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山河》行吟

4、第四章 宴后，

　　宴后，李如海还是觉得有些蹊跷，便趁着将士酒醉，找了几个人套话，东拼西凑的大概知道了原委。要不说宦官误政呢，明明才成了三分，递回京的折子上，萧胥不日便可班师回朝了，要不是萧胥派人劫了下来，怕是要被这厮拖累上一个谋逆罪，功成而将军久不回朝，几十万大军在手，便是张仪在世也解释不清楚了。
　　萧胥拦得住他的折子，拦不住他的嘴啊，为了有效制衡将军和监军的权力，朝廷每年会换一位监军，这不，刚好到了李如海回京述职的时候，新来的监军前脚刚到，李如海便要启程回京，生怕这功劳被人抢了，萧胥好说歹说都没能让李如海相信仗还没打完，把萧胥气的呀，活活抽死他的心都有了。最后还是王居山出面，要不说是状元郎呢，终于哄的李如海信了。
　　但是，事实证明萧胥高兴的太早了。三个月后，圣旨到，说鄞州旱灾，国库空虚，筹粮要些时日，群臣商议决定从北疆军这季度的军粮里扣除三成调给鄞州赈灾。萧胥拿到圣旨都要疯了，扣三成，你怎么不说让全军将士修仙喝露水呢，抓着宣旨的公公灌了一坛女儿红，果不其然，李如海在皇帝面前说萧胥出奇招打得羌人落花流水，大败羌国，班师回朝指日可待。梁平帝一想，都要回来了，军粮是不是可以省点了，可能都不用三个月了就先少给点吧。于是三十万大军近一个月的口粮生生折在了李如海的嘴里。萧胥恨当时没封了李如海的嘴，他要怎么跟将士们讲，兄弟们，我们要饿肚子了，因为我们要赢了，什么鬼逻辑。
　　萧胥和王居山一商议，只能速战速决了，本来打算等羌国内外交困，自动退兵的，现在看来只能乘胜追击了。
　　羌人本就士气不振，苟延残喘了几个月，早就不堪一击了，北疆军出袭突然，更是打得他们措手不及，一时间羌人被打得节节败退，俘获敌军三万人，剩下的都退回羌国境内了，梁平帝没有扩张领土的打算，萧胥便就此作罢，待几日后收了羌国的降书就班师回朝。

　　变故就是这个时候发生的，一小簇羌人军队与大军走散，躲在雪山下，因为人数少，山下丛林茂盛，一时没被北疆军发现，为首的将领名叫貌波，貌波看见自己的族人死的死，逃的逃，对中原人的恨像是冬天的雪山，越压越密实。
　　一日夜里，他偷偷潜入北疆军营，看见一个细皮嫩肉的小孩子，正望着月亮发着呆，他有些纳闷，军营哪来的小孩子，不久，他看见了王居山走到了那个孩子身边，他听见王居山唤他“小少爷”。
　　第二天，萧沐行便失踪了。
　　赵婉秋快急疯了，催着萧胥去找，一开始萧胥并不在意，毕竟萧沐行向来调皮，说不定就是带着几个士兵去打猎了呢。但是夫人催得紧，他只好出去找找。天快黑了，萧胥想着兔崽子该回去了，才回到营帐，结果就听说赵婉秋晕倒了。
　　“怎么回事？！”
　　“您走后大约一个时辰，阿娘就收到了这个”，萧沐景把一封信和一件沾了血的外衣递给萧胥。
　　“羌人？他们绑架了沐行？！”
　　“召军师”
　　“用小少爷换三万俘虏？这算盘打得，啧～”王居山看了一眼信上的内容，执着他那柄破扇子，摇头戏谑道。
　　“好了，别说风凉话了，季离那边也么样了”
　　“基本确定范围了，等到子时就动手”王居山正色道。
　　“那就好，匪首是谁？”
　　“一个叫貌波的人，原是羌人一个小部落的族长。”
　　“我儿若有三长两短，我定让他后悔投生人世间！”
　　当夜，雪山山洞内，萧沐行很是委屈，他今早起来撒尿，迷迷糊糊的，被风吹得还没来得及清醒，一个手刀就被劈晕了，醒来就发现他被绑在这处山洞了，看山洞外的雪有一两尺那么高，怕是过了半山腰了，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的，山洞里火都灭了也不来管管，讹钱就不用管肉票死活了吗，他还只穿着中衣，被寒风一吹，萧沐行觉得他可能要变成冰雕了，活灵活现的那种。
　　不知道过了多久，黑暗中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还没看清来人，他又被一个手刀劈晕了，“去你大爷的，不能换种方式吗，老子脖子都要被劈断了”萧沐行忿忿得想。
　　等他醒来，他发现他换了个山洞，这次有火，暖和多了，失去知觉的手脚也缓了过来，然后他发现，对面坐着一个看起来很凶的男人，他低垂着眉眼，看长相不像是中原人。
　　“喂，是你绑的我吗？”萧沐行转了转被劈疼的脖子，没好气的问道。
　　沉默。
　　“喂，问你话呢？”
　　还是沉默。
　　难不成是蛮人，听不懂中原话，可惜他也不会蛮语啊，手脚都被绑着，又不能比划，萧沐行沮丧的低下了头。
　　“你绑我是为了什么呢，钱吗，北疆物价也不高啊，再说你怎么知道我有钱呢，我明明穿的挺普通的，唯一一块玉佩还被老张头赢走了，你胆子也挺大，敢偷到军营里去，幸亏碰上我，若是随便其他人，不定谁绑谁呢，你有衣服吗，虽然生着火，可是我还是挺冷的……”萧沐行想着反正他也听不懂，絮絮叨叨的讲着，其实他也不清楚他在讲什么，只是想着讲讲话，他就不那么害怕了。
　　过了大约一刻钟，对方看他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起身出了山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