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发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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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痛、心急、不安，迫使田宬不得不振作起来，因为姜辛的付出和那句带血的承诺。
他知道姜辛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但他要自己跪下，就算这样的环境让人难堪，可如果那人再问一次，田宬觉得自己应该跪的会更快些——做戏是假的，想让姜辛得到那些人的信任，从而不必以身犯险，哪怕只是暂时的安全也是好的。
“我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你。”田宬咽下了所有的酸涩痛苦，闭上眼睛开始回忆姜辛说过的每一句话。
——“我们这儿高手多着呢，你的所有浏览记录都在监控中，暗处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你，就跟天上的云和月亮一样，让你无处遁形！”
果然，那些人给了他一个可以联络外界的工具，却是笃定了他屈服于震慑，放弃了抵抗，因为……月祭之日越来越近了。
还有一个随时会醒来的“奥夫拉”！
连“警方”都认定了是他杀死了Austin，可是那个活在所有“六芒星”信仰里的奥夫拉呢？这看似荒凉的鬼城里，却潜藏着最为隐秘和发达的网络技术，逃避了世人正道和公平正义的法眼若干年，甚至更久。
同时一个名字出现在了田宬的脑海里——路云月。
她不是警方的人，只是一个过于“直接”的愣头女青年，如今到像是个侠客般的存在了。这样的身份无疑而言是隐秘的，也是无形之中产生了信任的。
田宬打开了电脑，发现除了在收藏夹里的网站“幽□□塔”，其余任何的网址都是无法连接的，可即便是深入了暗网其中，他能的登录的也仅有其中的一个“房间”。
这一切就像是那些人的另一种折磨——让你看到生路，却在通往生路的两侧布满了手持弯镰的死神刽子手。
……姜辛让他联系路云月的路子也被彻底堵死了！
电脑桌面只有一个文件夹，堂而皇之命名为“幽□□塔”。
田宬打开了这个文件夹，里面是几眼都望不到尾的视频和照片，都不必多想也知道是这个罪恶的暗网留存的“素材”，或许是为了取乐，亦或许是为了像他现在要做的事——二次赚钱。
加工后的视频不能满足会员，但却可以出售……给一些真假参半的猎奇电影的制作者。
田宬突然就想起了曾经听过的一句玩笑话——恐怖片拍的再恐怖，也不如某些猎奇电影……因为真实。
人的恐惧从来都是因为“感同身受”或是“身临其境”而产生的，所以“真实”才是不二法宝。
不能再被这些血腥的噩梦桎梏了，田宬收起自己的混乱和恐惧搓了搓脸，忍着手指的颤抖点开了这些真实画面，然而，不过一两分钟的功夫就叫人已经难以忍受，他从枕头下摸出了姜辛留下的巧克力，让那浓郁的味道充斥整个口腔，就像是让姜辛停留在自己的灵魂里有了陪伴。
田宬继续看了下去。
人皮鼓、人皮/面具，原来不仅是某种特定历史下流传而来的标本……田宬亲眼目睹了整个制作过程。
“洋娃娃”也不是树脂陶瓷的玩偶，而是活生生的生命在惨叫声中被漂白，被烘烤，被拆开了再重塑……最精美的妆容下，是不会再有任何表情的“玩具”，而最华丽的的衣物里，是一副彻彻底底的空壳。
求饶痛哭，满脸恐惧绝望的人，到底是因为什么而对自己痛下狠手，恨不得活刮了自己？又是什么样的理由让人能够“心甘情愿”地沦为被使用的“工具”或是被……字面意义的“秀色可餐”？
……
田宬不知自己呕吐了多少次，撑不下去的时候就躺在床上抱着小猫，在心里反复念着姜辛的名字，恨不得把那心脏念叨出个窟窿来。他甚至想，心若真是破了个窟窿倒是一件幸事，那样，就可以在面对这些画面的时候，把它们当做是一项“工作”。
在这样剪辑与“杜撰”的日子里，田宬越来越心急——在海量的“素材”面前，他没有丝毫的突破口，而另一方面，无论是郁远岑还是路云月他都无法联系上。
更重要的是，姜辛再也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牢笼里的日子过的特别漫长，唯一变化的是窗外已经很久没有下雪了，雨水似乎也变得少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这个鬼地方终于意识到夏天该来了。
三个看守的最近的言行也很古怪，三五不时地就会特别亢奋，甚至称得上是喜笑颜开，三人没事就扎在一起手舞足蹈地说着说不完的话——并没有人时时刻刻盯着田宬。
而田宬的“工作”已经有了初步成果，按照要求，他每天都需要向暗网里上传他的“作品”……但网站里仅有一个“房间”对他开发，这也是他唯一能接触到的“外界”。
姜辛离开了十四天了，田宬从几天前就开始期待，然而到了这一天，他从早等到晚都没有等到姜辛。太阳已经下山，外面的世界也终于褪去了泥泞，虽然依旧潮湿。
田宬的心越来越慌，假意看着电脑，可他今天一整天几乎什么都没做，天色越来越暗，除了看守们说话的声音，再无其他。
心里越来越沉，也越来越冷，田宬这些天来隐藏的情绪渐渐浮出水面，聚集在了一起越放越大，他甚至想，如果姜辛今天不回来，那他这出戏也就不演了。
就在田宬已经快听不到自己的心跳，眼睛渐渐发烫的时候，铁皮木门突然响了。他立时抬头，差点就没藏住眼里的欣喜，于是赶紧抬手挡住了自己的眼睛，假借着畏惧来遮挡自己的喜极而泣。
门外的人并没有立刻进来，但田宬听到了姜辛的声音。
他的声音有些嘶哑，像是很疲劳的样子，虽然说出的话依旧轻松：“尤里，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我先进去了，你保重啊。”
尤里的声音也传来：“加西……你很聪明，可惜了……愿你也能到达英灵殿。”
姜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回到：“去不去的不重要了，祝你们心愿达成。唉，对了，穆萨给我的酒我能带进去吗？最近没怎么休息好……”
酒瓶碰撞的声音后，姜辛再次开口：“尤里，你不跟我进去？”
尤里拍了拍姜辛的肩膀甚至带着惺惺相惜的味道，只是眼神微微错开对方说：“不了，我信你，也信那人不会再有那个胆子了，那……祭品最近看起来挺老实的。真神快要降临了，我们、还得再去看看奥夫拉，就让一切在月祭之日前平平稳稳地过吧。”
尤里走了。
关门声，脚步声，开锁声……姜辛进来了。
田宬往墙边缩了缩，指缝里看见姜辛站在门口兀自晃着手中的酒瓶，而后恋恋不舍地拿出两瓶伸出手去，示意看守们可以一起喝。
看守们自然却之不恭，且不说这人是尤里和主教穆萨亲自见过还承认了的人，光说是那满满的酒水也让人难以拒绝。
姜辛甚至隔着牢笼和外面的看守们碰了碰酒瓶，仰头先干为敬一大口。
他默默地走到了与田宬相对的一面墙边，贴着墙根坐在地上，一口接着一口喝着闷酒，只是每喝几口他就会侧一侧身子——把酒都吐了。
不多时，看守们便有几分酩酊大醉的疯癫之态，浓郁的夜色笼罩的牢房里，那些人看起来就像是被飓风摇晃的树影。
姜辛见看守们几乎没留下什么神智，就把手中的酒瓶一扔，起身走到了田宬身边……他猛然伸手把人抱在怀里，力气大到几乎要把田宬的腰勒断。
“对不起。”姜辛突然开口，而后迅速松开田宬，须臾间他褪去脸上的氤氲愁雾，扯了个笑看向对方，“我回来了，来找你了。”
田宬看看姜辛，又戒备地看看牢门外的看守，有些疑惑他们之间的“配合”就这么穿帮在“众目睽睽”之下。
“嗨，我谁啊，嘴里没几句真话，给的酒定然也不是真酒。”姜辛笑着坐地下，背靠着行军床床沿，也背对着田宬，像是看着牢笼外的人在给田宬解释：“从马当海边儿弄了好些宝贝，但毕竟数量有限，而且也不能太明目张胆了，所以……那几朵致幻蘑菇都给可能会出现在你牢房里的人。”
“你……”田宬终于明白了这些日子来看守们三五不时出现的异常反应，此时更是尤甚。他突然想起了那个竹竿尤里，在上一次出现的时候先是没了对距离的“分寸感”差点掉了电脑，而后又反应迟钝地让姜辛……
“你的腰……姜辛你的伤怎么样了？”田宬说着就要去拉扯那人的衣服。
姜辛一把按住了田宬的手，轻轻地将那只手拽到自己身前，收在两手之中而后道：“我没事，没见我生龙活虎的？”
他将那只手放在自己的唇边亲了亲，继续说道：“别说，这些日子我收获挺大，大致摸清了他们的操作模式，但……你没能联系上郁远岑那些人吧？”
不等田宬回答，姜辛又亲了亲他的手，着了魔似的迷恋着，说到：“没事儿，我早该想到的。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儿顶着，我给你顶着。”
那人还是一副不知死活的心态良好架势，依旧还是把他护的严严实实的样子，可田宬却皱起了眉头，他总觉得姜辛有什么地方变得不一样了。
是因为逃脱无望吗？
可无望就无望吧，至少姜辛回来了。
田宬挪了挪位置，抽回自己的手，而后从姜辛的身后轻轻地环抱住了他，将自己的下巴放在那人的头顶上一下下地蹭着，问他：“你都收获了什么？”
姜辛把自己近半个月“社会调研”的成果总结了一番。
首先，这个邪教组织是通过“分血统”的方式来吸收信徒，手段无非就是半哄半骗再加上恐吓威胁。
所谓“分血统”就是他们的“真神”声称每个人身上都带有原罪，而清洗原罪的唯一途径就是男女信徒的结合，这样，他们的后代将会是“无罪之子”。尤其是得到真神“净化”过的女性，她们是极其高贵圣洁的，再与其他男信徒结合之后，该男性便会“无罪”。
“真神”在这里具有至高无上的权利，甚至会每年安排一次盛大的“集体婚礼”，使得男女信徒之间结为相对固定的“纯血统家庭”，只有那些特别虔诚的信徒才能有此殊荣。正是因为这些格外虔诚的“家庭”共同维系起了一个小社会，所以“幽□□塔”才牢不可破。
然而，这所谓的“固定”期限是很短的，女信徒在这里只是“传道授业”的工具，她们为了教义而献身，用途不过是稳固那些男教徒，但最终的她们下场大多是被打上蓝色灯塔的纹身“出售”——这是一个绝对的权利“社会”，而男性就是某种意义上的权利。
有了稳定的信徒之后，这些信徒便被分成了三六九等，其中的“六九等”则是被压榨奴役的对象，或是自愿或是被胁迫——有人为了信仰或是欲望卖了房子，甚至举债而来；有人是被亲朋好友介绍而来，但一旦到了Ufa小镇这个邪教的老巢，再想要离开就很难了。
那些纹有六芒星的异族人便是典型，他们为了信仰纠集在一起，却又因为无路可退而变得格外虔诚。
光是从现有的信徒身上攫取钱财是不够的，所以他们必须要壮大，要吸引千千万万的信徒来朝圣，所以在“真神”的授意下便有了“鱼饵行动”。
“鱼饵”是邪教内部的部分女信徒，那些长相出挑的女信徒或是对组织有重大贡献的家庭的女儿，会被组织以“高嫁”的幌子送去给政要、富商……这个世界上拥有真正权利的那些人。
这样的“赠送”以前主要都在境内，现如今教会在世界各地都有点，近年来送到海外的居多。
“等等，什么叫‘送’？那些政客富商哪个不是人精，来路不明的女子谁敢随便养在身边？”田宬不解问到。
姜辛仰起头，枕在了田宬的腿上，他很累，了解的越多越是累，累到他几乎也要相信这个世界就是这么荒唐，向阳而生是条道阻且长的渺茫之路，他神情厌倦道：“海外有很多点，自然也会有渗透，有直接送的，但更多的是他们的真神挑选好大鱼之后，会有专人制定一套‘偶遇’计划，让大鱼碰到鱼饵，而这些花样繁多的计划就像是一张大网，撒出去总能遇上几条咬饵的。而那些鱼饵一旦到了大鱼身边，就开始吹枕边风……也就是传教洗脑，然后利用这些人手中的金钱或是权利，这样不仅可以这个邪教组织被人保驾护航，更是方便其巧立名目渗透到政治、经济、文化、乃至教育……以‘平等、仁爱’的面目吸引更多的信徒加入。”
姜辛这一番解释，让田宬突然捕捉到了某些微妙的东西，搂着姜辛的胳膊一紧，他有些激动道：“姜辛，姜辛，你发现了没有？郁远岑提过Austin的母亲是被人贩卖到拉斯维加斯做舞女的，而她跳舞的那家俱乐部后来是被J&L买下来了……她，会不会就是一个送到我父亲身边的‘鱼饵’！”
姜辛闻声坐起身来，田宬的话将他心里的那些疙瘩尽数吹开。
“Austin的母亲如果真的是‘幽□□塔’的信徒，那么她就一定在Ufa生活过，至少……在俄罗斯生活过，所以因为你父亲的‘故土情结’，留意到她是迟早的！”姜辛也意识到了这其中的微妙关系，他看向田宬，仿佛一个藏了十数载的蚕茧终于被人找到了丝线的头。
田宬沿着这条思路继续分析道：“但是Austin的母亲却把纹身洗掉了，她和萨路莎的姐姐莉莉安一样，是一个还存有自我‘主见’的人……她洗纹身就是反悔了不想再做‘鱼饵’了，无论是她的自我意识还是认为我父亲能庇佑她，总是她不想再继续了，所以，她危害到了‘真神’的利益……”
——“一个邪教徒，死了就死了，不过是一群空荡的灵魂，她们的用途就是作为商品和工具。”
阿尔克赛的话同时出现在二人的脑海中，四目相接的震惊中是彼此都明白了故事接下来的发展。
Austin的母亲死了，然而约翰·格林却遇到了田昕蕊，那个让老格林爱到骨子里的女人令“幽□□塔”的“鱼饵”再无用武之地！
——残忍杀害田昕蕊的人不一定是“幽□□塔”的会员，还有可能是它的所有者，是那个“真神”！
“可我父亲身上有什么东西是那个‘真神’一定要得到的？钱么？景家没钱么？马里布别墅区里随便找一个人，难道没钱么？为什么这个人偏偏是我父亲？”
田宬当局者迷，可作为旁观者的姜辛立刻开口：“田宬，你别忘了，他们不止是要你母亲的命，还……要你的！”
田宬一愣，随即蜷缩起了手指，但姜辛反手将他握住，侧过身直直看向田宬，眼里暗潮汹涌道：“如果‘真神’的利器，六芒星们的信仰真的是那个人，是你的……那么他是什么时候加入的？难道你一点都没有察觉到过吗？
我在那里头见过很多一个人进去，然后把一家人都发展成信徒的，不胜枚举……那么为什么他不要你加入，反而是要伤害你、虐待你？甚至要你死！”
是啊，为什么呢？田宬问自己，那一个“Austin”为什么要让自己死呢？！
“咳咳咳……”姜辛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姜辛，你怎么了？病了吗？”田宬立时从床上下来，要去拉那人仔细看看，可姜辛却一把推开了田宬，唇边扫了一句：“那些人快醒了，你别碰我。”
说完姜辛起身走到距离田宬最远的角落里径自坐下，倚着墙合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发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