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山河》行吟

3、第三章 “此番羌国

　　“此番羌国进犯做足了准备，我们这仗打得着实费劲。前三月虽然不至于惨败，可是也损失惨重，若不寻他法，不说大败羌国，怕是三十万大军能不能回来七成都难说”，萧沐景回想起那段时间，连回忆都是黑白的，只有一片片鲜艳的红色，异常突兀，到处都是哀嚎，顺着北疆的狂风，吹进他的梦里。虽说是将军之子，可萧沐景上战场的次数屈指可数，一来年纪小，二来之前都是边疆沙寇小打小闹，如此大规模有计划的进攻，他也是第一次遇见，难免心慌。那几个月他夜夜梦魇，后来硬是撑到眼睛布满血丝也不肯睡觉。突然有一天，萧胥将他和萧沐行一同唤去将军帐，神色严肃，俩兄弟惴惴坐下后，发现帐中还有一人，军师王居山。王居山本是平禾三年的状元郎，应着一些腌臜事生生压在北疆小城当了个九品芝麻官，一当便是五年，其实按照他的才能怎么也不会五年一动不动，偏偏这位爷恃才傲物，当年拒绝了丞相府二小姐的追求，偏生要靠自己走出一条康庄大道，丞相大人看在这位少年如此有志气的份上，一笔将他送到了清苦战乱的北疆，并扬言希望居山公子好好修炼，早日回京。如此一来，便无人敢提提拔之事。平禾八年，萧胥奉命剿匪，剿得便是北疆的匪，朝廷剿匪免不了要地方官配合，一来二去，萧胥和王居山竟生出了相见恨晚之感。萧胥是个惜才之人，他觉得这个比自己小了近一轮的年轻人不应该蛰伏在这小小的县衙中，他的文人意气便是萧胥这个武夫都为之动容，于是他开始暗戳戳得撺掇王居山跟了他，到他军中当个幕僚，王居山一开始并不乐意，他觉得作为一方父母官护一方山水，虽不及动辄黎民百姓的权臣威风，却实实在在带给他一种成就和满足，他觉得若是能保他治下百姓平安无虞也算是功德一件了，他也曾幻想做一名英雄，用他十年寒窗学的文治武功换取普天之下黎民皆安，可惜，满心壮志都在一次次上疏却石沉大海后，慢慢消磨了。萧胥铁了心要挖人，便时不时邀王居山去军中一聚，一来二去，军中士气大大感染了王居山，毕竟也算少年人，过往压制的意气涌上心头，下了决心，便上疏请辞，投奔萧胥，倒也潇洒。萧胥眼光毒辣，王居山谋略过人，当幕僚那几年为萧胥出谋划策，两人一文一武，一时间声名鹊起，萧胥也是在那时候闻名大梁。如此，几年之后，萧胥才不管王居山得罪了什么人，一纸奏章交到了皇帝手上，出兵北疆时，力荐王居山为北疆守卫军军师，若有何不测，他萧胥一力承担。萧沐景和萧沐行见到王居山便知此番必有要事。果然，只听萧胥开口道，“如今北疆军什么情况，你们应该也有所了解，我和军师商量了一下，定了个计策，居山，你说”。“羌国此番耗举国之力前来，怕是不赢不罢休，虽说我大梁北疆军英勇无前，可谁的命不是命呢，为了减少伤亡，我和将军决定派一支前锋，从雪山西路绕行，潜入羌国国都，羌国的绝大部分军力都被耗在了战场上，国都必然守卫松懈，前锋入都后挑起内乱，乱羌国阵脚。”王居山顿了顿，看了两位少爷一眼，“只是这人选……”
　　“行了，我来说吧，磨磨唧唧的”，萧胥开口打断道，“这人选自然不能是军中将领，都是在羌人年前出过脸的，免不了惹人怀疑，又不能随便选个小兵，思来想去，就你俩比较合适，你们自己商议一下”
　　“……”
　　“怎么？怕死吗？！”见两人不说话，萧胥气不打一出来，“都说虎父无犬子，我怎么生出你们这两个怂蛋！”
　　“爹，我去吧，沐行还小，又没有经验。”萧沐景开口道，虽然他心有惴惴，但觉得应当担起长兄的责任，也要担得起父亲的期望和心中的血性。
　　“哥，我去。收拾烂摊子你行，捣乱还是我在行”
　　“胡闹，你才多大，再说这是普通的打架吗”
　　“其实跟打架也差不多，你们有这份心，为父甚感欣慰，之前和军师商议过了，已经备好了人选，此番叫你们前来，多少只是打探一下你们的想法，测测你们的胆子”
　　“……”好吧，有点浪费感情。
　　虽然下作了一点，但是结果是好的，不出三个月，羌国士气低迷，前锋也顺利归来。这一日，萧胥想着给大伙吃点好的，振奋一下军心，好让对面的羌人再闹心一些。宴席上，监军李如海诧异道“将军，不知有何喜事？”萧胥自是不愿意告诉他的，毕竟现在乾坤未定，谁知这个阉人会怎么跟皇帝编排，便随口编道，“嗷，今日是军师生辰，天可怜见的，跟了我之后，好几年没过过生辰了，这不，想着要补偿一下”。还有半年才到生辰的寿星一片茫然，“哈～是啊，将军真是体恤下属啊”。
　　“咱家真是愚钝，竟不知军师生辰，自罚三杯，生辰礼日后补上”
　　“公公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