身,午饭都只是简单扒几口。
季遇分配了给各人的任务,自己也跟着一起排查周苑的社会关系。
一晃眼就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虽然还没有很突破性的进展,但大家都已经熬了一天一夜了,季遇大手一挥叫大家早点下班,有的人还要坐轻轨通勤,都早点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再继续。
走出警局大门的时候一个个都精神欠佳,揉眼睛的揉眼睛、伸懒腰的伸懒腰。
和众人道别,季遇就跨上了自己的宝贝机车,往家去。
北城区公安局和季遇家的距离大概是骑机车二十分钟,不算近也不算太远。
这所房子是母亲季萃华留给她的,父亲早在季遇儿时就与母亲离婚去了国外,另有了家庭,不再回国。
因为母亲工作忙,小季遇就一直和姥姥一起住在这所房子里,偶尔才能看到母亲回家探亲。
等季遇初中毕业,姥姥去世,母亲特地回来了一次,把房子过户给季遇,又拜托了刚回渝市的宋明勇夫妇帮忙照顾,然后就再没回来过了。
直到季遇高二那年的暑假,宋明勇把她叫到办公室,给她看一个奖章,告诉她就在这一天,她母亲的警号封存了,如果她想好了,就等着她大学毕业去重启。
所以现在季遇的警号,也是母亲留给她的。
记忆里每一次和母亲的交流都让季遇获益匪浅,而最让季遇记忆犹新的是母亲带来的安全感。
仿佛只要母亲站在那儿,就是光,可以驱散黑暗,什么危险都不会靠近。
等自己也做了警察才明白,那是敢挡在危险和弱者之间,舍我其谁的勇敢和担当。
夜晚的街道上偶有车辆经过,谁也不可能注意到街边飞驰而过的黑色机车上骑手纷杂的思绪。
季遇回到家里,简单收拾收拾自己,就赶紧去休息了。在有案子的特殊时期,有按计划养精蓄锐也是一种敬业。
林之珩觉得自己最近运气不太好。
先是最近项目忙天天加班啃算法啃得焦头烂额,然后自己公司参与研发的智能车出了事故,接着又是来找自己的人莫名其妙地去世了。
而且她最近噩梦连连,简直不能安睡,一整个就是很暴躁的状态。
别说杨小雨一见她就谨言慎行的,就连商陆挨了她几顿呲儿也问她是不是最近心情不太好。
所以今天她请了个假,在家休息休息,调整一下状态。
既然暂时没法好好睡觉,她决定今天洗个澡,倒一点自己珍藏的红酒,再看看书,给自己叫个好吃的外卖,放着轻快惬意的音乐好好放松一下神经。
也许其他人可以去呼朋唤友去嗨一嗨,或者去蹦迪去酒吧缓解一下压力。但这些方式均不在林之珩选项里。
她没有朋友,没有一个可以好好听她说话的人;也很讨厌热闹,她感觉一个个装在社交面具里的人恶心透了。
从前她就对这些人和人的虚与委蛇不感兴趣,也许她只想知道对方有什么最真实的感觉,她愿意听听看。
她太敏感了,几乎所有的不真诚都能很快分辨出。
青少年时期她总是直接指出来对方在装,但随之而来的就是这些人的攻击。
任何人都有内心深处的伤痛不是吗?
可每一个人都装得若无其事。
人真的很爱装,不知道前天那个女警官那么正经,壳子里又包着一个什么样的灵魂呢?
林之珩一边想,一边啜饮着水晶杯里的红色酒液。
在家她总是穿着丝质面料的长裙,因为接触粗糙的面料久了,她的皮肤就会过敏,是极易发的荨麻疹。
大点力气的拉扯,或者过大的情绪波动,太快变化的气温,都会让她的手臂还有脖子起红色的小点。
所以家里的床单被罩,沙发套子,睡衣统统都让她换成了丝绸质地的。
这次休假也是因为她昨晚很不舒服,发现自己又起疹子了。
以前很多人都觉得她的身体是个麻烦,在福利院吃了不少苦头,现在她可以好好照顾自己,如果自己都不照顾自己,也没人会在乎她。
林之珩翻开弗兰辛·瑞福尔的《谁可以这样爱我》,斜躺在沙发上,在扩香木和加湿器氤氲的作用下,时间就一点点过去。
中午点了一个江底捞火锅外卖,热气腾腾的犒劳餐让林之珩心情很不错。
一切都在好起来。
时针指向两点,此时到了一天里阳光最强烈的时候,室内空调发出微弱的运行声。
她感觉自己又有一些困意了,披上丝裙配套的外袍,准备去卧室试试看能不能安睡一会儿。
“笃笃笃——”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林之珩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一步,一下子就清醒了。记忆里那个小丑女人浮现在她脑海里,她有点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可没有水滴滴落的声音。
林之珩站在原地,因为太用力的的紧攥着自己的拳头,她双臂都有些颤抖起来。
“笃笃笃——”
许是门外的人等不到回应,又敲击了几下大门。
林之珩弯下腰把桌上的水果刀拿在手里,慢慢向门口走去。
一手放在门把手上,一手将刀藏在身后。林之珩把头探向猫眼,门外却一片黑暗。
瞳孔一缩,手臂上汗毛突然竖起,脖子上甚至有冷汗冒出。
像一只感受到危机的猫一样,她僵在原地。
“林小姐,你在家吗?”
门外突然出现的人声,林之珩一下子松下来。
她记得这个声音,是先前有过一面之缘的女警官。
“奇怪了,怎么没人应。她老板说她今天请假在家啊。”另一个稍低沉一点的男声说道。
林之珩把刀放在玄关柜子里,然后直接打开门。
“老大我们要不再问......啊!是林小姐吗?”门外站着的正说话那个男人显然被吓了一跳。
一旁的季遇只是挑挑眉。
林之珩扫了面前的两人一眼,朝季遇点点头:“是我,两位警官进来坐吧。
我去给二位倒水,你们穿一下鞋套,在左手边柜子里。”
王近海看了一眼季遇好像要说什么,但被季遇用眼神制止了。
两人依言去穿鞋套,拉开柜子季遇看到里面和鞋套放在一起的水果刀,上面似乎还有水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