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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前夕 ...
月祭之日前一晚,夜半三更。
姜辛像是心灵感应一般突然乍起,“田宬!”他大声惊呼,可入眼的是漆黑一片,浓重的消毒水气味让他立刻意识到自己在哪里。
“看样子是暂时脱险了,可他在哪里?田宬在哪里!郁远岑把人救出来了吗?!”姜辛心里有无数的疑惑。
他是没脸再见田宬了,可这不妨碍他本能地就要确认那人的安危,姜辛撑着身子坐起来,欲要打量一下四周的环境。
“啪!”
打火机清脆的响声传来,而后便是与他相对的不远处的墙壁上映出一团淡淡火光,稍纵即逝,而后一阵窸窸窣窣声起,那头转过来一点忽明忽暗的猩红。
“你骗我?!”黑暗里有人说话。
但即使姜辛不听那人的声音,光是闻味道就知道对面的人是谁……是尤里!可尤里怎么会在医院?这是哪里的医院?!
“加西?你根本不叫这个名字!呵,姜辛,我那么信任你,你居然骗我!”尤里的声音阴骘狠厉,像是隔着牢房的气窗听到的那……无尽的淅沥雨声和泥泞。
那烟草的味道让姜辛全身如同虫蚁啃咬,他难受至极,但却又比任何时候都清醒——自己不用演戏了,不用再配合那些人糟蹋自己了!他抬手按住了自己的腹部,要将那刀伤按得活动起来……那不仅仅是刀伤本身的疼痛带来的片刻清醒,更是他背叛了田宬的证据,锥心蚀骨般带着对自己浓重的恨意!
姜辛闷笑一声,大口喘息着对黑暗中的尤里开口说道:“那你就没骗过我?你一开始就信我了吗?我骗你不过是为了活命啊,你骗我又是为了什么,嗯?尤里,你后来信我是因为我这个人吗?还是因为你那个狗屁信仰根本就没那么坚定!”
尤里一怔猛然提了一口气憋着,可最终却像是气鼓鼓的气球被人毫不留情戳了个窟窿,他唯有沉默地使劲吸了几口香烟来缓解自己无处发泄的愤懑和难堪。
可那浓烈的味道弥漫到整个房间都是,姜辛咬牙,并时加重了手中按压伤口的力道,心中止不住大骂:“这他妈是哪儿的破医院,烟雾警报都不安一个的吗!”
他分出去一部分注意力去感知周围的环境——温暖的空气,此起彼伏的汽车鸣笛声,以及飞机起降的噪音……
而尤里始终保持沉默。
不过须臾,姜辛忽然开口:“尤里,我们的相识是一场互相试探的骗局,可后来聊天都是真的,我告诉过你的过往都是真的,而你……有些话当时我没办法跟你说,但今天我劝你当真的来听听!
你明明受过良好的教育,家境还很优渥,你生来让多少人羡慕你知道吗?至少,我是真的很羡慕你,多好啊,有那么个条件简直就是赢在了起跑线上。可你好端端的为什么加入邪教?就因为你口中说的……你的父母总是说你‘幼稚’、‘冲动’?你无法从家人那里获得半分认同感?所以你要反抗,要证明他们说的都是错的,尤里,我当时是真想嘲笑你,现在也是。”
“姜辛,你他妈闭嘴!”
“闭嘴?那是你的人生,我闭嘴或是不闭会改变你什么?你无意间接触到了‘幽□□塔’,那种主宰他人性命的权利让你震撼,让你叹服,所以你半迷茫半向往地加入了。而你对教会说的可是自己无父无母、孤苦伶仃啊,呵……你可知你说的这八个字,恰恰就是我的人生吗?!你根本就不是那样环境下长大的人,因为你丝毫不惜命!就为了证明自己,随便一个荒唐的理由你都能赴汤蹈火!
你老实说,你到底是在恨你的父母对你不理解,还是因为你在邪教组织里生活了一段时间后,好多事其实你已经看明白了,可那个时候你已经身不由己了,所以无论如何,你不敢拉着你的家人同你一起陪葬,不敢拉自己最后的净土和念想下水!
哦,你该不会是想着这辈子就这样自我‘奉献’而不累及家人也算是伟大了?对‘真神’或是奥夫拉也算是忠心了?就算是对得起自己当初的选择了?然后……你就‘两全其美’地完整了、伟大了?
尤里,你可真对得起那‘幼稚’和‘冲动’的评价!”
猩红的火光半晌没有再忽然亮起,幽幽暗暗地像是持着它的人的心境。
姜辛叹了口气,全身里里外外的疼痛让他浑身发凉发抖、冷汗津津,可他注视着那出黯淡的火光继续说着话,那话像是说给对方在听,但更像是他宣泄给“出尔反尔”的自己。
“我想堂堂正正生,想干干净净的活,也想‘完整’、‘伟大’一次给那个被你们当做祭品的人!可我做了什么?无动于衷地看无辜生命枉死,亲手造成了那个少女的惨死,还碰了……呵,你嘴里的那东西。说实话,闻到那股味道我身心都难受,我在忍,我信我能做得到。我是脏透了,从被你们打上烙印的那一刻,就脏透了!但我不想烂透了……”
姜辛抬手捂住自己的后颈,那里似是火烧过的灼烫,像是污泥烂粪都从那处浸染了自己的全部。
他红着眼咬牙道:“我已经配不上我爱的人了,可我不想有一天他看到我……会唾弃我,眼里是轻蔑与厌恶,甚至,后悔爱过我。
我不想烂在这里,你也是。尤里,你对自己当初的选择茫然了啊,不然……你为什么故意留下机会让我和他可以与外界联络?为什么穆萨要杀我的时候你阻止了?
你后悔了,但你不甘心亦或是不敢就这么认了,你在挣扎——往前一步是你已经快要忘记的人间,后一步是你不敢去的地狱,你就站在原地,不进不退,以为自己可以在善与恶、好与坏之间而已任意游走,可是尤里,你骗自己一时可以……可惜啊,只要随意一阵风就能让你坠落下去,死无葬身之地!你还是怕了不是么?
可这有什么关系呢?错了就认,怕了就哭,一辈子就那么长,全用来表演了亏不亏?死后连入土的那个人是谁自己都闹不明白,冤不冤?!”
“那你呢!”火光忽明,尤里低吼一声,那声音里是明显的隐忍和摇摇欲坠的坚持。“你就那么喜欢那个人啊?可你脏了,我亲手弄的,哈……你不配了,你自卑了,你也害怕了不是么?”
“……我知道。”姜辛垂下头,声音像被埋在了地下一般微弱。
听到慷慨激昂的男人声音突然失去了光彩,就如这个世界的尽头最终是末日,是黑暗,是一切的毁灭终将成为无法改变的宿命,尤里心里的生出几分胜利者的喜悦。
“你是我救出来的,你该感谢我啊……明日就是月祭之日,你心里的那个人就……”尤里卷舌模仿出骨骼断裂的“咔嚓”声,而后他极慢的语气里带着炫耀和征服者的畅快道:“必死无疑。”
姜辛沉默了片刻,突然低低笑出了声:“尤里,都这会儿了你还骗我?如果是你救我出来的话,我们最多就在Ufa外的峡谷口,可这儿的空气要比Ufa好很多,有人气啊……也暖和,像是有点夏天的样子了。你听听、闻一闻,这里是南萨哈林吧,你不可能跑这么远,还带着一个要死不活的我,除非……你是偷跑的,可你心心念念的月祭之日要到了呢,这个时候你偷跑是为了什么呢?”
“你!”
尤里本就风雨飘摇的内心被姜辛这一句话是彻底给摁碎了——他的确是偷跑的,而姜辛之前说的话……都是他心里所想的!
姜辛打断了尤里,“我这辈子就靠骗人活着,连我最爱的人都骗了……呵,不过兄弟,我跟你说句真心话吧。听我一句劝,你留在这里或者离开,去哪儿都行,别回去了。那地方太脏、太邪,老天容不了的。”
姜辛觉得很是精疲力竭,不想再和尤里费唇舌,他艰难地起身下床。
“你要去哪儿!”尤里冲上前来,一把攥住姜辛的胳膊,他的声音很慌张,就像自己是一个孩童正眼睁睁地看着大人要将自己遗弃那般,手指紧紧抠着,恨不得变成铁钩挂住那人,让他不能离开,不能……就一个人这么离开。
他很久都没有和“正常”人相处过了,也很久没有体会过有“朋友”的滋味了。如同青春期的少年总会做点儿离经叛道的事,有人陪着就觉得勇气倍增,仿佛什么罪过都算不得大事了似的,可忽然有一天陪着自己一起“出格”的人却说他不干了,不想和自己玩儿了,他会害怕的,也会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错的太离谱……但无论是哪一种原因,他就是想有人陪着,那个人,恰好就是姜辛!
姜辛扯开尤里的手,夺过他手中快要燃尽的香烟。那一刻尤里的眼睛突然亮了,觉得自己的朋友回来了,而下一刻他却看到姜辛毫不犹豫地将烟头直接扔进了床头柜上的水杯里——毫不留情地拒绝他的刻意引诱。
“他不在我身边,我更得要严于律己啊……再说,我已经自由了不是么?凭什么还要跟你演戏呢?我虽然恨你,但还是该对你说一声谢谢的,别试图和我做朋友,我孑然一身惯了,除了田宬我谁都不需要的。”
姜辛回头看了一眼窗外,月亮几乎快成了一饱胀的圆形,沉甸甸的,“月祭之日原来是等月圆啊,月儿都圆了,人也该是团聚了。”
“你不会还想回去吧?你想死吗!”比起姜辛离开,尤里更不想他回去,那天的那只‘血鹰’就是因为想要逃跑被穆萨抓住了。同样,他也不会回去送死,可他也回不了家了,他的家人怕是早当他失踪死亡了吧?甚至后悔生了他吧?!
“回去,当然要回去,说了接他回家的,说了给他垫脚的,”姜辛拍了拍胸口,“这还喘气儿呢,我得去,不能再食言了。”
“你过不了自己那一关,就算回去你还是会离开他,你……”尤里其实是想说与其两个人死还不如留一个活的,可他不甘心自己当真信任过的人就这么不拿他当回事儿,于是故意说到:“你好脏啊,你和我一样脏,我们是同类,我有很多那种烟,那会儿我们一起抽的时候不快乐吗?我给你看那些刑罚的时候你不是还和我一起笑着评价吗?你是孤儿,我也无家可回,反正那个人也救不回来了,反正以后什么样的人都会遇到,你要喜欢那种长相的男人我再给你介绍啊,姜辛,我们一起离开好不好?随便去哪儿,我很向往你海上的生活呢!”
尤里一出欲扬先抑,试图磋磨掉姜辛最后的坚持。他舍不得,姜辛真的很好啊,就算骗了自己还是想要原谅呢,只要……不要让他一个人在泥淖里起起伏伏就好!抬头看一眼天,他就会向往,可是他回不去了,如果有一个人陪自己,是不是就能在多挣扎一会儿?再熬一会儿,这辈子就结束了……稀里糊涂地来,浑浑噩噩地走,人生画下了终点,不清不楚不明不白,不是好人也不算太坏……
“你他妈抽多了脑子也糊屎了吧?!”姜辛像是看一个傻逼似的看着尤里的轮廓,伸手推开了那人,他的耐心用完了,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必须要尽快赶回Ufa。郁远岑掉过一回链子真是让他怕的够够的,就算他知道郁远岑的人进入了邪教内部,但只要没有自己亲眼看到田宬出来,他就是拼命也要进去。
他可以跟任何人扯谎,也可以在任何时候演戏,但能让他全然忘我投入的只有田宬。尤里是个可恨的可悲之人,自己亦然,这样的两个人凑在一起只会更加可恨、可悲。
正在这时,门锁传来转动的声响。尤里像鬼影似的翻窗跑了。
姜辛:“……”
见过毒驾的,没见过毒跳的,那脑残可别摔死了,不然到时候一个指纹查到自己这里,麻烦。
姜辛隐约觉得自己应该是被警方保护了起来,但他还是出于“职业”本能,迅速躺回床上佯装没醒——以便知己知彼。毕竟,哪个警察会大半夜地偷摸溜门缝?!他甚至是觉得尤里被邪教尾随了,邪教上门来斩草除根了。
所以,躺下的瞬间,他随手在手中藏了个空马克杯……说不准就有自卫防身的用途。
有人进来了,姜辛眯起眼睛能注意到有些许亮光靠近。
萧北北做贼似的溜了进来,一来怕路云月再度没完没了的语重心长,二来他本身就心虚——他一堂堂全国最大娱乐公司的少东家,就是进女明星的房间都是光明正大的,当然本来就是为了公事。可谁曾想有一天他居然会偷摸进一个Gay的房间!
这他妈弄得自己心里那一关都难过!尤其是想到景获如果知道了,一定是一脸意味深长地给他来一句:“你看,你果然是弯的……”
他是太烦躁那什么“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座断臂山”的言论了,他都开始自我怀疑了!
“瑶瑶,别出声啊,姜辛没醒呢,我就给你偷偷看一眼,你再确定确定。”萧北北开着视频电话,幽灵一般飘到了姜辛面前,拿着手机对着姜辛的脸。
“太黑啦,人在哪儿都看不见呀!”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很轻柔的女声,声音也是做贼似的小小的。
姜辛:“……”
这是人贩子和买家验货呢?
萧北北犹豫了片刻又说:“你等着,我这把闪光灯开开,你们那边儿都安静着点儿啊!”
姜辛还在琢磨那句“你们那边儿”到底是有多少“买家”等着线上看货,下一秒眼前突然一阵刺亮,害他差点没绷住,睁开眼就要骂人!
这他妈闭着眼睛也受不住这光好吗,这是要晃瞎他啊!
但他依旧顽强地挺尸,他倒要看看这个陌生男人在打自己什么主意!
“像吗?”萧北北急切地追问。
“……像!”
“像!”
“像!”
“像!”
姜辛:“!”
艹!对面到底多少人!他像什么了!
萧北北:“我就说我没看……”
“萧北北,他睁眼睛了。”电话那头一道男声响起。
萧北北:“……”
怎么就这时候睁眼了?怎么办?要怎么解释自己的行为?姜辛会不会以为自己有什么特殊癖好?!
他立刻挂断了电话,然后僵在原地不敢动弹了。
“你,萧北北?景哥的家属?”姜辛看着萧北北天狗望月的背影,冷声道。
“不是!”萧北北一听景获的名字就头疼,本就虚了的心更虚了。
“那你他妈是谁!半夜跑老子房间做什么!还直播!又他妈直播!”姜辛在被窝攥紧了马克杯,随时准备一击即中。
他现在对这些电子设备都有阴影了!
萧北北就没见过这么暴戾的人,即便是他妹夫那样说一不二的霸总,那对他也是供着抬着的,他生气的同时也有些害怕。
可他转念一想,他怕个什么?这人的医疗费还是他出的!
一想到这里萧北北顿时有了底气:“我萧北北,跟景获没有半毛钱关系,别跟我扯那糟心玩意儿,我就想问问你,你认不认识一个叫霍彪的人?”
萧北北的一脸灿笑,笑的好不坦荡,当真是一副吸取了阳光雨露精华的正气模样。
“不认识。”姜辛再次起身,淡然回复了莫名其妙的问题,而后猛地捉住了萧北北的手,重重地上下晃了晃,立刻笑脸相迎,“哟,早说是嫂子,久仰久仰!”
萧北北:“……”
什么嫂子!这和景获关系是有多好?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姜辛一把将人拽到床尾让人坐下,自言自语道:“嘶……叫你嫂子不合适,嫂夫?也不合适,唉,叫萧哥?可听起来和景哥关系不够明确……”
“停!姜辛,你能先不提景获吗!你既然不认识霍彪……”
“北北啊,咱改天闲聊啊,看到你我这也算是心里安稳了些,这样你先坐会儿,我先走了啊。”虽是有他乡遇故知之喜,但田宬还命悬一线呢,他还愁的要死呢!
“你都这样了,还去哪儿啊!”萧北北看着下床就要走的姜辛,立刻急着去堵门。
“续命啊,哥。”姜辛垂眼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人,他的手捂住腹部道:“疼着呢,我叫你一声哥,你就成全成全我吧。”
“不行!郁警官他们说你就在这里哪也不能去,他们有安排的,你养伤要紧!而且……”
“而且什么,不见到他平安,我还养个屁的伤啊。早就死透了的人,这是在硬撑呐。”姜辛拉开萧北北,在心里对自己说:“尤里说的对,我是没脸回去了。可那个人是田宬,是他妈我这辈子心之所向的家……”
英雄救美去!尤里这根搅屎棍子会助攻的。
谢谢,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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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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