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枯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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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青戈短促地喘息了一下，微微地点了点头，墨珏一下子慌了神：“这可怎么办呀，你身上有带药吗？”
话刚问出口，他就狠狠地拍了下自己的头，冷青戈吃的是中药，这要怎么带？
冷青戈喘着粗气，断断续续道：“别管我......我，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看着他痛苦又隐忍的表情，墨珏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之中，要是中午再坚持一下，不让冷青戈出门，他就不会遇到这场暴雨，也就不会被困在鬼宅里，耽误了吃药的时间，以致病发。
墨珏还是第一次看到冷青戈发病时的样子，古怪而又吓人，他一定是在刚才赶路的时候淋雨受凉了。
墨珏默不作声拿起烛台，找到刚才熄灭的枯叶堆，准备燃起一个大火堆，耳边忽然传来冷青戈阻止的声音：“不要点火......”
“烤烤火，你会好受一些的。”墨珏轻声劝道。
冷青戈闭着眼摇了摇头：“气味不好......”
墨珏只好停下手来，扫视了下四周，这破地方连个碗都没有，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道：“我去接些雨水给你喝吧。”
冷青戈无声地摇了摇头，靠在墙边不动了。墨珏慌忙走过来，蹲在他身前，轻轻地推了推他：“冷青戈，冷青戈......”
冷青戈毫无反应，他紧闭着双眼，完全没了往日的孤傲和冷静，看上去累极了。墨珏心里害怕起来，脑中忽然冒出一个糟糕的设想，他伸出颤抖的手指，慢慢地探到他的鼻息下。
突然，冷青戈双眼一睁，警觉地抓住了他的手：“你要干什么？”
墨珏长舒一口气，也靠着墙边坐下来，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外面的雨势转小，变成了淅淅沥沥的雨声，潮湿厚重的水汽带着泥土和草木的芬香，悄悄地弥漫着整个房屋。
墨珏转头看着冷青戈，歇息了一会儿后，他的脸色看上去好多了，墨珏忍不住问道：“你这病不是秋冬时节才会发作吗，怎么这会儿就犯病了？”
“或许是淋了雨的缘故吧。”冷青戈仍在闭目养神。
墨珏凝神想了半天，忽然脸色一变，拍拍他道：“不对！你刚才去宅子里找东西......你肯定是被脏东西附身了！”
冷青戈一言不发，连眼睛都懒得睁开，墨珏一副高瞻远瞩的样子，一本正经道：“我说得骂几句脏话吧，你看，他们压根不来找我，就盯上你了！不过，现在骂脏话也没有用了，得来点更厉害的......”
他摸着下巴想了想，忽然表情怪异地转过头来，幽幽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尿可以辟邪......”
冷青戈这下睁开眼睛了，冷冷地盯着他：“你想干什么？”
墨珏一脸为难，欲言又止，终于忍不住说出口道：“我尿你......”
“打住！”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冷青戈生硬地打断了。墨珏也觉得有些难为情，但还是坚持着继续道：“我今天喝了不少水，储量很丰富，你要是需要的话，千万不要客气，咱们可是住楼上楼下的好兄弟......”
说着说着，墨珏也觉得太过荒谬，忍不住噗嗤一声，捂着脸窃笑起来。
冷青戈再次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雨终于停歇了。漫天的乌云散去，夜空朗朗，皓月当空，长巷里传来几声□□的叫声。
墨珏站在庭院里，舒展地伸了个懒腰，终于可以回家了！他向前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了下来，眼神放空了几秒后，叫住冷青戈道：“哎，冷青戈，我想上厕所。”
冷青戈的背影怔了一下，然后缓缓地转过身来：“所以呢？”
“你得陪我去呀！”墨珏别扭地夹着双腿，胆寒地张望了下四周，催促道：“你跟着我啊，我找个隐蔽的地方，嘶，这感觉真是说来就来......”
冷青戈静止在原地，像被人点住了穴道似的，迟迟未动。墨珏回头见他丝毫没有动弹，再次破声喊道：“快来啊！我憋不住了！”
冷青戈无奈地皱了皱眉，终于还是跟了上去。
墨珏找了个荒草茂盛的犄角旮旯，匆匆解开裤头，不忘回头看一眼，冷青戈自觉地隔开一段距离，完全地背过身去。
可墨珏还是不放心，朝他喊话道：“你别偷看啊，不然我告诉奶奶去！”
冷青戈双手抱臂，咬了咬牙：“快点！”
“催催催，催什么催，尿尿也是能催的吗......”墨珏转过身来，小声地抱怨道。他摆好姿势，却怎么都尿不出来，心里老有个坎儿过不去。
他忍不住又扭头喊道：“冷青戈，你把耳朵堵上吧，不然我尿不出来！”
冷青戈什么话也没说，顺从地伸出手来，捂住了耳朵。他已经麻木了，自从遇到墨珏以来，他的人生好像开启了新的篇章，连陪人尿尿这种事，都能安然接受了。
墨珏见冷青戈捂上了耳朵，可心里还是不放心，他清了清嗓子，大声喊道：“冷青戈是个乌龟王八鳖孙子！”
冷青戈一动不动，毫无反应。墨珏心里乐开了花，彻底放下心来，转身开始开闸放水。
然而，就在他转过身的时候，冷青戈满脸杀气地握紧了拳头。
墨珏释放完毕，舒爽地浑身一抖，感叹道：“活人怎么能让被尿给憋死呢......”
他转身正要离开，谁知地上的草叶湿滑，他一个不留神竟狠狠地摔了下去。
墨珏还没回过神来，突然，他的身体继续向下滑去，顷刻间便悬空了，一阵天旋地转的失重感后，他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墨珏半天没缓过劲来，浑身的骨架也像摔懵了一样，一点儿不听指挥。好在天刚下过雨，地上的土壤全都变成了一滩烂泥，不然他非摔个半身不遂不可。
墨珏好不容易才爬起身来，手撑着摔疼的后腰，打量着周围这个完全陌生的环境。
这是一口枯井的井底，井口都被茂盛的野草遮掩着，一点儿看不出来，墨珏扫视了下黑压压的四周，忍不住扯着嗓子叫道：“救命啊！冷青戈！救命啊——”
冷青戈的头出现在井口上方，墨珏挣扎着站起来，仰头喊道：“这可怎么办呀，我怎么上去啊？”
冷青戈的声音回荡在井底：“井壁上有藤蔓，你拽着它爬上来。”
墨珏摸了摸湿漉漉的井壁，果然看到了几根长长的干枯的藤蔓，他使劲拽了几下，怀疑道：“这能行吗？”
“可以的。”冷青戈回道。
墨珏甩了甩手上的烂泥，拽紧藤蔓正要发力，却又听见冷青戈喊道：“等一下！”
“怎么了？”墨珏仰头问道。
“你往旁边站一站。”
“什么？”墨珏还没明白过来，便看到冷青戈纵身一跃，吓得他急忙躲到旁边，只见冷青戈弯腰撑地，缓冲了一下，便稳稳地落在了井底。
“你跳下来干什么？”墨珏不解地数落道：“你看看这井壁，滑的跟个泥鳅似的，万一我蹬不上去，你还能在上面拽一拽我，现在可好，你也跳下来了，待会儿我们怎么出去？”
冷青戈却置若罔闻，只是低头查看着什么，墨珏起了疑心，探头过去：“你在看什么？”
冷青戈转过身来，面色冷峻地看着他，道：“你要有心理准备。”
“什么......”墨珏不由得警惕起来。
冷青戈让开身来，墨珏低头看去，只见惨白的月色下，一具矮小扭曲的身躯怪异地躺在烂泥里，他的脸被雨水泡得发白浮肿，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透出不甘心的愤恨的目光。
这正是失踪多时的卫猿。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枯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