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神偷现身 ...
-
“你的意思是，他这样大张旗鼓地宣布，是为了把大家的注意力都转移到我们这里，从而掩饰他真正要偷的东西？”墨珏的脑子仿佛一下子就开窍了，这个说法倒是能解释的通为什么卫猿忽然间变得如此高调。
假如真是这样，那他真正要偷的东西是什么呢？墨珏的脑海里渐次浮现出几样珍奇稀有的宝贝来，杜公府的淡蓝色净水钻，沈家的灵芝白玉如意，温家的宋代青铜鱼......
正当墨珏暗自思忖时，冷青戈忽然转身，朝后院走去，墨珏忙叫住他：“你去哪儿？”
冷青戈微微侧过身，语气有些无奈：“回去睡觉。”
“哦......”墨珏尴尬地应道，这小子还真是心宽，这种情况下居然还能睡得着觉，就算他说的都是真的，墨家今晚铁定是不会松懈的。
自鸣钟响过十二下之后，墨珏随着常威在宅子里巡视了一圈，整个墨宅静悄悄的，毫无动静，伙计们精神抖擞地守着各自的地方，连一点风吹草动都不放过。
难道真如冷青戈所说，卫猿今晚不会来了吗？可万一他真的对偷走昆仑玉有十足的把握呢？
墨珏转头望过去，墨老太太一边喝着热茶，一边同如兰说笑着，墨岩仍在翻看着账本，不时交代来福几句。
墨珏稍稍放下心来，像今晚这样的事儿，墨家已经经历过太多次了，早就是身经百战，见怪不怪了，昆仑玉应该不会有事的。
一直等到凌晨四点多，墨宅还是毫无动静。在这期间，墨珏不知喝了多少杯咖啡醒神，墨老太太叫人拿来毛毯，让他去旁边的竹榻上睡一会儿，被墨珏断然拒绝了，全家上下都在熬着精神严阵以待，他怎么能跑去睡觉呢？
时针慢慢地逼近五点，墨珏已经困成痴呆了，他打着哈欠走出大厅，看到遥远的天边微微发亮，漆黑的夜幕即将过去，墨宅四周还是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只有偶尔从巷子口传来的一两声狗叫声。
过不多时，墨岩搀扶着墨老太太走出来，亮声宣布道：“好了，不用守着了，都回去睡觉吧！”
众伙计哈欠连天地捶打着腰背，骂骂咧咧地各自回房了，热闹的大厅转眼间只剩下了墨珏一个人。
还真让这小子给猜对了！墨珏双手抱臂，倚着廊柱，暗自思量道。马上就要天亮了，他倒要看看，唤醒南安城的，将会是怎样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有人！有人从房顶跳下来了！快抓住他！来人哪——”东边的院子里突然炸响了一阵慌乱的叫喊声。
墨珏瞬间清醒过来，迅速穿过长廊，奔到后院，只见黎明微弱的天光中，一个矫健的黑影消失在房屋一角。
果然是妙手神偷！好快的身手！墨珏暗自惊叹道。几个小伙计抄起家伙，大呼小叫地赶往西院：“他往西边去了！来人哪！快追——”
墨珏眼神一定，当机立断地直奔后院而去。那里草木茂盛，很容易隐藏身形，最重要的是翻过院墙后，走个十来米，就是一片街巷交织、密如蛛网的古城区，那儿地形复杂，非常利于逃跑。卫猿要是想全身而退，后院是最好的选择。
墨珏飞快地赶到后院，却意外地看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冷青戈穿着一身暗黑色的绸衫睡衣，头顶的碎发胡乱地翘起，显然是被宅子里的叫嚷声吵醒后，刚从床上爬起来。
他紧紧地盯着院墙一角，听到身后的动静后，转过身来。墨珏急促地喘着粗气，上气不接下气地问道：“有......有没有看到一个黑影从这儿过去？”
“他已经逃走了。”冷青戈回道。
墨珏气恼地重重剁了下脚，低声咒骂了一句。在他身后，手持木棒铁棍的伙计们这才大声叫嚷着来到后院，几个手脚麻利的小伙计忙打开后门，顺着卫猿逃走的方向追赶而去。
墨珏不禁担心起昆仑玉的安危来，他刚转身，便看到父亲神色严峻地走过来，墨珏忙迎上去道：“父亲......”
墨岩抬手一挡，示意他先别说话。他走到冷青戈面前，和颜悦色道：“吵醒你了吧青戈，这儿没什么事，你快回屋去吧。”
冷青戈微微一颔首，转身走了。墨岩又朝着众人交代道：“老太太刚歇下了，不许人惊动她。常威，把那几个伙计叫回来，让他们别追了。”
常威和来福了然于心，应声而去，静悄悄的后院里只剩下了父子俩。
墨珏上前一步，担心道：“父亲，昆仑玉还安全吗？”
墨岩斜瞪了他一眼，喝道：“遇事慌里慌张的，成什么样子！”
墨珏一声不吭地绷着脸，来回地踢着地上的小石子，他不就问一句吗，这有什么好值得生气的？
墨岩盯着卫猿消失的方向，叹道：“这样敏捷的身手，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了......”
他回过头来问墨珏：“你猜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墨珏闷着头一言不发，反正说了也要被骂，他干嘛要开口？好在墨岩此时一心都在卫猿身上，并未注意到他无声的逆叛，只是自问自答道：“我猜他并没有走远，就藏在附近，说不定正看着我们呢。”
“看着我们？”墨珏忍不住开口问道。
“对，他在等。”
“等什么？”
“等我们去看昆仑玉。”说完，墨岩慢慢露出一个老谋深算的笑容，从十六岁接触玉石生意开始，他已经在商海浮沉了二十多年，什么阴谋诡计，世道艰险，他见过的太多了。
墨珏一下子醒悟过来，原来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个幌子，真正的重头戏还在后面，一旦父亲动身前去查看昆仑玉的安危，那墨家最大的秘密，就会明明白白地暴露在卫猿的视线里......
他感到心里一寒，人心险恶，果真防不胜防！
“商场如战场，只要走错一步，就会满盘皆输，你整日间游手好闲，只知道吃喝玩乐，墨家今后要是交到你的手里，还不如拱手让给他人呢！”墨岩严厉地训诲道，随后甩手而去。
墨珏静静地在原地站立了许久，以往墨岩训斥他时，他总是不以为然，认为父亲横竖看自己不顺眼，可今天不一样，往后要是再遇到这种事情，他真的能护得墨家上下平安吗？
“小荀，钟探长来了！”常威过来通报道：“你去见，还是我请老爷去？”
“我去。”墨珏抬起头来，神色坚毅，他定了定神，转头朝大厅走去。
钟探长早已迫不及待地等候在长廊，满嘴的胡渣让他看上去格外憔悴，人也消瘦了许多，他一心扑在刑侦工作上，都三十多岁了还未娶妻生子，日子难免过得邋遢一些。
他一见到墨珏，立即紧张地问道：“昆仑玉没被偷走吧？”
“没有。”
听到墨珏肯定的回答后，钟探长长舒一口气，这才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汗水和灰尘混杂在一起，他这一擦，倒把自己擦成了个大花脸。
墨珏见他依旧神色沉重的样子，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钟探长叹息一声，道：“温家的青铜鱼被盗了。”
“什么？”墨珏和常威同时喊出声。
温家也是做玉石生意的同行，近年来发展势头强劲，大有赶超墨家的态势，他们家的玲珑馆货源充足，雕工精湛，几乎可以与墨家的漱玉斋齐名了。
果真被冷青戈说中了！墨珏暗自思忖着，忙又问道：“是卫猿偷的吗？”
“现在还不能肯定，不过，以现场的作案手法来看，十有八九就是他。”
墨珏将整个事情的前前后后想了一遍，越发感到后背发凉——卫猿先是大肆宣扬要盗取昆仑玉，在众人的眼睛都盯着墨家时，他却偷偷潜入温家，盗走青铜鱼；又在黎明将近，墨家上下心神倦怠之时，设局意图偷走昆仑玉。
好阴险的手段！
钟探长两手叉着腰，张望了一下四周，问道：“墨老爷在吗，我想请教一下他，像青铜鱼这种级别的古董，一般的地下交易场所肯定不敢接手，不知道有没有其他的销赃渠道。”
常威回道：“老爷刚才去看望老太太了，这会儿估摸着应该回屋了。”
“常叔回去歇着吧，我领着钟探长过去就行。”墨珏转过身来，一指左边，对钟探长道：“这边请。”
两人穿过走廊，朝东院走去。墨岩所住的东屋还亮着灯，显然还没睡下，墨珏敲门而入，道：“父亲，钟探长来了，他想问......”
话声戛然而止，墨珏震惊地瞪大了眼睛，身后的钟探长也变了脸色，只见墨岩站立在桌前，手里拿着一个细长型的东西，正是失盗的青铜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