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月祭之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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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坛就设立在Ufa小镇的唯一广场上——教堂背后。这多少让人觉得这个邪教组织还挺悲哀的，毕竟那么一个人人向往的地方，连个祭祀场所都还要搞得这般偷偷摸摸。
见不得光的东西始终是见不得光的。
但不得不说祭坛十分庄严肃穆，没有袅袅烟雾，也没有阵阵管弦，然而每一位信徒脸上都写满了严阵以待的忐忑。
他们围成了一个圈，里三层外三层朝圣。
真如其所说是“大日子”，就连先前跟破烂儿里淘出来的似的“六芒星”们都穿上了崭新的黑袍，周周正正一丝不苟，就更不用说那些本就虔诚的不得了的信徒们了，身上的黑袍也不知道受过多少“礼拜”，仿佛能发光。
“恭迎我们伟大的奥夫拉！”明月皎皎，穆萨的长调乘风朗朗。
只见高大挺拔的男人被一片黑绸笼罩，身后跟着众多“高阶六芒星”缓缓步入祭坛的中央。
Austin每一步都走的极其艰难，他可以引领一个巨大的商业帝国，可是面对数百信徒却像是仓惶的新生命，甚至连手脚都有些僵硬。他木然地走过甬道，走上石阶，在亲信地保驾护航中占据了祭坛的中心，甚至连穆萨都双手托举起权杖跪在了他的面前。
教堂的钟声在这时忽然响起。穆萨起身面向众多信徒，高声道：“万能的真神，像灯塔一样指引了天门的方向，真神所在，皆是灵魂彼岸，愿真神化我一身罪孽，愿真神永世不灭！”
穆萨话音刚落，一位身材中等略胖的黑袍人在众人簇拥下向祭坛走来。
此人的黑袍不一般，上头缀了不少华贵的深色宝石，颇有几分某些民族人士将家当全披挂在身上的做派。
这便是“真神”，是唯一没有戴兜帽的人，但鎏金的银色面具盖住了他整张脸。
“真神”上前先是拥抱了奥夫拉，像是父亲对最为器重的孩子的拥抱一般，欣慰中带着肯定。
“我亲爱的奥夫拉，听说你提前觉醒了？这实在是一个令人振奋的好消息，但祭祀还要继续，只有这样才能让你拥有不灭的灵魂。这是我送你的礼物，我爱你我的孩子。”
“真神”拍了拍奥夫拉的后背结束了自己的感慨抒怀，他看向跪成了橡木一般笔挺的老主教穆萨，接过了权杖，再仰头看向了天上的月亮……
即便月色皎洁也照不亮他的半分真容，可就算他除了眼睛不露出半分模样，但在那华丽厚重的面具之下依旧能让人看出他的踌躇满志。
就在这时，田宬被人套上黑色的袍子五花大绑地送上了祭坛！金棕色的短发有些长了，随着晚风起起落落，那双绿色的瞳仁面向众人没有丝毫畏惧，澄澈的眸子里像是融化了当空的皓月，仿佛世界上没有比那更清澈纯粹，更明亮鲜活的色彩了。
“我的信徒们，月祭之日……”
“等一下！”
奥夫拉突然开口打断了“真神”的宣讲，这实属罕见，毕竟这么多年奥夫拉的存在和神话传奇并无差别——要么鲜少露面，要么露面的时候坐在那里不说话，似是一尊会呼吸的神像。
“真神”蹙眉回头，疑惑又有些微恼地看向奥夫拉。时辰就要到了，祭品正在被送来的路上，奥夫拉这个时候打断，不会是……
只是不容他的疑惑发酵，就连在场的所有信徒都面露震惊之色了。
奥夫拉居然大步上前一把抱住了自己的祭品！而后将人拉到自己身后面向众信徒道：“我以奥夫拉之名……”Austin的声音有些忐忑的颤抖，但随着他接下来的话那些忐忑紧张渐渐变成了撕裂苍穹幕布的利刃——“我以奥夫拉之名拥抱我的同胞，这个人不是我的祭品，他是所有流淌着英雄和勇士鲜血中一员！我沉睡的太久了，以至于被人假借之名……”
奥夫拉看向了“真神”，竟然就在祭坛上“反戈相向”了！
六芒星们早就被压迫到了无路可退的边缘，唯有自我麻痹来逃脱心中的悲戚，如今就连他们的信仰也如是说，那还等什么？
那还等什么？眼前的人不是奥夫拉，是原本的Austin回来了！“真神”当即一个眼色示意，身后的簇拥者当即与“奥夫拉”的亲信们扭打在了一起。
事情变得一发不可收拾，“奥夫拉”最后关头将田宬塞到了亲信手中，那是郁远岑的人，他可以信得过的人，无论今天到底是不是以寡敌众，他都务必要把这个差点被另一个自己毁掉的人送出去！
乌泱泱的黑袍人哪里分得清敌我？就像是收紧的渔网，那里头是无数活蹦乱跳、垂死挣扎的鱼，乱了，全乱了！
警方的人顾此失彼，保护了田宬却让“真神”趁乱给跑了！不仅如此，一个眨眼的功夫就连Austin也不见了！
“真神”的人挟持了Austin把人带到了教堂所在的大宅里的一间暗房里。而Austin似乎变得格外胆小怕事，他紧紧拉着一名黑袍人的胳膊死活不松手，宛如三岁小儿就差撒泼打滚了。
其余黑袍人简直惊掉了下巴，他们虽然不是六芒星，但也是向往奥夫拉的神力的，可这他妈是个什么神？这怕是个还没断奶的！
而被Austin捆住的黑袍人几度挣扎无效，当真学起了奶妈哄孩子的样子，抱着对方一点点地摸着他的头顶。
“一起进来！”这时，门内再次传来了“真神”的声音，他要唤回奥夫拉，结束这场动乱，这场祭祀必须继续，哪怕他为时已晚地发现这里的“血液”并不纯粹了，但是无碍，只要在急迫的时间里，借由奥夫拉之手除掉他的亲弟弟，他的目的就达成了，而他……怎么也不会有罪！
他的人已经开始全力搜捕那难能可贵的祭品了，剩下的就只是时间问题，他会赢，一定会，他等了太久了！
Austin和被他捆住的黑袍人一起被推进了暗房。
“真神”语气和缓，甚至堪称是温柔。他不停唤着“奥夫拉”的名字，并试图催眠他，然而无数次成功的催眠在这一次却遇上了难题——Austin的自我意识太过强大，完完全全占据了那具身体！
“真神”不得下了猛药。
“奥夫拉，你还记得你母亲吗？”他说着扶住了Austin的肩膀，推开了黑袍人带着Austin坐在了椅子上，如同要深谈交心的父亲。
“你母亲温柔善良，相貌十分出众，只可惜命途多舛沦落风尘。而约翰·格林看中了你母亲的美色将她带回家，却只是因为贪图新鲜。都说孩子是父母的纽带，但你的出生非但没有改善你父母之间的关系，反而……他因为喜新厌旧对你母亲没了兴趣，从而也冷待了你。
直到他又遇到一个叫做田昕蕊的中国女人，那女人有比你母亲会讨人欢心的手段，当真成了格林家的女主人——而你的母亲包括你，成了她的眼中钉，也成了约翰的肉中刺。
你们阻碍了他所以为的真爱，尤其是你，奥夫拉，你是田昕蕊儿子继承家业的最大阻碍。他从始至终只想要田宬这一个儿子。
可你母亲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只要你母亲存在一天，田昕蕊就是名不正言不顺的，所以约翰被人蒙蔽，对你母亲起了歹毒心思……除掉而后快。
奥夫拉，你我之间是命中注定的缘分，你信任我超过你的生父，还记得吗？你是我见过最乖最聪明的孩子……来，奥夫拉你看这是什么？”
奥夫拉取出一些油画画作，画作的主题无一例外都是“灯塔”。
“亲爱的奥夫拉，这都是你曾经画的，太美了，我一直留着，你是我的骄傲！所以孩子，别认输，你用了十三年赢得了这具身子的主导权，做回了真正的自己，很开心对不对？
还记得第一次接触暗网吗？那时候的你看到了鲜血非常兴奋，那是真实的你啊，奥夫拉，你才是这副身躯的真正主人！我们说好了一起共创一个新世界的，连祭品也是一早就选好的不是吗？可如今那祭品跑了，这可真是害苦了你，又让那个人把你压了回去，我的奥夫拉可真是委屈啊……不过我相信你，你会回来的，你就要回来了是吗？
这不是第一次那个人压制你，还记得第一次你被他压制的事情吗？他竟然发现了约翰用暗网寻人，寻那个害苦了你的田昕蕊母子！那个不该存在的你可真是没骨气、懦弱到了极点啊，甚至对我们的暗网起了疑心，存了一些图片。
那个时候，你的存在还很弱，但你仔细想想，你是如何战胜他的？是死鹿的血肉，你看……你果然天生就喜欢这些东西，而它们让你成功地回来了！
奥夫拉，是你把约翰寻找田昕蕊的悬赏放到了暗网的‘红房间’……那是我们最原始的刑房啊，你第一次做就成功了，你毁灭了你的噩梦。如今你的能力已经很强大了，不会轻易认输了是吗？
现在时机成熟了，奥夫拉，你长大了，也越来越稳定了，还记得查尔斯·李吗？他用自己唤醒了你，他是为你付出了活生生的性命啊，你该记住这份伟大的付出，就算是为了查尔斯，你也该住的久一些对不对？
奥夫拉，去结束田宬的一切吧，他是你所有噩梦的开始，就是因为他的存在才不停地召唤另一个懦弱的人侵占你的身体，没了他，那个懦弱惶恐的你就不会存在，你将会彻彻底底是一个完整纯粹的人……你叫奥夫拉，你属于所有的信徒……”
“啪啪啪……”一阵寂寥响亮的掌声忽然打断了“真神”的谆谆劝解，对方一愣的同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查尔斯，你别演了。”
黑袍之下，是景获阴恻恻的笑声。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月祭之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