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奥夫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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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辛很反常，不是刻意表演，甚至连脸色都变的很差，额前的碎发也染上了潮气凝成了几缕。
田宬看在眼里，忍着要去质问那人的冲动，坐在床上怔然地盯着那个孤独的身影。
是的，孤独，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田宬总觉得他看到了一个不完整的姜辛，好像缺少了什么似的，那样的姜辛给他的感觉有一些……冷漠。
可这时，姜辛突然睁眼看向了田宬，他笑了笑，依然是那种没皮没脸、垂涎欲滴的笑意，还不忘十分浪荡地隔空送了个吻，以口型对田宬道了一句“晚安”。
“他回来了，却又没有回来。”田宬心里揪着，却是整晚都无法安眠，他想姜辛了，想要肆无忌惮地去拥抱、亲吻那个人。他想把那个男人全身上下好好检查一遍，是不是除了尤里的那一刀，他还遭了别的罪，受了其他的伤？他到底发生了什么？尤里对他的态度那是非常的信任，可是他这般遮遮掩掩的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什么……他藏起了心事不再和自己知无不言。
“姜辛，我口是心非，你不说话的样子不好，一点都不好，你还做那个张口就停不下来的姜辛好不好？”田宬掐着自己的心口，心疼了一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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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大早，窗外再次下起了雨，不再是绵绵阴雨，而是电闪雷鸣，仿佛一道道惊雷就炸在耳边，能惊天动地的程度恨不得将墙皮都扒下来一层。
到了晚上，雷声变得稀稀拉拉，但暴雨却越来越猛，而这邪肆的暴雨成了牢房里最热闹的声音——姜辛一整天都神情厌倦像是睡不醒似的，几乎没怎么说话，除了拿食物的时候“刁难”了田宬。
当着看守们的面儿，姜辛把所有的肉都抢了过来，然后把素食水果扔给了田宬，丢下了一句：“看什么看？也想吃点儿荤腥？嘁……老子现在对你没兴趣，别招惹我，滚蛋！”
忽然，铁皮木门外又传来响动——每次那些人进来都会带来令人胆战心惊、绝望窒息的消息，一颗心就是再麻木，也做不到对这“熟悉”的声音习惯上半分。
来的人是尤里。
他刚一进门就是笑脸相迎，眼里没有邋里邋遢、毕恭毕敬的看守，也没有难得一遇的“祭品”，一双灰蓝色的眸子闪着跳跃的暗芒全在姜辛身上。
“嘿，加西，你就是个天才，你创造了奇迹！”尤里激动地看着姜辛并时双手微颤地打开了牢门的锁。
而姜辛却靠在墙边缓缓地冲尤里扯出一个笑，“奇迹么，我不是说过吗，那是迟早的。”像是和老友打招呼一般，他又扬了扬眉毛道：“我这都功臣身退了，你怎么来了？给兄弟我来临终关怀么？”
尤里见姜辛神色懒散厌倦，一副对世间再无牵挂的模样，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迟疑凝滞，冲门外的看守道：“去，拿两瓶酒来。”然后从自己的衣兜里摸出烟盒，倒出了两根给了姜辛一根。
姜辛接过烟叼在嘴里，尤里先是亲自为他点了烟而后才点了自己，不知情的还当是新来的马仔在讨好大哥。
见姜辛神色稍霁，尤里抬手揽住他的肩膀拍了拍，兴奋道：“你知道吗？你的那个提议让我们在短短几天赚了三倍！”
尤里说罢看了一眼蜷缩在床角的田宬，叹了口气道：“喂，把电脑拿过来！”
田宬“呈上”了电脑，立刻闪身靠在了姜辛的一侧……保持着距离，让人一看就是被吓坏了，磨透了的后遗症。
尤里嗤笑一声，也不知是不拿这个跑不掉的人不当回事儿了，还是这人的一举一动和自己的兴奋相比不值一提，他飞速打开电脑进入了暗网。
暗网里有很多“房间”，田宬见他直接进入了一个叫做“黑房子”的房间，在这个过程中，尤里对姜辛说：“加西，这是你的奖励，是你该得的！”
说完他走向牢门外把电脑放在了一张小桌上，面向牢笼里的人，自己犹豫再三又走了进来，一脸对流水知音的欣赏和赞许走到了姜辛身边，“我们将以此告慰奥夫拉，愿奥夫拉也能看见你的虔诚之心。”
那言辞之间甚至流露出了对姜辛惋惜和维护，还有一丝深藏的留恋。
正在这时，“黑房间”里传来了声音，还是那机械冰冷的女声，只是这一次“她”说的不再是什么“恭喜你”，而是……
“谢谢你的献祭。”
姜辛心里一突，田宬心下一沉。什么献祭？这短短几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田宬悄然打量着姜辛，见那人吞云吐雾一脸平静又觉得自己是想多了，他差点以为姜辛是拿自己去“献祭”了！
屏幕里赫然入眼的是一片黑暗，无边无尽的黑暗之中有隐隐绰绰的幽蓝微光浮动，像是让一整片黑暗都活了过来，拥有了吞噬日月的力量。慢无尽头的死寂在这森然可怖的黑暗之中变成了一条索套，勒在人的勃颈上慢慢收紧，缓缓地贪享着前段活人呼吸的畅意。
“要开始了。”尤里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便掐了烟虔诚之致地跪了下来。
所有人都跪了下来，包括姜辛和田宬——姜辛挪了挪身子，挡住了身后的人。
幽蓝色的暗芒忽然亮堂了几分，陡然扑朔起来，那无处不在的幽蓝光影似是生出了尖利的锋刃，像磋磨人骨血的厉鬼獠牙，一寸寸地扎进了人的骨髓里，冰冷刺疼的感觉从深处蚕食着人的神经和意识。
一阵微弱的哭声忽然传来，极其微弱又极其刺耳，顿时让人心里发毛，浑身起满鸡皮疙瘩，那剐人耳膜的声音在空荡荡的黑暗里泛出阵阵回音，一声接着一声，前赴后继的紧凑密实，硬是凭空织出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网线上全是倒钩尖刺，犹如已经敛聚了血腥之气送到了牢笼内之人的鼻尖眼前。
“至高无上的真神，请唤醒我们的伟大领袖奥夫拉！”黑暗中突然响起一道沙哑高亢的呼喊。
即便看不清人影，姜辛和田宬也听出了那是穆萨的声音！
就在穆萨话音刚落的时候，幽蓝光线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晃动的白色光点亮起，是白蜡，是那些教徒手中的白蜡！白色的光点置于地面之上，一个接着一个亮起，足足有上百根！而那些微弱光点逐渐连成了线条，最终……形成了一只竖起的巨大眼睛！
富鲁角马船上的那只“眼睛”！而这只“眼睛”则预示着眼前这宛如刑场地狱的……是祭祀之地！
白蜡全部亮起，却未曾带来一矢光明——巨目的中心，白蜡围成的圆环既是“眼珠”，而“眼珠”的中心赫然是一个被堵着嘴的少女！
只见其双眼眼球惊凸，巨大的恐惧令她眼白充血，仿佛下一刻她那双眼睛流下的不是眼泪而是鲜血！
少女抖成了暴风中的残木破草，比蜡还白的脸上被乞求和绝望拧成了枯槁，一张“惨淡”的脸上宛如已经写完了她的一生——很短，却满载了囚禁、痛苦和折磨。
少女面向的是幢幢鬼影，那是近百人的信徒。这些信徒身着黑袍跪在地上，跪在巨目的下半部分“眼白”之中，和牢笼里的人同一个方向，面向少女。哪怕姜辛田宬不知那嗡嗡声响是在做什么，只需要看看看守和尤里的状态也能知道一二——他们在祷告！
跪在最前的领头人忽而起身，是穆萨。穆萨走到少女身前，去掉她口中的黑布，女人颤抖的求饶声得不到丝毫回应，在密密麻麻的祷告声中逐渐变为了撕心裂肺的喊叫。她冲着信徒连连磕头乞求一条生路，像是个失去理智的疯子，而逼疯她的，正是她面前这些“理智”祷告，意志坚定的信徒。
信徒们各个跪的端庄，尤里也不例外，面无表情里是庄重神圣的虔诚。
穆萨突然举起自己的权杖，振臂高呼：“奥夫拉！”这一声得到了层层叠叠的回声，更是得到了上百信徒的热切回响！
“奥夫拉！奥夫拉！奥夫拉！”信徒们齐齐跟随。
信徒里站起了六名身材魁梧的壮汉，那强弱对比极其有冲击力，像是当中随便一个人的影子落在少女的身上，都能将其碾压的稀碎。
穆萨走到一旁对着跪拜的信徒沉声高喊：“消灭罪恶之血，清理叛徒之祸，请求奥夫拉还予我光明，请求真神引领我们方向！”
说罢，穆萨从跪拜在地的一位信徒手中拿过了什么东西，而后分给到了那六位壮实的信徒手中，六位信徒弓腰低头，双手接过——是带着一只长铁刺的木棍！
没有丝毫停顿，没有半分犹豫缓冲，然后……一阵阵惨叫不绝于耳，惨叫声无比尖锐，恨不得能刺破割裂这永无止境的黑夜，然而，那惨叫哭喊之声却越来越微弱，伴随着血肉模糊的声音，最终……再无一星半点的反应。
少女被活活打死了！
吞噬万物，取得了最终胜利的黑暗和死寂再次袭来，有人抬走了少女——像是红色血河里的水鬼，一路淅淅沥沥地下着血雨……
而绝大多数的信徒在穆萨的带领下再次虔诚祷告开来，他们面向巨目的顶端起身，弓腰垂头，右手覆在心口无比真诚。
那顶端的方向极其黑暗，什么也看不清。不知诚心的祷告持续了多久，那顶端的位置发出了椅子摩擦木地板的噪音，突然，一个高大的黑影缓缓走进了巨目的空白的上半部分“眼白”，烛火簇拥着他的黑袍，像是谄媚殷勤的小鬼带着七分畏惧不敢怠慢靠近，又带着三分热烈盼望恨不得步步相随。
黑袍黑兜帽，身形高大的人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可他带来的震慑力却让众多信徒在颤栗的同时发出了呜咽悲鸣——是喜极而泣！
黑影抬手摘掉了自己的兜帽，可他的双眼却蒙着黑色的布条，布条下那张精致的薄唇浅浅勾起一个弧度，和死神的镰刀一模一样！
“我终于回来了。”男人平静地说了一句，唇角的弯月镰刀宛如已然淬满了鲜血。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奥夫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