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无人尸语时》浪三娘

10、弟弟的双眼

　　楚善济知道，现在，最重要的就是避免玉华起疑心。

　　他撑着扶手，从椅子上站了，正要往前走，腿上一个趔趄，跌倒在玉沫床边。

　　正低头抽泣的玉华看姐夫摔倒，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楚善济身边，拉着楚善济的胳膊，将他扶了起来：“姐夫……”

　　楚善济摆摆手：“玉华，我不碍事。”

　　楚善济鼻音很重，哽咽说道：“我们都节哀顺变。不管有啥事，我得担着。”

　　玉华默默点头。

　　楚善济看着玉华低垂的眉眼，没再说什么。

　　楚善济用近乎恳求的语气对张妈说：“张妈，玉沫一直是你照顾。她走了，你能不能帮她收拾遗容？”

　　“知道了楚总。”张妈毫不忌讳。

　　“姐夫，我想陪姐姐一会儿。”玉华双眼通红，满脸泪痕：“能不能明天再……”

　　楚善济点了点头，拖着沉重的双腿走出了卧室。张妈也悄悄的走了出去。

　　待二人走后，玉华走到门口，轻轻的把卧室门关上。

　　姐姐去世那一瞬间，玉华六神无主，他首先想到的是，自己的药有问题。因为姐姐确实是刚吃完药就发生了剧烈的不良反应。

　　但是，正是因为这种反应太快了，玉华反而觉得有些蹊跷。这种程度的不良反应，都赶得上毒药了。可这药明明是自己和导师再三与美国那边确认并研究了大量的临床数据选出来的，理论上不可能发生这么严重的事故。

　　他顾不得礼节，当即拨通了导师的电话。玉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给导师讲述时，泣不成声。

　　导师听了玉华的描述给出了自己的看法：“你姐姐的症状，很符合窒息死亡的特点。目前的数据和研究，这个药并没有窒息这一类的不良反应。引起窒息的原因很多，尤其是植物人状态。比如痰堵、胃管堵塞等问题。要谨慎对待。”

　　玉华再一次趴到姐姐床头，翻看姐姐的面部和手脚。他发现，姐姐面部紫绀色，指甲盖乌青，这些确实是窒息的特征。不过姐姐的眼结膜和口唇内部却是樱桃一样的鲜红色。是中毒？

　　他想起了刚才做人工呼吸时，闻到的那股怪味。玉华凑近姐姐的口鼻，仔细辨别，这股怪味，像苦杏仁的味道。电光火石间，玉华脑子里闪出三个字：“□□”。

　　难道姐姐是被毒死的？

　　可是，□□中毒的反应时间，不过几十秒。姐姐死之前，自己一直守在身边的啊。

　　玉华仔细的回想姐姐死亡前的情景。姐姐从未离开自己的视线，除了他去厨房给注射器消毒和取热水取饭。可是，那个时候，楚善济和张妈都在客厅。

　　注射器！玉华想到，他用注射器推药的时候，确实发现注射器里有一些水滴。而注射器是自己放在厨房消毒的，那段时间楚善济和张妈是可以接触注射器的。

　　是张妈？还是姐夫？玉华记得自己到消毒柜拿注射器的时候，客厅只有楚善济一个人。难道是姐夫？

　　楚善济刚才表现的很镇定，既没有惊慌失措，也不是很悲痛。玉华手忙脚乱给姐姐做人工呼吸时，楚善济也只是冷眼旁观。

　　真的是楚善济？

　　玉华实在想不通，他让姐姐服用了新药，姐姐一定能好起来。楚善济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置姐姐于死地？

　　姐姐嫁给楚善济这么多年，言听计从，处处以丈夫为先。不幸出车祸，本就半条命的人，楚善济为何如此狠心？

　　玉华怒火攻心，他一定要亲口问问楚善济，为何如此歹毒行事，为何不等姐姐好起来？

　　玉华气冲冲跑到二楼，嘭的一声推开楚善济的房门："我姐姐是中毒！是不是你？你在注射器里下了毒！肯定是你！”

　　楚善济正斜卧在床上休息，看着暴跳如雷的玉华，楚善济不可置信的笑了起来：“玉华，你TM是不是疯了。你姐姐活着和死了有什么区别。我为什么要毒死她？”

　　“你，你……”玉华一时语塞：“姐姐的症状明显是中毒，她不可能好好的出事！”

　　“你姐姐在床上躺了一年多了，你是学医的，植物人啥状态，你不会不知道吧！”楚善济振振有词。

　　“姐姐明明就是中毒，姐姐死之前，只有你接触过注射器。”玉华的声音小了下来，他意识到自己的鲁莽，毕竟他没有任何证据。

　　“注射器上有毒？你验过了？”楚善济看出玉华的单纯和犹豫，接着说道：“你i姐姐一直好好的，为什么你一回来你姐姐就出事了？而且，是在你刚刚喂药后出事的！你敢说你的药百分之百没问题？”

　　玉华错愕一愣，被楚善济这么一责问，不知怎么回答。

　　“玉华，我平时对你姐姐怎么样，你心里清楚。你们姐弟的感情深，我也知道。但是你不能一着急就往我身上泼脏水啊！”楚善济语气软了下来，他走到玉华身边，盯着玉华的眼睛说道。

　　“可是……”玉华没有放弃，他皱起了眉头，低声说道：“我要给姐姐做尸检！”

　　“好啊！”那咱们明天就报案，让警察来解剖你姐姐的尸体。”楚善济毫不犹豫，故意把解剖尸体几个字说的很大声。

　　“我……”玉华没有想到楚善济如此坦荡，如此理直气壮。难道自己真的错怪了楚善济？玉华一时之间吃不准。他嗫嚅道：“我……我就是有些怀疑。”

　　楚善济拍了怕玉华的肩膀：“我知道你没有心理准备，一时之间难以接受，我不怪你。”

　　玉华一言不发的走出了楚善济房间。

　　看着玉华离开的背影，楚善济冷笑一声，果然是个书呆子。但愿这傻子不要报警，得赶紧安排下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