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头蝴蝶》壹二

9、第九章

　　第二日起来时秋露觉得头有些昏沉，疑心昨夜睡着吹冷风冻着了。
　　昨日半夜她一个惊醒，睁开眼发现林业甫一张脸近在眼前，差点叫出声来。她坐起身，觉得身子发僵，脖子酸痛，眸子愣愣看向前方，半天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她吹了冷风，身上一片鸡皮疙瘩，打了个哆嗦。林业甫趴在桌上睡得正香，她手指搭在石桌上只觉冰凉，怕林业甫睡在此处冻着，便伸手轻轻推他，俯身轻唤：“少爷，醒醒。”
　　林业甫睁开困顿的眼，见是秋露，将她手拂下，嘴里嘟囔：“莫要扰我。”
　　“少爷，回屋睡吧，此处太凉了。”秋露哭笑不得，晓得他这是睡糊涂了。
　　林业甫听了这话，混沌的脑袋才有些清醒。眼睛一只睁一只闭，磨磨蹭蹭在秋露的催促下进了屋。
　　她将林业甫安顿好，轻手轻脚回了自己的屋子，刚上塌，就听见一道幽幽的声音：“秋露姐姐，你怎的此时回来？”
　　秋露吓了一跳，见是冬芽蜷了身子面对着她，呼了口气道：“我和少爷一起在石桌上睡了半夜。”
　　“什么？！”冬芽一骨碌爬起来，冲到她面前，提高嗓音后又自觉压低，“少爷不仅和姐姐睡了觉，还是在门外石桌上睡的！没想到少爷这么浪荡！这么一来，你怎么回家呀，就甘心给少爷做通房？”
　　秋露被冬芽一通话砸下，瞠目结舌，急道：“是我们说着话，困了趴在石桌上睡了半夜。”
　　她羞恼极了，数落道：“你这小妮子才多少岁数，怎想到那种东西！平日里和别人嚼舌头，都学了什么不三不四的。”
　　冬芽吐了吐舌头，晓得自己闹了个乌龙：“我也是听她们说夫人要给少爷选通房，有些姐姐得了消息，便求着李妈妈提点一两句。姐姐，我晓得你不想当丫鬟，千万莫做这通房，做了可就是一辈子的丫鬟啦。”
　　她摸摸了秋露的头发，心中热流涌出，温柔道：“你放心，我晓得的。况且，少爷一直嫌我木楞，这通房必是个知冷暖的可人。我只好好做我的大丫鬟。”
　　冬芽嘀咕：“我看未必。”
　　“嗯？”
　　“姐姐无论如何都不做通房便是了。”
　　“嗯。”秋露想到她那惊人言语，叮嘱道：“你以后少凑些热闹，也不知道你在哪听了满耳朵浑话......”
　　“嗯嗯嗯。”冬芽敷衍道。
　　秋露作势要打，冬芽把头往她手上一放，捏着嗓子道：“哎呀，打到了，好疼啊。”
　　“古灵精怪。”秋露笑道。
　　“嘻嘻。”
　　二人相对躺着，又说了些体己话，便昏沉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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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露压下不适，洗漱完便行至林业甫卧塌，唤他起身。
　　待秋露为他梳好发髻，早膳已摆好了。
　　鱼片粥、早春腌渍的参片、金丝卷......林林总总占了大半个桌子。林业甫正是能吃的时候，这些东西看着多，对他来说却是刚好饱腹。
　　秋露将寝衣床塌收拾好，又把两块包好的点心交给柳机，嘱咐道：“这包是少爷的，这包是你的。学堂里若是饿了便吃。”
　　柳机谢过。
　　林业甫漱完口，用巾帕擦掉唇边水渍，起身走出门外，柳机紧随其后。
　　“她给你什么东西？”林业甫问道。
　　“啊？”柳机摸不着头脑。
　　“我说秋露！”林业甫停下来转过身，眉头微皱。
　　“啊。秋露给小的点心，说大少爷饿了的时候拿来充饥。”柳机这才反应过来。
　　林业甫听了便迈开步子，理直气壮数落道：“柳机你真是越来越笨了。”
　　柳机赶紧跟上，颇感委屈。
　　“少爷！少爷！等等！”
　　林业甫和柳机闻声望去，见秋露跑来，手里攥着什么东西，离近了才发觉是一本书。
　　“少爷，书落榻上了。”秋露气喘吁吁。
　　林业甫接过，见是昨夜在榻上读的那本，正是近日课上要用的。
　　他瞪了柳机一眼，若不是秋露机警，怕是又要挨训。
　　“你何必亲自跑来，使唤小厮给我送来便是。”
　　“能够赶上便是最好，少爷，快去吧。”
　　林业甫笑道：“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