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红莲 “怎么 ...
-
“怎么了,小墨白,哪儿又不懂了?”云玄道。
这几年,除了刚来的第一个月,墨白几乎每天都会找云玄请教。
有时甚至是一些最基本的招式术法,也磨上云玄半天一天的。偏云玄耐心极好,也随着他闹腾。
他常常将自己弄伤,就是为了试探云玄对自己的想法。可除了第一次伤口自愈时云玄表示出惊讶之后,再也没有过多的反应。
反倒是每次让他保护好自己,最后甚至将他的弟子剑磨钝,说是省的让他老是伤到自己。
许是没了师父,云玄觉得得补偿墨白,也许是觉得他天资愚笨,总之不管哪一种,云玄都将更多
的时间都花在了他身上。
导致,整个雾明山的人都知道,大师兄对这个最小的师弟格外上心。
想到这墨白胸口又溢出些酸软,“师兄,我不小了,我现在比你还高。”墨白靠近云玄,高大的身影背着日光将云玄完全笼在阴影下。
云玄突然觉得有些心慌,周围充斥着陌生的男性气息让他觉得有些危险,眼前的人好像确实长大了不少。
云玄后退一步,“好好好,师兄以后叫你大墨白可以吧。”
墨白觉得有些燥热,师兄身上的青草香不断地刺激着他的大脑,全身的细胞都叫嚣着让他再靠近一点点,再近一点点。好像这样就可以止住他身上不断涌起热潮。
墨白觉得自己快要疯了,明明什么都还没有弄清楚,可他还是忍不住靠近,忍不住想将这个人揉进自己的骨血。
他现在甚至有些希望,师兄贪婪一些,将他留下,炼丹也好血牛也罢,只要在他身边,怎样都好。
墨白咽了咽口水,“师兄……”
“嗯?”云玄望着他。
“你可想要我?”墨白觉得他现在呼出的气都是热的。
“嗯?!!!”云玄向后退去,他本能地觉得墨白这句话有些歧义。
“师兄,我的血可以活死人,肉白骨;我的肉可以健体魄,延康寿。你不想要我吗?”墨白渐渐走近,带着危险的气息将云玄圈在树干和他之间。
“我又不想做王八,活那么多岁干嘛。墨白你先离远点,我有点热……唔……”
云玄话音未落便被墨白扯进怀里。
墨白埋在云玄肩上的脸忍不住绽放出笑容,嘴角咧开,在云玄的脖颈处深吸了一口气。
原来师兄是这么想的啊,他知道,他就知道他的师兄是不一样的,跟那些渣宰一点也不一样。
环着云玄的腰时,墨白好像明白了,这一年拼了命长大,就是为了能将这个人扣在自己的胸口。又有些懊恼自己今年才开始长高,导致他错过了这么久。
却又好像什么都不明白,他不懂为什么自己此刻兴奋得牙床都在颤抖,只想将这个人拥得更紧,更深。
云玄的脑子有一瞬间蒙住了,这孩子是因为太感动了?可这也太紧了,他快要喘不过气了。
“墨,墨白?你先松开些,跟师兄说说,怎么了?”云玄不经反思,是不是自己平时对这个小师弟太疏忽了,被人欺负了自己都不知道?想到这,云玄有些生气。
“墨白,你说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你跟师兄说,师兄……”
云玄的话被墨白一声轻笑打断,“师兄,没人欺负我,墨白就是难过。墨白长高之后,师兄都不曾抱过我了,原先练剑的时候,师兄都是圈着我的。”
云玄觉得稀奇,“你看看你现在比师兄还高半个头,我圈着你怕是连路都看不见了。”
云玄松了口气,越发觉得这小孩定是小时候缺爱缺怕了,看来自己还是不够关心他,才导致他这般粘人。
“墨白,师兄不会不要你的。你先松手,哪里不会,师兄再教你。”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墨白连手臂都颤了颤,将云玄搂得更紧了。云玄无奈,只好随他去了。
墨白悄悄低了下头,薄唇若有似无地蹭着云玄白皙的脖颈。墨白觉得自己要疯了,他浑身上下的血液翻滚着,叫嚣着让他做些什么。
“师兄,我们下山去走走吧。”
墨白弯着眉眼,带着些撒娇的语气。
从未有人教过墨白该怎么与善良的人相处,他只是本能地觉得,要将自己嗜血残暴的样子藏起来,不然会吓坏这只小兔子。
而这么多年虚与委蛇的生活早让他对伪装一事游刃有余。但还是有些不同的,墨白想,他完全舍不得向对那些人一样对他的师兄啊。
墨白和云玄走后,宋元阳从角落里走出来。他本是要给师兄送四门会的拜帖的,谁成想看到这样一幕。
刚刚墨白的样子,将欲望和甜蜜写了满脸的样子,他哪里还看不懂,这个小狼崽子原来一直对自家师兄虎视眈眈。
宋元阳抿紧双唇,回想着刚刚墨白明明发现了自己却还在师兄肩上蹭来蹭去的样子。真是,不爽极了……
“狗东西,拿命来!”
墨白醒了醒神,仿佛指尖还残留着云玄的温度,他这些时日意识越来越不稳定,尤其在受到创伤后,恍惚的时间越来越长。
但也只有这样,才能短暂的见一见师兄,他真的太想师兄了,想得灵识中的每一寸,都像是烙上了师兄的印记,温暖又磨人。
身体上的痛,怎么比的上呢……
因此他甚至有些故意地在遇到危险时关闭自己的应激反应,无论是什么攻击,他都照单全收,就为了能在重创后再见一次师兄,在梦里的也好……
可也不是每一次都能梦到这种美好回忆的,大多数时候,他的梦里在反复重演着师兄离去的最后一刻,那绚丽又凄凉的景色,成了他挥之不去的噩梦。
他有时甚至坚持不下去这样重复那一刻崩溃的情绪,但又舍不得能再看一眼师兄的机会。
于是这半年里,墨白几乎没有主动睡过觉,都是等灵识混乱将他拖进去,这样至少会有千分之一的概率能做个美梦。
所以对此刻突然打断他美梦的人,墨白突然克制不住这一直以来藏在内心的暴戾,只想把眼前的人脑袋给拧下来。
但最后一刻,他还是忍住了,因为他看见来人的剑柄上,系着他闹了很久师兄也一定要送出去的剑穗……
师兄说,这是很重要的人。
顾崇知的剑毫无阻碍的插进了墨白的胸膛时,他愣住了,他原以为怎么样都会大战一场,再不济,也不该是自己的偷袭成功了。
可眼看墨白这副痴痴呆呆的模样,连眼珠都不转一下只盯着一个地方,倒是让他一腔愤恨完全无法发泄出来。
他颇有些无措地回头看了眼周御清,拿不清主意。
而周御清自顾崇知拔剑后便一直在观察着墨白,他也觉得墨白现在的状态很不对。
他招呼着顾崇知后退,想自己上前去探探,就见那人皱着眉将剑从胸口拔出,什么也没说就往山林里走去。
周御清赶忙上前拦住往林子里钻的人,“云玄在哪?”
大概是云玄二字触动了墨白的某根神经,他的眼神稍微聚了聚焦,像是勉强辨识出了这两个人。他皱了皱眉,“师兄在等我,我正要去接他。”
说完墨白拨开挡在身前的手,朝着树林踉跄而去。他抬手摸了摸胸口正在慢慢愈合的伤口,心想还好刚刚没有出手,这两人应该是师兄喜欢的。
师兄应该会高兴的……
师兄,墨白已经很久没有杀人了,你不想我做的,我都不做了,等墨白接你回来,你再慢慢生气好不好……
周御清看着往林子深处走去的背影,回头拉起顾崇知的手,“走。”
顾崇知不解道“去哪?就这么放过他了?”
周御清低头看着着顾崇知的眼睛,他本身就是来确定一件事,既然这件事已经确定了,那他也
没必要在这时候跟墨白浪费时间,算账远没有好友的性命来的重要,“来不及了,一会再跟你解释。”
“什么?什么意思?”顾崇知本就不聪明的脑瓜现在更是转不过来了,“我们要去哪?”
“兰陵宫,拿写命帖。”
周御清其实也不完全相信墨白的话,但他刚刚悄悄施了读魂咒。若是在往常这种小伎俩定是无法让墨白中招的,但他现在灵识混乱,周御清毫不费力得便验证了自己的想法。
若一切是真的,那么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因为那红莲花,仅开三日,三日后,花落成灰。届时已经生长过一次红莲的土地,须得等到明年才会再开一次。
而结魂寻魄最好的时机是在这最初的一年里,他突然有些明白墨白那疯了似的自残行为了。
墨白与二人分开后,走了许久,来到了红莲兽的山洞。
四样配件,最容易拿到的便是这红莲。红莲生于阴湿的方山背阳坡,但轻易不出,唯有每年红莲兽路过时,散发出的气息可以让红莲破土而出。而当红莲兽离开后,无论红莲是否成熟都将随着红莲兽的离开而凋亡。
如今正是晌午,红莲母兽出去觅食,洞内只有几只嗷嗷待哺的幼崽。墨白举起尚能活动的左手,五向红莲幼崽抓去,毫不费力拎起一只往背阳坡走去。
到了地方,墨白将幼崽往地上一丢,果然很快就看到了小小的红莲冒出头。墨白神情舒缓了些,看着尚无力起身逃跑的小红莲兽,突然起了逗弄之心。
他看着四脚朝天正在努力翻身的小兽终于将脚踩在了地上后,又坏心眼的将他翻过去,于是小兽只能又开始新一轮的翻身运动。就这样来来回回了三五次,红莲花的叶子已经长出来了,墨白好像打定主意要折腾这小兽到花开为止。
微风拂过,宛若一声轻叹,将墨白的衣角卷起附在了他作怪的手上。墨白一愣,随即不在逗弄红莲兽,匆忙站起身向四周张望。
“师兄?……”
他散出灵识覆盖整座方山,但只看到山脚下正要上山砍柴的农夫,其余没有任何人的灵魄存在。墨白暗了暗眼角,明明知道结果,却总是抱有无谓的希望。
红莲花已开,百草皆可枯。
墨白摘了花,便打算离开。身后哼哼唧唧的小兽跟了上来,但他的腿还没有完全发育好,别说赶不上墨白,连走路都是摇摇晃晃的。
墨白脚步一顿,想到刚刚那阵微风,冷着脸回头将红莲小兽又拎了起来。但又觉得自己的行为很是可笑,于是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但还是拎着小兽回了山洞,这一去,便遇上了麻烦。
离去时母兽因为觅食而外出,等墨白回来时,面对的就是一头因为失了幼崽而双目通红、暴跳如雷的野兽。
墨白不欲与其争斗,将幼崽一丢便打算离开,但红莲兽明显不打算这么放过这个偷自己孩子的家伙,后腿一蹬便要扑上来。
红莲兽一口扯咬住墨白的肩膀,猛地将他撕下一块肉来。墨白垂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又看了眼在一旁地上的小红莲兽。
嗤,当真是昏了头,好人装上瘾了。
墨白挥手起了一把土剑,正欲将后方准备突袭的红莲兽穿个脑体分离,就听见地上的小兽突然哼了一声。
转瞬间他又将剑碎了,在平地立起一道土墙,挡住了身后的攻击,做完后他有些恼,为自己辩解道,若不是那阵气息,他才懒得管这些子闲事。
挥了挥脑海里奇怪的想法,墨白不再多想,拖着残破的身躯往山下走去。
洞旁的枫叶随风悄悄落在地上,洞中的小兽抬起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