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头蝴蝶》壹二

12、第十二章

　　林业甫方迈进学堂，便见黑痣公子哥身边仍围着人。学堂门窗皆开，然不挡暑热，温热的风吹来，更觉身上燥热。
　　他瞥向那群人，只觉他们实在辛苦，明明时不时擦拭头上汗水，却仍聚在一起，只为接上一两句话。
　　他离远了些，心中想着下学后让秋露做些冰饮来。
　　那群人看向他，发出窃窃笑声来，他闻声看去，那些人脸上或多或少带着些调侃。
　　黑痣公子眼中□□显现，嗤笑道：“这小娘子软香，连林兄都流连忘返啊。”
　　林业甫皱眉，正色道：“方才是我的侍女给我送落下的东西来，李兄慎言。”
　　“我可没瞎说，诸位方才都瞧见了吧，林兄和小娘子驻足长谈。我看那小娘子身段凹凸有致，又柔顺可人，怕是林兄想着天为被地为.....”
　　“李兄！”林业甫冷叱。秋露在他身边许久，情分非同一般，岂是这等浪荡子出言侮辱的。
　　“急什么？”李台得意洋洋摇着扇子，“看来当真被我说中了。”说罢又同周围人交换眼神，一群男人心照不宣，哈哈大笑起来。
　　林业甫食指拇指捏着搓了搓，只觉拳头痒痒。
　　平日里不动作只怕苍蝇叮上身，然纵使如此也阻止不了苍蝇嗡嗡，便干脆拿出手段来。
　　他攥紧了拳头，正要往前走。
　　忽见一物飞来，正正落在李台面前，尖端插入木板，末端微颤着。李台定睛一看，竟是一把匕首，当即吓得大叫一声。
　　楼成张大了嘴，慢条斯理从座位上站起来，嘴中却急道：“哎呦，我刚耍着玩呢，没料到脱手了，万幸没伤着李兄，要是这刀扎到眼睛，那李兄恐怕不能视物了。”
　　“你！”李台瞪着眼睛，见楼成往他这来，赶紧向后退，“你要做甚？！”
　　“自然是捡我的匕首。”
　　林业甫松开拳头，五指依次展开收起，嘴边挂上毫不掩饰的讥笑。
　　“我劝李兄平日里好好强健身体，少去些青楼妓馆。我同楼成都是练过武的粗人，同人玩闹时，尤其像李兄这种瘦弱之人，不小心折人一条胳膊，都是家常便饭。”
　　语气颇为嚣张，浑身透着戾气，竟叫李台一时连嘴也不敢回。
　　林业甫幼时逞勇好斗，逼得师傅不得不认真起来同他对打，但毕竟师傅强出许多，林业甫重压之下，久而久之便练出一身凶狠气息。原先他是不晓得的，某日同秋露生气，将木头脸吓得不敢近身，他方发觉，此后便有意识将这戾气掩藏。
　　直到方才。
　　他施施然回到书案坐下，两手微微一扬，衣袖轻柔飘起，落在腿上，面上无波，心中却盘算着何时教训李台一顿。
　　楼成一看便知他在打什么主意，心中跃跃欲试，他早就想给那蠢货来点苦头尝尝了。
　　不过......
　　“你那通房我怎么没听你提起过？”他凑近小声道。
　　林业甫怒目而视：“什么通房？那是我院里的大丫鬟。”
　　“我知晓了。你火什么，难不成还没给你物色通房？”楼成越说越觉得自己猜对了，“我看秋露就成，长相不差，又是打小伺候的，贴心。”
　　林业甫瞪他一眼，觉得他同老妈子一般，烦他啰哩啰嗦，便不再理他，低头温习。
　　只不过这书看不到一页，却再看不进眼里了。
　　他已到了可以行敦伦之事的年纪，平日里那些......书私下也看过。
　　若是，若是母亲选了秋露......好像也很不错。
　　林业甫从书桌上抬头，他已回到府中了，一路上思绪纷乱，心不在焉，秋露给他行礼时，他反倒被吓了一跳，眼神有些慌乱，胡乱应了两声便急匆匆去了书房，却忘了秋露每日也是要来书房临字的。
　　她侧对林业甫，身子端端正正跪坐在小几前，白纸铺开，她右手执笔，有模有样。
　　林业甫顺着她的额、鼻、嘴连成的优美弧线向下看去，便见大山，他视线攀上高峰又到山脚......果真是玲珑有致。
　　他不自觉评价道，反应过来后顿时面红耳赤。
　　恰此时，秋露感觉到他的目光，疑惑歪过头来，林业甫竟从木头脸上看出来她的问询之意。
　　他垂下眼，忽略心跳，强迫自己投入到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