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无人尸语时》浪三娘

9、那个夜晚

　　玉沫服用的胶囊大喇喇的摆在床头，可是不可能将每粒药粉换掉，风险太大，存量也不够。推药用的注射器，次次要消毒，换新也很频繁。

　　不过，但凡有心，事情总有可趁之际。

　　晚上9点，玉华要喂姐姐吃第三次药。消毒柜在厨房，从厨房到卧室要经过客厅。玉华将注射器放到消毒柜，设定时间，便拿着热水返回卧室，开始配药。

　　楚善济在客厅喝茶，看见玉华进了卧室，便吩咐张妈：“张妈，去二楼帮我换个新杯子。”

　　张妈应了一声，匆匆走上楼梯。等张妈走出视线后，楚善济急忙起身，走到消毒柜旁。消毒已经完成。楚善济回头看了看卧室，没有任何动静。他迅速取出口袋中备好的注射器，换下了消毒好的注射器。

　　重新坐回沙发，气息渐稳时，玉华从卧室走了出来。楚善济没有说话。

　　玉华从消毒柜取出注射器，进了玉沫卧室。

　　楚善济眼睛看着手中的茶杯，侧耳听着玉华的动静。

　　可能是因为玉华精心照顾的原因，玉沫最近几天，气色好了很多，脸上泛着红晕，偶尔会睁开双眼，怔怔的瞅着玉华。

　　玉华已经提前配好药。他发现注射器里有些水，但想着已经消过毒了，就没有在意。依旧将药物推入玉沫鼻管。

　　玉沫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玉华刚准备收拾胶囊壳和注射器一类的东西，忽然发现姐姐睁开了眼睛。玉沫的眼神很痛苦，鼻翼煽动很快，好像喘不上气。手脚被电击一样，一下一下的抽搐。

　　玉华有点慌，他以为姐姐是神经性抽搐，站起来一边帮玉沫按摩腿脚，一边观察玉沫的反应。

　　玉沫呼吸越来越急促，脸色眼看的从下巴部分，逐渐往上，变成了灰白色，嘴唇发紫。

　　玉华惊慌失措，朝着客厅大叫：“姐夫！姐夫！快点！”

　　楚善济噌的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快步走向卧室，张妈紧随其后。

　　玉华焦急的趴在玉沫床头，声音带着哭腔：“姐夫，你快来看看。”

　　楚善济跑了过去。玉沫双眼通红，直直的瞪着天花板。嘴里的呕吐物一下一下涌了出来，带着难闻的气味。

　　“啊呀，玉沫这是怎么了？刚才不还好好的吗？”楚善济问道。

　　“我，我刚喂了她药。”玉华哭了出来：“不可能啊，不可能啊！”玉华看着玉沫的瞳孔逐渐变得模糊不清：“糟了姐夫，瞳孔散了！不好了！怎么办!怎么办啊！”

　　楚善济也站在玉沫床头，他隐隐的闻到了一股苦杏仁的味道，于是赶紧吩咐张妈把玉沫的呕吐物清理一下。

　　“怎么办，姐夫，怎么办？”玉华弓着腰，他看到姐姐的脸整个变成了黑紫色，瞳孔越来越散，空洞的嘴巴虚张着，逐渐没有了呼吸。玉华又惊又怕，他的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后退，最后一屁股坐在地上。

　　张妈去洗手间清洗毛巾，玉华呆呆楞楞的没回过神来，楚善济背对着玉华，偷偷把口袋中的注射器又换了回来。做完这些，楚善济浑身一松，长长的出了口气，坐在了床边。

　　忽然，玉华像想起了什么，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他跑到玉沫左侧，双手叠按在玉沫胸口，一下一下开始做心肺复苏。他的嘴凑近玉沫的嘴鼻时，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玉华顾不了许多，对着姐姐的嘴，做人工呼吸。

　　楚善济和张妈站在玉华对面，面无表情的看着着急忙慌的玉华。

　　自知一切无用的玉华，慢慢的停止了手中的动作。他颓然的垂下双臂，跌坐在椅子上，低头呜咽。楚善济见状，走到玉华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时无话。玉华嘴里不住的囔囔：“不可能的，刚才还好好的，不可能的……”

　　张妈手上拿着湿毛巾，看了看楚善济和玉华，趁着二人不备，从口袋里拿出一根长长的银针。照着玉沫头顶的百会穴，将银针捻了进去，只留下一厘米左右长时，又“噌”的一下将银针抽了出来。

　　紧接着，卧室的水晶灯闪了闪，整个别墅霎时漆黑一片，院子里的狗开始拼命狂吠。

　　一股阴风吹过，屋内的人忍不住打了个冷战。床头一侧的纱帘仿佛被风鼓起，呼呼的扇动着。玉沫床底的黑物沿着墙角蹿到纱帘下，一瞬间变的一人高。正环顾四周，没反应过来的楚善济，看着纱帘后隐隐站的黑物，吓得心惊肉跳，仿佛被点穴一样，动弹不得。

　　那黑物如同懂得穿墙之术，不过两秒钟功夫，忽然听到窗外刷刷刷一阵响动，那股阴风裹挟着生物，一路奔出了院门。狗的叫声小了下来，不住的呜咽。

　　“叮……”屋内电器重新恢复正常，水晶灯又亮了起来。再看床上的玉沫，整个黑紫干瘦，活脱脱一具干尸。

　　窗外的月亮，不知什么时候隐在了云层之后。寒风吹着干枯的树枝，发出尖利的嘶叫。

　　距离揽月别墅不远，张妈的小院子，笼罩在黑影中，有一个活物一呼一吸在黑影中微微颤动。眨眼之间，那黑物窜入张妈的储藏室，没有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