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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谁是真正的凶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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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猿怎么会出现在鬼宅的枯井里？
墨珏先是震惊不已，随后心头涌过一阵恶心，他刚刚坐起身的时候，手撑在一个软乎乎的东西上，他原以为那是滩烂泥，如今看来大概是卫猿的尸体吧。
墨珏嫌弃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掌，走到冷青戈身旁，不动声色地在他身上蹭了蹭：“卫猿怎么会在这里？”
冷青戈毫无察觉，默不作声地又朝旁边扒拉了几下，一个沾满泥泞的小包裹露出一角。
墨珏忙上前打开一看，里面装着两三件衣服，五个冷掉的白面肉包，还有几样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包里没有任何的钱财，墨珏注意到，看来对方不光杀了卫猿灭口，连同他所有的财物都一并拿走了。
墨珏又查看了下卫猿的全身，他的身上既没有子弹打穿的血洞，也没有刀刃划过的伤口，口鼻处干干净净，更不是毒物导致的死亡。
那他是怎么死的？
正当墨珏一头雾水时，冷青戈伸过手来，按了按卫猿的后颈处，他的脑袋顿时软塌塌地倒向一边，像是要滚落下来似的，吓得墨珏忙往旁边一躲。
“他是被人用重物打断了颈骨。”冷青戈又按压了下颈椎，道：“也可能是被人双手扭断了头颅。”
“什么人会有这么大的力气......”墨珏惊呆了，他原以为双手扭断脖子这种事只是说书人的凭空捏造。
“常年做苦力的人。”冷青戈顿了顿，又道：“或是习武之人。”
墨珏仰起头来，看了看被荒草掩盖的井口，冷道：“真是个好地方，鬼宅本就无人敢来，还将尸首抛在枯井里，就算过个十年八年，也不会有人知晓，要不是这场大雨，我们恐怕永远都找不到卫猿的下落了。”
冷青戈站起身来，拍了拍手：“报案吧。”
无数道手电筒的亮光错综杂乱地照亮了幽黑的庭院，凌乱的脚步声和嘈杂的说话声四处响起，探员们正小心翼翼地将卫猿的尸首挪到空地上。
钟探长弯腰下身，高举着手电筒照着卫猿的脸，他的瞳孔已经扩散至边缘，对亮光毫无反应，整张脸呈现出一种死寂而又骇然的状态。
“死得透透的了。”钟探长如往常般下判断道。他摸索着卫猿周身的口袋，忽然又停下来，试探性地嗅了嗅手指，顿时嫌恶地偏过头去，皱眉道：“怎么有股尿骚味？”
墨珏若无其事地抬头看着夜空，旁边的一个探员开口了：“凶手会不会是卫猿的仇人，冲他撒尿以示泄愤？”
“也可能是怕他起尸吧，他死得这样冤......”另一个探员讨论道。
钟探长站起身来问法医：“他是怎么死的？”
“一招毙命。”法医扭过卫猿的头颅，给众人看了看他颈后的皮肤，用手比划了一下道：“死者是被人从背后扭断颈骨而死的，脊髓严重损伤，当场死亡。”
墨珏转头看了看冷面淡然的冷青戈，这个人怎么什么都知道？
“死亡时间呢？”钟探长问道。
“死者的角膜浑浊不清，尸斑固定，全身肌肉僵硬，应该是在二十四小时左右，不过，最近气温低冷，可能会有偏差，具体的死亡时间还要等进一步的判断。”
钟探长点点头，又朝身后搜寻的探员们问道：“你们有找到什么线索吗？”
探员们全都摇了摇头：“刚下过一场大雨，所有的痕迹都被抹掉了，只能等天亮了再找找看吧。”
“这就难办了......”钟探长一手摸着满嘴的胡渣，一手叉着腰，眉头紧皱地分析道：“从凶手作案的手法来看，他可能是个受人雇佣的□□......能从背后袭击到妙手神偷，身手不可小觑......”
“也有可能是熟人作案。”墨珏提醒道。张潜曾说过，卫猿身手矫健，人又机灵，警惕性很高，或许是他没有防备，猝不及防地挨了这致命的一下。
钟探长同意地点了点头，又问墨珏道：“墨少爷，你是怎么发现卫猿的尸体的？”
“我们正要往家赶，忽然下起雨来，我们是不得已才来鬼宅避雨的。”墨珏无奈地耸耸肩道：“钟探长你也知道，这条巷子附近根本就没有什么人家。”
“行，我知道了。”钟探长打量着他的神色，道：“这都半夜了，你们俩先回家吧，别让老太太担心，有什么消息我们随时联系。”
“所以这并不能作为证明我父亲清白的证据，是吗？”虽然墨珏心里很清楚，但他还是忍不住抱着一丝幻想问道。
钟探长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肯定道：“是。”
墨珏一下子变得垂头丧气起来，在外奔波了一整天，可还是还没能改变得了父亲将要被移交到警察厅的事情。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又强打起精神来，对钟探长道：“辛苦了，一有消息还请马上派人告知我，无论是早是晚。”
钟探长点点头，又动身到四处查看去了。
墨珏低头看了眼躺在草丛里的卫猿，他怒瞪着的双眼好像在无声地控诉着什么，可惜现在谁也不知道了。
刚离开鬼宅，墨珏便开口道：“卫猿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了，我们的嫌疑更大了，我看钟探长刚才看咱俩的眼神，他该不会怀疑卫猿是我们杀死的吧？”
“正常。”冷青戈看着前方道：“不过，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逃是逃不过的。”
“从黑市到鬼宅，我老觉得好像在被人牵着鼻子走......”墨珏低头沉思了一会儿，起疑道：“该不会是有人在暗中引导着我们吧？”
“不会。”冷青戈一脸淡然道：“没人能引导得了你的膀胱。”
“你不要说这么直白好不好！”墨珏一脸窘色地抱怨道。这人真是不受控制，时而内敛，时而直接，他真想把他的脑子撬开来，看看里面都装了些什么。
就在这时，前方的小路上忽然走过来一个魁梧的黑影，他听到这边的动静，试探性地喊道：“是小荀吗？”
“张大哥？”墨珏听辨出他的声音，纳闷地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张潜一脸焦急的神情在黑夜里仍旧清晰可辨：“我听道上的兄弟们说，巡捕房在鬼宅里找到卫猿的尸体了，这是真的吗？”
墨珏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无言地点了点头。张潜闭上眼悲叹一声，道：“唉，这都是他自找的，怨不得别人......”
“巡捕房的人还没走，你去见他最后一眼吧。”墨珏好心提醒道。
张潜默默地点了点头，正要起身却又停了下来，黯然对墨珏道：“小荀，我替他对你们家做下的那些事赔罪......”
说着，他深深地鞠了一躬，墨珏忙扶住他，低声道：“你不必这样，他已经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了......”
张潜什么话也没再说，拍了拍墨珏的肩，起身离开了。
墨珏深深地吸了口气，按压住纷扰的情绪，正要继续往家走，忽然发现冷青戈正一脸凝重地回望着张潜的背影。
“怎么了？”
“你不觉得他很符合吗？”冷青戈的语气变得冷酷起来。
墨珏的心底陡然间升起一阵寒气，他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往常一样轻松：“......符合什么？”
“力气大，专业打手，熟人。”冷青戈丝毫没有给墨珏喘息的余地，一字一句道。
“不可能！”墨珏断然否认道。他和张潜相识的时间虽不长，但两人一向投缘，又很聊得来，即便他知道张潜是南城黑市里的混混，但英雄不问出处，他还是把他当大哥哥一样看待，他怎么可能会是这整件事的幕后主使呢？
墨珏一时也分不清自己是真的不相信，还是不愿相信，只管闷头朝前走去：“回家！”
回到墨宅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墨宅的大门口灯火通明，几个打着灯笼的小伙计站在胡同口翘首以盼，一见到二人的身影，忙欣喜地接力喊话道：“两位少爷回来了——”
墨珏一走进大厅，便看到墨老太太孤零零地靠在椅背上，手扶着额头，双眼疲乏地紧闭着，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墨珏心中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只不过一天没见，墨老太太看上去衰老了许多，一道道皱纹深深地刻在眉间，两鬓又生出了好些白发，看上去疲惫又凄凉。
如兰正抱着毛毯从侧厅走出来，一见到墨珏便欣喜不已，正要唤醒墨老太太，墨珏忙拉住她，伸出手指嘘了一声，示意她先别说话，然后从她怀里接过毛毯，轻轻地盖在墨老太太的身上。
也许是感觉到了墨珏身上带来的寒气，墨老太太缓缓地睁开眼睛，看到面前站着的墨珏，她先是一愣，而后又惊又喜地拉过他的手：“总算是回来了......青戈呢？”
冷青戈上前一步，应声道：“祖母。”
墨老太太一脸失而复得的激动和欣喜，她伸手探了探冷青戈的额头，又慈爱地摸了摸墨珏的头发，都快忙不过来了。
墨珏愧疚地低下头道：“奶奶，对不起，让您老人家担心了......”
“平安回来比什么都重要。”墨老太太拍了拍他的手，慈笑道：“今天这场大雨来得突然，你们一时回不了家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我就怕是出了别的事......”
看着墨老太太疲惫不已的样子，墨珏忍住满心的心酸，忙道：“奶奶，我送您回屋休息吧。”
墨老太太欣慰地笑了笑，整理了下他的衣领，道：“你们俩孩子在外奔波了一整天，也累了，我让厨房熬了些姜汤，你们热热地喝下去再睡觉，千万别伤风感冒了。”
墨珏郑重地点点头，目送着墨老太太离去后，他们二人穿过长廊，朝水月仙居走去。
“奶奶嘴上说着别担心，其实心里比谁都担心，但她现在是一家之主，又不能在明面上表现出来......”墨珏低头沉声道：“父亲明天就要被移交到警察厅了，到底是谁在背后使阴招，目的又是什么呢？”
“说到底，他们还是冲着昆仑玉来的，而且......”
冷青戈停下脚步看着墨珏：“他们的下一个目标很有可能就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