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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线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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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PM 103.7交通广播电台,今天是5月27号,星期四,今日气温31摄氏度,可以看到今天早晨北城区部分路段仍有拥堵现象......”
错综复杂的立交桥系统是这座城市的一大特色,复杂的路况加上车辆众多。
从景思往警局的几个警察成功被堵在了黄花立交桥上。
车里空调出风口带动上面的红绳不停的飘动,除了开车的方简不时关注前车有没有开动之外,其他人都在看自己手上的资料。
坐在副驾上的季遇一边翻看笔记本,一遍在脑中梳理“周苑案”现有的线索和疑点。
按照姚法医的说法,排除周苑死后尸体被放在冷藏库的情况,她的死亡时间是在5月26日零点到四点之间。
脸部多处擦伤,手臂和脚踝有被捆绑的青紫色痕迹,大腿上、胸部有很多被钝器击打留下的淤青,口腔内侧有咬痕。
致命伤在胸膛,长约十四厘米的利器贯穿了心脏,毒理试验结果显示没有中毒或者药物昏迷的迹象。
很显然是凶手先绑架了周苑然后对她实施了暴行然后杀害。
但她□□完整,没有被性侵的痕迹,随身携带的证件和手机也没有被带走。
证明不是劫财或者性侵,凶手极大可能是情绪冲动下的激情作案。
可她刚来渝市也就几天,和本地人的交集除了案发前一天和儿时玩伴林之珩吃过晚饭之外基本相当于没有。
死后被抛尸到近郊荒地之后,被一个半夜到附近堰塞湖钓鱼的一个中年男子发现。
以上就是目前这个案子所有的线索,季遇想到这儿坐直身子,活动了一下脖子。
“诶,头儿”
方简看季遇好像结束了一段思考,便开口提出自己观察到的东西,
“你不觉得今天那个林小姐很奇怪吗?”
“怎么了?”季遇偏头看她。
方简接着说:“感觉她对周苑的死,表现得不像正常人听到一个认识的人死那么惊慌或者说惧怕,就好像早有预料一样。”
季遇点点头:“的确,她表现得过于镇定了,逻辑清晰地把自己摘干净,只是把这件事情当作很平常的小事,反倒很可疑。”
“既然这样那我们传唤她吗?她看起来是景思的高层,会不会发现我们在查就直接逃走?”后排座位上的一名警察也在听着她们的讨论。
季遇摇摇头,轻轻吐了一口气:
“暂时还不能打草惊蛇,她很聪明。
说的东西没有可疑的点,如果急匆匆传唤她,我们会很被动。
方简,你回去按照她刚刚说的,查她的通话记录和这几天的行踪寻找可疑的地方。”
方简点点头:“好的头儿。”
季遇接着讲下去:
“有一点这位林小姐说的我很赞同,
那就是以她的身体素质不可能制服周苑,而且她名下没有车辆。
如果要完成作案,她一个人是不可能完成的。
所以加入她参与其中,那么突破点就会在她和另一个嫌疑人的联系记录。”
季遇说到这里暂停了一下,脑海中闪动了一瞬林之珩身上黑鸦片的味道。
这样个性鲜明的香水在她身上莫名的和谐性感。
但仅是一瞬,季遇就抛开了这些杂念,继续说正事:“也不能放弃其他的线,小李小方,你们就负责联络一下周苑在南省的原籍派出所,找找有用的东西。”
车里的人一一应诺,表示已经了解自己的任务。
此时堵死的车队已经开始流动。
如果从高空看,数以千计的车辆里总是警车消防一类的车辆,独独最吸引人的目光。
跟着流动的队伍,季遇一行慢慢驶向北城区公安局。
回到办公室,季遇板凳还没坐热,就听王近海说局长找自己有事儿。
感叹一句不知道老头找自己又要干嘛,但也只能摸摸鼻子,往局长办公室去。
渝市北城公安局局长宋明勇,也是季遇的师傅,当面叫师傅、背地叫老头。
但人年轻的时候那也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
从边境退下来的缉毒特警,在云边省潜伏多年,打掉了一个地下毒窝荣立一等功。
后来实在受伤太多,就调回渝市做刑警队长。
再后来他参加了那次盛大的扫黑除恶专项活动,把那群黑势力的保护伞肃清的干干净净,自己也成了局长。
铁肩担道义,听闻过他事迹的人没有不油然而生敬佩之情的,季遇也是一直把师傅当成自己的标杆和榜样。
推门而入——
“师傅,你找我什么事儿?”季遇进门就看到宋明勇在泡茶。
常年紫外线的照射让这个川东汉子皮肤黝黑,身量不高,但年近花甲了还保持一身腱子肉,不得不令人佩服。
宋明勇听着声音,眼睛一瞪:“季老幺,你能不能敲敲门再进来?越来越没大没小。”
季遇耸耸肩:“知道了知道了,俩耳朵都听到了,下回就敲,跟您说八百回了我家就我一个,还叫我老幺呢。”
“来喝茶,”宋明勇手上刚泡好那杯茶,把茶杯重重往桌子上季遇那一边一放,示意季遇坐下。
季遇道声谢坐下,闻着刚沏好的茶的香味,虽然她对茶叶不感兴趣,也分不清品种和好坏,但至少解解渴。
两个人都喝了口茶,宋明勇也开始谈正事:
“有这么个事儿,听说你今天带人去景思问交通事故那个案子的话是吧?”
季遇点头。
“我刚刚接到上面的电话,意思是影响对方企业形象了。我打发了几句回去,叫你来就是问问有没有什么进展。”宋明勇斟酌着开口。
宋明勇其实有点奇怪为什么她贸贸然就直接带人去公司了。
季遇听完直皱眉,景思好大的威风,自己开发的自动驾驶车撞人了竟不许人上门调查。
刚上门问完就打小报告,又或者,是林之珩专门给别人讲了她们说周苑案的事情。
季遇在心里又给林之珩记了一笔用上面的关系施压影响破案的账。
心里转过这些念头,季遇面上也没显露:“我们只是去调取了他们现在在市场的车辆历史行驶的数据而已,尽快澄清对他们也有好处不是?何必这么着急。”
宋明勇看这小年轻的样子就知道,肯定是因为被施压生气了。
于是笑了一下:“这交通事故案子你该怎么办怎么办,其他的不用管。周苑案才是大头,我刚刚问了近海和姚卿,你们应该还抓瞎呢吧。”
季遇把茶喝尽,回答道:“现在两条线,一条就是林之珩,景思的高层,最后一个见到过周苑的人;另一个就是周苑原籍关系,都在跟。”
有点意外这次的两个案子都有这个名字,但宋明勇一下就明白了为什么季遇直接带人去了景思。
宋明勇点点头:“那我心里有数了,本来有点担心你刚挑刑侦组大梁有点冒进,现在看来你还稳得住。”
接着又抬手给季遇又要斟茶,季遇跟他学了这么多年,知道他这样就是要指点几句,忙两手把杯子递过去过去。
宋明勇一边倒茶,一边说:“我知道你们小年轻性子急躁,受不得一点打压。”
见倒满,宋明勇又把倒满茶的杯子给季遇推回去:
“但是这个社会就像是大家修建的一座大厦,有人是砖石,有人是沙砾,有人是外墙漂亮的涂漆。”
宋明勇顿了顿,对上季遇的目光继续说:
“但还有人是白蚁,是蛀虫。这样的蛀虫多了这座大厦就成了危楼,你明白吗?”
季遇点头,直接说道:“师傅的意思是,我们就是专门清除这些白蚁的清道夫,要把它们全部消灭,保护砖石和沙砾,捍卫这座大厦的牢固。”
宋明勇摇摇头,目光移到了茶杯上:“不,老幺,也许我们应该接受这些白蚁永远也除不干净,我们得和它们共存,这座大厦本来一直就是一座危楼。”
季遇眼神一凝,刚要开口。
“笃笃笃——”一阵敲门声响起,打断了两人的对峙气氛。
“进!”宋明勇喝了一口茶。
外面的人得到允许开门探头进来,是信息技术员方简。
“局长好,听说老大在您这儿我来找一下她。老大,我查到林之珩名下的一张电话卡有一个号码打过去三次,您来看一下?”方简把着门把手缩缩头。
宋明勇点头:“你去吧,以后再说。”
“是,我先干活儿了。”季遇起身跟宋明勇微微躬身,跟着方简去信息技术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