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回忆 方山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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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山脚下的茶馆里。
“真的，青天白日闪得跟星星似的，我刚听的时候也不信。后来听见响动才出去看了下。我的天爷，你简直不能想象那场面。”
“怎样怎样？”
“整座山顶都被光笼着，我当时在山脚下还能闻到一股子春泥的味道。这辈子都不能再见到比这更美的场景了。”
“是云玄道长飞升了吗？”
“哪是飞升啊，山上打猎的牛二下来说整山的血，一点人气都没有，八成是没了啊。”
“不能吧，好歹是四大门之一，怎么能说没就没了。”
“那这谁知道啊，唉，道长人挺好的，我家田妞去年上山迷路，还是道长给送回来的……”
角落里两个戴着斗笠的男人静静地听着这茶馆中此起彼伏的八卦声。一个稍矮一头的男人手里的筷子已经被折成了两段，另一个男人看着同伴好像又要暴起的样子，匆忙付了银子拉着同伴出了茶馆。
只见矮个青年甩着手往前走，一拳砸在了河边垂柳的树干上。
“周妖精，我不信你不生气。云玄是什么人，九鹤川那些小杂毛根本不可能伤的了他，他怎么可能死。”
周御清轻叹一口气，伸手将眼前青年捶打柳树的手拿下放在手心。从怀中拿出伤药轻轻的涂抹在红肿处，“我也不信。”
半年里，他们听的最多的就是云玄已死的谈论。老百姓们在常年安逸的生活里好不容易有了那么一点谈资，足以津津乐道许久。
周御清知道顾崇知心里也清楚，云玄只怕是凶多吉少，不是因为这些传言，而是因为那个男人……
半年内墨白几乎不眠不休的从南海盗了鲛珠，又在栗山寻了菓藤，就在两个月前还拿到了德方寺的镇寺权木。
据在寺里的僧人说，当时那个人就像是地里爬出来的恶鬼，任所有攻击扔在他身上他也不还手，双目血红，身上的伤口比完好的皮肤还要多。
若不是他非要带走那根权木，所有人都差点以为他是故意来受虐的。要不是方丈最后松了口，他们都觉得这人肯定会交代在那。
以权木为柄、菓藤为罩，鲛珠之光引路，红莲之瓣织网……
他要做结魄灯。那个传闻中，可引天地灵气结消散之魄的神器。但从来没有人尝试过，先不说传闻可不可信，就是这四样东西中的鲛珠和菓藤从未有人见过。
只是听说过，南海有鲛，经千年蜕尾，万年成人，亿年化珠。而栗山菓藤，可结百果，个个不一。
这番大费周折，那么结谁的魄便可想而知。
既是为了结魄灯，那这方山的红莲他必要来取。所以顾崇知和周御清在一个月前结束了漫无目的的寻找，在这山脚下守了月余。
“好了，我们再上山看看。”周御清拉过顾崇知的手，往山上走。
“最好别让我碰见他，看我不打他个稀巴烂。”顾崇知噘着嘴，踢了踢路上的石子。
“是谁每天晚上都在房顶祈祷着早点找到他。”
“我那是要找到他吗，我还不是为了……”
顾崇知一直坚信云玄没死，但经过半年周围人的反复强调，他也渐渐开始犹豫起来。
“艹！还是都怪那个该死的墨白，要不是他把雾明山封那么死，我早就上去了。”顾崇知说着又要锤边上的树，忙被周御清拦下。
“好好好，你别折腾这树了。”
方山沼泽旁
墨白在这里坐了不知多久，身上的露水掺着满身的血迹，像刚受过刑一般。实际内衬上的血块可以看出来这都是沉积许久的旧伤所致。
墨白紧紧盯着那冒着泡的沼泽池，神色松缓了下来，意识逐渐模糊了起来。
那是师父寂灭后的第三年。
也不知是倒霉，还是凑巧，墨白来到山上的后一个月，雾明山的长尊清陵君便驾鹤西去了。于是灵力足够，本该成为正式弟子的墨白最终没能得到他的授玉。
于是作为门派的大师兄，云玄便亲手为这个唯一没有得到玉佩的小师弟亲手编了个花结充当他的入门礼。
但墨白并不关心这件事，也不在乎自己的腰间佩戴的与他人不同。他最近是越来越烦躁，因为从来不曾在一个门派待着超过三年。他素来觉得这些臭道士都是虚伪、贪婪又恶心的。
就像他的前几次经历一般，不是想抓他去练什么长生不老丹，就是将他当做血牛一样圈养。最恶心的就是方山那两个老杂毛，居然想着那些腌臜事情……
所以他索性一把火将那个他人还没认全的门派全烧了，全乎个干净。
但他已经有意无意在云玄面前展现出他超常的愈合和再生能力怕是有上千次了，却每次都是一句“墨白真厉害，但要藏好了，莫要让那些坏人盯上。不过也没事，师兄会保护你的。”
呵，保护，他根本不需要这些弱鸡的保护。但每次听到这些，心里还是忍不住地悸动，同时还有一丝慌乱，生怕这一切都只是他的痴心妄想，总有一天他的便宜师兄也会露出藏在背后的阴暗面孔。
墨白最近便快要被这种紧张又纠结的心情折磨疯了，所以他决定，找师兄摊牌，否则再这样下去，他就是不疯，也得憋闷得半残了。
下了早课的师兄定是会在蓝心殿看书的，墨白抬脚向蓝心殿走去。
今天的蓝心殿格外热闹，不日便是四年一届的四门会，四家负责人这段日子聚在一起的时间便多了起来。
“云玄，我说你到底什么时候上位啊。你现在这身份，总不能还和弟子们比试吧。”顾崇知叼着一串葡萄，含含糊糊的说道。
“大虫，顾师姐呢，你不会又背着顾师姐将清心诀丢进茅厕了吧，气的她都不来了。哈哈哈哈哈哈。”云玄笑着躲过一颗饱满的葡萄。
“云玄！师姐事务繁多才让我来的。周妖精你看看他，每次一说他的事他就嘲笑我。”顾崇知气狠狠地道。大概是因为长了一张娃娃脸，他生气的样子反倒让人觉得在撒娇。
云玄和顾崇知的交情要从八岁那年，顾崇知随其师姐来雾明山做客说起。当时的云玄已初有那种泼皮无赖的气质，得知顾崇知姓名后，笑的前仰后翻，“哈哈哈哈哈，虫子，你的名字可真好记。”
太虚门小少爷的脾气一下就上来了，冲上去和小云玄厮打在一起。最后两个鼻青脸肿的小朋友被拉开的时候，云玄还挑衅道“下次再来玩啊，大虫。”
后来云玄被罚跪了一晚上后才知道，那是太虚门唯一修清心诀却越修越暴躁的小少爷，顾崇知。
“好了好了，你还不知道他，偏这件事死心眼的很。限了他的参赛令就是了，反正去了也能猜到结果。”说话的是周御清，温暖的语调从一张祸国殃民的妖精脸口中道出来，倒是有几分格格不入。
“哇，离姐你看看他俩，又抱团。唉，果然青梅竹马比不过娃娃亲啊。”云玄装作哀怨得瞟了两人一眼。
被唤到的秋陌离是他们中唯一的女性，长他们几岁，气质沉稳又恬静，“嗯，小玄你拿了多少年的第一了，也该让让后辈了。”
“哇，离姐你也这么说，伤心啊伤心。”云玄道。
“你要脸吗你还，白吃那么多年饭，还跟那群小朋友争。”顾崇知瞟了个白眼。
“哟，大虫，你什么时候成年了。看来周妖精憋不了太久了啊，哈哈哈哈哈……”云玄乐的向后仰去。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周妖精你不许笑！”顾崇知臊的满脸通红。
周御清握拳放在嘴边轻咳一声掩住了一丝笑意，耳根也有些微红。秋莫离则是靠在椅背上笑望着他们。
远处氤氲袅袅，近里芳草人家，山岭逶迤，岁月静好。
墨白在殿外站了许久，他没由来的开始讨厌里面那三个人，怎么又来了，每次都占师兄好长时间。
墨白悄悄地向门内探出头，软软的喊了一句“师兄……”
云玄看见他，对其余三人说一句“你们走的时候给我收拾好啊，尤其是你，大虫，给我把葡萄皮都吃了。走吧，小墨白。”
顾崇知在云玄身后做了个鬼脸，看着云玄将已经高出他半个脑袋的小师弟带了出去。
“你们觉不觉得，云玄这个小师弟长得有点快啊。一年前我来的时候，他才这么高。”说着顾崇知比了比自己的胸口。
“小孩子窜得快吧……”周御清没太在意。
秋陌离看着他们远去的方向，垂了垂眼眸。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回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