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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骗子 ...

  •   路云月维护的“通道”果然十分安全,田宬断断续续地将Ufa小镇和他们掌握的邪教的情况都传达了出去。

      凭借这些东西,郁远岑终于申请到了顶头上司的点头,但他和他的人只能作为俄罗斯警方的协助——俄罗斯警方的最终目的是一举捣毁这个邪教组织,他们要抓的人是‘真神’,而几个外国人的生死只是在尽力保证范围内。

      然而这样的“退让”已经比开始的观望好了太多,起码在郁远岑看来,他们在提供“协助”的同时,也得到了当地警方的“协助”,其中就有埋在邪教内部的卧底……边缘化的卧底。

      路云月留在阿穆尔斯克和田宬保持联系,同时也实时将所有情况转达给了进驻在峡谷外围村庄的郁远岑。
      同行的还有景获,穿着一身黑袍的景获简直比邪教的主教穆萨还像那么回事儿,宛如他景获就该是自成一教的“真神”。

      景获是自己想要来的,因为Austin的病情十分能勾起他的兴趣,而且他隐约有种知道了‘真神’到底为何方神圣的感觉,虽然并不想承认,但田宬和姜辛的安危是他无法做坐视不理的——一个是他闲来无事可以找事滋润生活的前露水情缘、现冤家对头;一个是他的感情路上的明灯。
      但临行前他还是演了一出苦肉计,把此行形容成有去无回的,他景获是为了苍天大义不顾个人生死的苦情人,反复痛哭告别道:“北北啊,以后再也不会有人纠缠你了,你一个人好好的啊,按时吃药适当锻炼,求婚的事情我是认真的,但你就当个噩梦吧,我……来世再来寻你。”

      于是萧北北揣着担心,却假借着找路云月的名头立时飞到了阿穆尔斯克。他找路云月的确有理有据——路云月的顶头上司是YOUNG.INC.的总裁白默宇,是他的好兄弟。
      这种七万八绕的关系硬是让萧北北找到了台阶,也让景获心满意足地踏上了自己的“大义”之旅。

      但就是因为萧北北这一出“远行”,带来的是YOUNG.INC.和许氏横跨中美的两大“财大气粗”的鼎力支持,而其所有人白默宇和许敬恺都有着另一幅面孔——是个顶个的黑客高手。
      路云月如虎添翼的同时,还捞了个带薪休假。

      牢笼里,田宬收到一切准备就绪的指令后,冲姜辛使了个颜色。他不知姜辛要作何打算,但心里还是莫名的觉得不踏实。

      姜辛搓了搓脸,再抬头时像是变了一个人,若不是田宬知道他演技是多么高超,他真想怀疑有人格分裂的人其实是眼前的这个。

      姜辛起身走到了田宬身边,东摸摸西捏捏的,一副逛窑子挑拣小倌儿的架势拿捏的那叫一个经验十足、身经百战。
      田宬也演的十分到位,活脱脱一副被卖到烟花巷柳之地的良家少爷模样,矜傲中带着清冷,清冷中糅着委屈,委屈中流露着愤懑,愤懑中包裹着抵死不从的决然。

      一来二去地两个人渐渐争执了起来,屋内的看守察觉到不对,毕竟两个人暂时互不搭理、相安无事了好几日,这眼看月祭之日要到了可不要又出什么差池才好。
      但牢门的钥匙只有尤里和穆萨那里才有,于是长得像饭团的那个清瘦看守立刻去找尤里,而剩下的二人只能隔着牢门大声呵斥。

      不过不打紧,他们说什么正沉陷在剧情中的二人根本听不懂。

      争执渐渐演变为互相扭打在一起,小猫吓得隐身装死,屋内是床也翻了、草也飞了漫天……这时,田宬耳尖微动,听见门口慌张的脚步声,交战间在姜辛耳边擦过一句“来了”。
      姜辛立时把对方一把掀开推到了墙角,自己操起角落里的酒瓶猝然往墙上一砸,玻璃瓶混杂着酒液洒了一地,而姜辛手中留着半截犬牙交错的锋利瓶身。

      在尤里和饭团进门的瞬间,姜辛怒吼道:“我艹他妈的!田宬,老子不痛快找你玩玩怎么了?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跟老子装什么装?来啊,一起疯啊,一起赴云雨一起下地狱啊!你把老子这辈子都毁了,我他妈弄死你!”
      说话间,他拿着锋利的酒瓶直逼田宬咽喉。

      田宬不敢动作,眼神里全是愤怒和厌恶,他们就像一对纠缠了一辈子的宿敌,恨不得对方死,又怕对方死了此生只剩了然无趣。

      “加西!你疯了!你在做什么!放开他!就要到月祭之日了,奥夫拉会赦免你的罪孽的,你不要冲动!”尤里双手颤抖,手中的钥匙是怎么都捅不进锁眼里。他想不明白一个如此深明大义,甘愿自主奉献的好兄弟,为何临到关头开始发神经,这和他们说好的不一样!

      而就在尤里慌慌张张开门的同时,姜辛将手中的碎玻璃瓶调转,握着田宬的手指向了自己的颈间!
      姜辛感受到了田宬的挣扎和眼神里的惊慌拒绝,他早就料到真到了这个时候那个男人肯定不会配合自己演这出戏的,哪怕前功尽弃,哪怕让他自己陷入危险,田宬那人都是下不了这个手的。

      姜辛猝然一挺身子,将田宬狠狠撞在墙壁上死死贴合着,他眼神里是幽深的黑色,像是将自己一生的忧郁全都忘记了,依旧是八岁那年见到田宬时两眼带着小心的向往和隐忍的想要亲近,他将面前的人看的专注,眼见田宬要张口说什么,他忽而俯身啃咬住了那张嘴,将口中藏着的一小截东西渡了过去,用舌尖死死封住,在含糊的挣扎中,他将自己的话也揉捏了进去……不管田宬能不能听见。

      “有点疼,你忍忍,分量我估算好了,闭上眼睛,乖……”

      他口中的是一种叫做“死藤”的植物,其产生的效果远超致幻蘑菇,但却是热带雨林里的土著用来救命的良药……没有危及健康的毒性,只是会让人浑身抽搐呕吐不止,是专门让那些中毒之人吐一个脱胎换骨的“神草”。

      门锁打开的同时,姜辛左手依旧和田宬较劲着手中的玻璃瓶,但那根本不是他的目的,他右手的袖口滑出从教堂里带出来的小刀,先是在剧烈的对抗中划破了田宬的衣服,再猛然掉头,一刀……毫不犹豫地捅进了自己的腹部!

      他低呼一声,田宬迅速垂头看了过去,然而就是这分秒功夫,姜辛带着田宬手中的力道将那半截碎玻璃瓶狠狠划向自己的颈部!他像是疯了一样扔掉所有的东西把田宬推到在地,背对着尤里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将自己的鲜血涂了田宬满身!

      两个人像是交颈而卧的优雅水禽,可是却是在刺目的血红夕阳里——全是姜辛的血!

      尤里一把掀开姜辛,他看着不断抽搐的二人,一时之间竟然也慌了神,不知是该先慰问自己的好兄弟,还是去查看那个极度痛苦的祭品!

      就在二人啃咬之间,姜辛硬逼着田宬吞下了所有死藤,自己只是咀嚼了几下便口舌发木,浑身五脏六腑绞痛难忍。“田宬应该说不了话了吧,也好,也好……就是,不该让他遭这么疼的罪……”姜辛浑身冷汗缩成了一团,眼睛却直勾勾地看着那个脸色惨白,同样瞪大了眼睛恶狠狠地盯着自己的田宬。

      “来人,来人去请穆萨!”尤里听不清自己在说什么,可姜辛却在这个时候握住了他的手道:“兄弟,对不起,我没忍住……你给我的烟,嘶……贪心了,脑子糊涂了……对不起你,快去叫奥夫拉来,祭品怕是不行了,哪怕没有到月祭之日,咱们……试试,试试能不能唤醒奥夫拉!

      把那些烟拿走,不要让人查到你头上……都是……是我色欲熏心,是我自私怕死,尤里……我不配去英灵殿,认识你,很、高……兴……”
      尤里大惊失色地看了一眼草垛里的烟盒,竟然都空了!这一刻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只是本能地红了眼眶,一面收起烟盒叫人去请奥夫拉,一面紧握住姜辛的手,语言微微哽咽道:“怪我,都怪我,我不该给你这些东西的!我只是怕你万一……最后的日子好歹没有痛苦地过,你……你……”

      尤里是真心信任了这位睿智大胆的朋友,他已经很多年不知道“朋友”是什么了,姜辛的到来是他的意料之外,却是很快地让他想要亲近的人。一开始是出于不信任的试探,所以给了姜辛加了毒/品的卷烟……后来是怕他难捱,所以给了姜辛的烟草里加了量。

      可谁曾想,偏偏就出事了!姜辛若是死,他怎么能好受?而那个祭品若是死了,他担更是待不起!然而……都这个时候了,那个腹部和颈间冒着汩汩鲜血的人竟然还在担心他这个朋友……还想替他揽下自己的过失!

      他们的对话田宬都听见了,他出不了声,但他都明白了……那些烟草有问题!也明白了姜辛这几日的怪异到底是为何!或许,他身上还有更多更可怕的烙印!
      那个人,把自己逼上了回不了头的绝路,只是为了给自己一线生机,到了最后……什么临场发挥?!什么身临其境?!全他妈是骗人的!

      姜辛又骗他了!姜辛不要自己了,他要一个人去走鬼门关!不,不可以的!他们明明说好无论是什么路,要一起走,他为自己曾经的轻生的念头后悔死了,可那个一直鼓励自己站起来、活下去的人怎么可以就反悔了?怎么可以不陪他走下去了?!

      田宬瞪大的眼睛里全是无助的痛苦,澄澈的绿色变得幽微缥缈,笼罩起绵延浓雾,他出不了声,甚至疼痛让他动不了分毫,可这一切的痛苦都不比不上看到姜辛此时的模样,让他的心里来的痛和受的苦!

      “你说过护我一辈子周全的,我一辈子还没结束,你怎么敢扔下我?!姜辛,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呢?你说自我放弃的人没有来世的!今生你欺我,来世也不再见了吗?你说不会让我有危险,你做到了,可是你说你要和我有一个家,你拿什么和我有一个家!你骗我,你又骗我!”

      田宬的眼泪滚滚而下,他伸手想要去抓姜辛,可姜辛却偏过头,死死抱住了尤里,躲过了田宬的视线。

      绝望的痛苦比这极度的苦恶之地还要让人难以招架,像是猝不及防地遭受了灭顶之灾,田宬撑着身子一点点向姜辛爬了过去,他告诉自己,那人就算是要死,也只能死在自己怀里,那人无论经历过什么,都是他见过最纯粹热烈的灵魂,是他的、是他的姜辛!他不能把他给任何人,就算是做戏,他不要!

      然而,田宬只是刚一动作,五脏六腑像是被钝涩的锯刀割搅着一般,他开始剧烈呕吐,吐得心脏都要出来了,吐得灵魂都变得轻飘了,吐得自己像是已经死了。

      就在这时,穆萨冲了进来,眼前的一幕让他无比震惊,尤里对姜辛能产生几分情谊,而穆萨显然只剩下了愤怒,他冲进铁门,冲着姜辛就是几脚,将那血人不过是当做了一只烂番茄,哪里还顾得上惦念姜辛之前的“功绩”!

      尤里敢怒不敢言,只有起身别过头去,他紧紧攥着拳头,嘴唇翕动着开始念叨一些经文,像是祝福也像是送别,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念什么,那些经文就像是刻在了他的脑仁里,他只是在机械的重复,本能的重复,却一点也不明白其中的意义了。
      他的眼睛红了,放在袍兜里的手把烟盒攥烂了。

      “别打了!穆萨,求你了!”尤里跪了下来,抱着穆萨的腿求饶,无论是自责也好,是真心舍不得也罢,过去的半个月里他竟然笑了,看见镜子里的自己他竟然想起了小的时候,想起了有学校操场和足球的日子,想起了人和人之间是可以勾肩搭背可以喝酒聊天的日子,还有……家。
      这一切让他迷茫起来,也让他想要为姜辛争取最后一丝的尊严。

      穆萨怒不可遏地举起权杖对准姜辛的头就要劈砍下去!

      “砰!”

      一声闷响,穆萨那包裹这坚硬黄铜的权杖敲击在了田宬的后背上!田宬撑着爬了过来,死死抱住了姜辛的头,看着那人渐渐迷离的双眼,宛如那漆黑的眸子颜色都浅淡了一般,他忍着肩胛骨的剧痛和周身的难耐痛苦,眼里只看着姜辛,像是看到了仇人一般,用尽全力大骂着:“骗子!王八蛋!”

      穆萨就算是再愤怒也不敢对祭品下手,于是他再次举起权杖,用那尖利的灯塔顶端冲着姜辛腹部的伤口就要戳下去!

      “不!”尤里以下犯上,抬手攥住了权杖,而后他眼睛一亮冲着穆萨大喊:“主教,主教!奥夫拉来了!祭品还活着,还有用!”
      可他的“期待”之光在话音未落的时候又黯淡了下去——奥夫拉来了又如何?没人能救的了他的朋友了……

      奥夫拉一身黑袍黑兜帽,眼睛身蒙着黑布条,他走的很慢,要靠着身边两位信徒搀扶着。他的步子里透着几分漠不关心的闲散,宛如一切都和自己无关,就像是一个梦游人一般混沌迷茫。

      然而,尤里的这一声喊叫,立时让穆萨跪倒在原地。
      所有人都原地跪倒,虔诚地跪拜着,唯有田宬不管不顾地伏在姜辛身上,艰难地伸出手指按压着他的伤口。
      好多血……为什么止不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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