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不打不相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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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珏还没来得及开口盘问，那人已抬腿飞踢过来，动作凶狠利落，带着一股锋芒毕露的狠劲，墨珏翻身险险避过，被激起了满腔的好胜心，立即挥起拳头反攻回去。
两人都丝毫不留余地，出手招招有力，拳拳带风，像是要誓死分出胜负，拼个你死我活。饶是墨珏常年锻炼，又特意找了师傅习武，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人的招式出其不意，角度诡奇，力气又大，墨珏渐渐地落于下风，快要支撑不住了。
勉强挡住迎面袭来的手刀，墨珏体力不支地后退了几步，还未站稳，便被那人看出破绽，反剪双手，狠狠地将他压制在一张八仙桌上。
“你是什么人？放开我！”墨珏大声吼道，挣扎了几次都挣脱不开，他手腕吃痛，疼得难以忍受，双腿在底下胡乱踢起来，只听“叮当”一声，一块白里带青的上好玉料掉落在地上。
果然是个小偷！墨珏暗自想道，看来这个人是卫猿的同伙，居然就藏身在他的住处二楼，简直是没把他放在眼里！想到这里，墨珏怒火中火，急中生智，暗中抬起右脚，朝那人的□□狠狠踢去。
只听背后一声沉闷的粗喘，双手的挟制一下子松开，墨珏心里窃喜，嘿嘿，招儿不在阴，管用就行！他一个挺腰翻过身来，挥起拳头就冲后面打去，谁知那人被彻底地激怒了，用的劲更大，一个反手制住他的胳膊，再次将他狠狠地压在桌上。
墨珏的头重重地磕在桌面上，顿时感到眼冒金星，晕头转向，手腕的骨头像是要裂开一样，疼得他忍不住叫出声来：“轻点轻点！手要断了！要断了——”
巨大的动静早已惊动了家里人，墨老太太在墨岩的搀扶下来到二楼，见到眼前的一幕，慌忙摆手道：“这是做什么？青戈，快松手，快松手！”
察觉到背后的人松开手，墨珏气鼓鼓地站起身来，揉了揉生疼的手腕，趁着众人不防备，转身再次反打回去，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受过这种委屈呢！
谁知那人反应更快，一抬手毫不费力就打退了他，像对付一个小鸡崽似的。
墨珏正要再冲上去，父亲低沉而颇具威严的声音喝道：“小荀！”
纵有满肚子的憋屈和不甘心，墨珏也只能就此停手，这一站定，他才感到浑身酸痛，四肢疲乏，尤其是额头上，肿起了好大一个包，一碰就疼。
他抬头看了看那个人，他居然一点事儿都没有，神色冷酷地站立在另一侧，仿佛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墨老太太生气地绷着脸，看了看二人，道：“怎么回事，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得一家人了？”
“一家人？他不是小偷吗？”墨珏揉着额头，诧异地问道。
墨老太太脸一沉，回道：“什么小偷，他是你冷叔叔的儿子，冷青戈。”
墨珏整个人都懵了，他万万没料到会是这么个结果。他之前的确听奶奶提起过这个名字，说他们家是江南颇有名望的书画世家，虽定居在扬州，但与墨家是世交，关系一向亲厚，奶奶还认了他母亲作干女儿。
后来因时局动荡，两家失去了联系，奶奶托了好多人去打听，好不容易才得到消息，说当年战乱，冷家的人几乎都死绝了，只剩下了个身体孱弱的小少爷，跟着酗酒的叔叔过活，早已不知去向。
奶奶不肯就此放弃，又托人去打听，终于在三年前找到了他们，原来他们早已离开扬州，去了临近的杭州生活，两家又开始互通书信。
一周前，奶奶声称要邀请冷青戈来南安做客，墨珏还以为要过些时日，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墨珏转头打量着冷青戈，他留着一头稍长的短发，漆黑利落，更衬得冷白的肤色显出一种不正常的透明感，再加上他那穿着黑大衣的宽肩高个头，一股深深的疏离感扑面而来。
即便是以男人的眼光来看，这个人也称得上是清疏俊朗了，虽然墨珏很不愿意承认这一点，他的五官乍看上去有些寡淡，可再看第二眼时，便会忽觉惊艳，尤其是眉眼之间，透着几分冷峻的英气。
墨珏能想象的到，南安城里那些对自己倾慕的姑娘们，看到眼前这个人，会怎样的疯狂尖叫。最可气的是，这个人看上去性情还挺冷酷，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漠然气场，这更会让姑娘们怦然心动了。
冷青戈面无表情地走到桌子旁，拾起那块白里带青的玉石，擦净上面沾染的灰尘后，轻轻地放入怀里。
“还不快叫哥哥？”墨老太太提醒道。
有把弟弟往死里打的哥哥吗？墨珏揉着酸疼的胳膊，满心不情愿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哥.....哥......”
“哎，这就对了。”墨老太太换上平日里慈爱的笑脸，拉过二人的手拍了拍，笑道：“你们俩孩子都是我的心头肉，以后要好好相处，可不能再打架了，今天的事就到这里，谁也不许再追究了。”
那怎么能行？墨珏不服气地抻着胳膊，平白无故挨了顿揍，哪能这么轻易就算了！他斜眼瞥了下冷青戈，他依然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好像此事完全与他无关一样。
哼，你小子等着瞧！墨珏默默地在心里下战帖道。
墨老太太转头又嘱咐道：“小荀，你是主，你哥哥是客，往后他住你楼上，你要多关照关照他，知道吗？”
墨珏登时竖起了身子，惊愕道：“住我楼上？为什么啊，咱们家那么多屋子......”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听到父亲在背后警告性地咳了一声，墨珏只好把剩下的话都咽进肚子里。
墨老太太解释道：“青戈有从娘胎里带来的弱症，这些年一直在吃药，还常年跟着一个老道士修身习武，可到了秋冬时节还是会发作，为了以防万一，你就要多照看一些，知道了吗？”
“是吗？”墨珏半信半疑地看了眼冷青戈，怪不得他的脸色看上去那么苍白，原来是天生有弱症，可下手怎么这么重呢？墨珏揉捏着酸疼的后颈，他俩到底谁照顾谁呀？
墨老太太又回头拉着冷青戈的手，笑道：“本来今晚是要为你接风洗尘的，偏巧又有事儿找上门来，只能先委屈你了。”
冷青戈神色淡然，开口回道：“祖母不必客气。”
声音意外的清冷好听，墨珏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
“那就好。”墨老太太慈爱地笑着，一手拉着墨珏，一手拉着冷青戈：“走，咱们到大厅吃晚饭去！”
简单地吃过晚饭后，墨家上下开始忙碌起来。大厅里灯火通明，墨老太太和墨岩居中坐镇，泰然自若地喝着茶；管家常威和店里的掌柜来福安排着众伙计，为他们划分了各自看护的领域，另又组织了两队来回巡逻的人马，到墨宅各处去查看，守家护院。
墨珏坐在大厅外的长廊上，看着常威带着一队人消失在拐弯处，这熟悉的一幕勾起了他儿时的许多回忆，那时墨家的玉石生意刚刚起步，昆仑玉却已名声在外，吸引着不少人夜里来盗玉，常常惊得满宅的人点起火把，高喊捉贼。
那时他只有五岁，被外面的追赶声吓醒之后，只知道坐起来放声大哭，母亲自会来柔声细语地哄着他，轻轻地拍打着他的背，直到他再次沉沉睡去。
后来，母亲不见了，换成了奶奶，可奶奶要在大厅里主事，往往安抚他一阵就离开了，漆黑的屋子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和墙上挂着的那张钟馗捉鬼图......
墨珏从此落下了怕黑怕鬼的毛病，他至今仍清晰地记得那席卷而来的巨大恐惧，铺天盖地如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幼小的他紧紧地包裹着，挤压着，他快要喘不过气来......
眼前的视线里忽然冒出了一个高大的身影，墨珏还没回过神来，被吓得一激灵，本能地向后缩去，没想到背后是一片空气，没有任何可以倚靠的东西，他像王八似的四脚朝天摔在了地上，挣扎了许久后，又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爬起身来。
墨珏连身上的灰都来不及拍打，双手戒备地挡在身前，警觉道：“干嘛，又想打架吗？”
冷青戈漠然地看着他的架势，开门见山道：“卫猿是什么人？”
“我凭什么要告诉你？”墨珏拍了拍手上的灰，重新在长廊上坐下来，道：“别以为有奶奶撑腰，我就不敢找你算账！”
冷青戈没想到他还对下午的事耿耿于怀，沉默了片刻，开口道：“你也踢了我一脚。”
听到这话，墨珏顿时变得心虚起来，他那一招断子绝孙脚着实踢得过重，要是在平时，他根本不屑于用这种阴招，但当时实在是被逼得走投无路了。
墨珏不由得朝冷青戈的□□打量了一眼，冷青戈察觉到他的目光，立即背过身去。
墨珏掩饰性地咳嗽了一下，仍不肯认输地嘴硬道：“谁让你当时二话不说就动手的？我还以为家里来贼了呢......”
说到这里，他忽然发现了一个疑点，抬头冲着冷青戈的背影问道：“你干嘛不先问问我是谁？你该不会是纯粹想揍我吧？”
冷青戈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像是很不愿意开口似的，道：“你在外面鬼鬼祟祟，我以为你是贼。”
“有长我这样的贼吗！”墨珏气得差点冒出烟来，他的身形、样貌、气质，哪一点像贼了？
墨珏正忿忿不平着，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他咧嘴一笑，小声地自言自语道：“要说是偷心的贼，那还差不多......”
冷青戈转过身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傻笑的样子，再一次重复道：“卫猿是什么人？”
墨珏满肚子的气稍消，也就暂时不与他计较了，介绍道：“小偷界的第一把好手，常年在城南黑市里混，据说十岁之后就从未失过手。”
“他为何要来偷昆仑玉？”
墨珏也有些想不通，他坐直身子，摸着下巴揣摩道：“我们墨家与他素无瓜葛，他这样做，要么是想借昆仑玉来扬名立万，要么就是拿钱办事，背后另有他人指使。”
“但放置昆仑玉的地方只有墨叔叔知道。”
“是啊，连我都不知道，他怎么可能知道？这小子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墨珏百思不得其解的也正是这一点，难道昆仑玉的藏匿地点被人发现了？他回头朝大厅看了一眼，墨岩正和来福核算着店里的账本，一把算盘打得震天响。
墨家的昆仑玉到底藏在哪里？这一直是南安城的百姓们津津乐道的话题，经过这么多年的流传，坊间渐渐形成了几种说法——有的说墨家请来能工巧匠，秘密打造了一个精巧的机关盒子，经过九九八十一道步骤才能打开；有的说在墨岩的书房里，藏有一个铜墙铁壁的密室；更有甚者，说墨家的地底下有条隧道，直通南山一个隐蔽的山洞里。
在墨珏看来，这些说法都是添油加醋，无一可信。他私下里也曾猜测过几个地方，但事后都被一一证实是错误的，家里的犄角旮旯他全都细细地搜过一遍，连一条地缝也没放过，可还是一无所获。
墨珏沉思了一会儿，实在理不出头绪，抬头看了眼冷青戈，他显然也在凝神静思，轮廓清晰的侧脸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温柔，少了白日里的一份冷酷。
墨珏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恰好撞上了冷青戈望过来的眼神：“这是第一次吗？”
“啊，什么......”墨珏舌头打结，差点咬着自己。
“卫猿每次偷东西之前都会事先宣布吗，还是这是第一次？”
墨珏浑身一激灵，自打知晓这件事开始，他就隐隐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但始终茫无头绪，原来问题出在这儿。
墨珏眉头紧皱，笃定道：“这是第一次。”
“他今晚不会来了。”冷青戈断然道。
“为什么？”
“他这是在声东击西。”冷青戈停了一下，又道：“今晚另有大事发生。”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不打不相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