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大白吧，真相！（一） ...
-
“我？”墨珏疑惑不解地看着他：“为什么是我？”
冷青戈慢条斯理道：“我听说墨叔叔是个没有软肋的人，从他口中是绝对问不出昆仑玉的下落的，但整个墨家又只有他一个人知道这个秘密，一旦他陷入险境，你说他会把这个秘密告诉谁？”
墨珏沉默了，他听奶奶说过，墨老太爷直到弥留之际，才把这个秘密告诉了父亲，而父亲也曾明确宣布过，只有当墨珏真正有能力掌管漱玉斋后，他才会把这个秘密告诉他。
“所以，你明天不能去见巡捕房，只要你们俩没有见面交流的机会，那他们就不敢对墨叔叔下手。”
“话虽如此，但你是没见过警察厅的手段，之前有个小商贩被冤枉倒卖假玉石，在警察厅关了半个多月，等事情查清楚后才放出来......”
墨珏停顿了一下，面色沉重道：“你知道人彘吗？他的双手双脚都残废了，可是还能说话。”
冷青戈沉默无言地看着他，墨珏长叹一声，索性在长廊上坐下来，抱着头凝神静思道：“眼下连卫猿的尸首都找到了，案件却还是毫无进展，一定是我们忽略掉了什么关键的线索......”
“卫猿偷了青铜鱼后，又来到墨家栽赃嫁祸，你不觉得奇怪吗？”冷青戈双手抱臂地靠在墙上，忽然开口道：“他是个聪明人，一定知道做这种事是很容易被灭口的。”
“也许是给的钱多？”墨珏猜测道：“或是他有什么把柄被对方捏在手里......”
冷青戈摇摇头道：“难说，我只是觉得他这个行为很蹊跷。”
“的确是蹊跷......”墨珏怔怔地望着前院，初春气温回暖，梧桐树长出了宽大茂盛的叶子，在雨水的浸润下愈发显得郁郁葱葱，甚至有不少枝叶越过了院墙外。
墨珏不由得顺着院墙往右望去，卫猿就是从那里逃走，不明不白地死在鬼宅里的......
突然，墨珏的脑中闪过一道灵光，他霍然起身，呆呆地站在原地，想了几秒后猛然间抬起头来，拉着冷青戈的胳膊激动道：“昨晚那个人......会不会根本就不是卫猿！”
冷青戈注视着他的双眼，脑中飞速地运转着，片刻后才道：“有可能。”
“你看是不是这样......”墨珏激动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那个人......那个幕后真凶，原本是想让卫猿把偷来的青铜鱼，放到我父亲的房间里，可卫猿不干，他只答应了会把青铜鱼偷到手，于是那个幕后真凶在拿到青铜鱼后，杀了卫猿灭口，又让另一个人......也许就是他自己！来到墨家放下青铜鱼，好嫁祸给我父亲，是不是这样！”
墨珏两眼放光地盯着冷青戈，满心期待地等候着他的认同，由于这几天没日没夜的奔波，他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看上去疲乏不已。
冷青戈回想了下那晚在后院看到的黑影，当时他正要下楼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忽然看到一抹黑影从门口一闪而过，他一直追到后院，才截住了他。
墨珏见他默不作声，焦急地追问道：“你当时有没有看清那个人长什么样子？”
“他用黑布蒙住了整个头，完全看不到脸，至于身形......”冷青戈回想了一下：“似乎和卫猿差不多。”
墨珏一下子泄下气来，无精打采地重新坐回去，他大概是病急乱投医了，才会萌生出这么一个不着边际的糊涂念头。
“不过......”正当墨珏大失所望时，冷青戈忽然又问道：“卫猿是个左撇子吗？”
“你为什么这么问？”
“我们交手的时候，他很少用右手接招，如果不是手受伤的话，那应该是个左撇子了。”冷青戈回道。
“你们交上手了？这是真的吗！”墨珏腾的一下站起身来，抓住他的双肩，目光炯炯道：“这么说，那个黑影是个左撇子？”
他一边用手指敲着脑袋，一边焦灼地来回踱着步，闭着眼喃喃道：“力气大，身手好，左撇子......会是谁呢？左撇子，左撇子......”
冷青戈忽然一把拉住他，眼睛里罕见地闪着亮光，道：“那个人不用右手，也可能是因为他本来就没有右手！”
这句话如一道炫目的闪电划过墨珏的记忆，他顿时恍然大悟，脱口而出道：“原来是他！”
漆黑的夜幕下，一辆黑色的小轿车正疾驰在寂静无人的街道上。
墨珏把车开得飞快，远处的天边已隐隐现出微亮的天光，他一定要赶在父亲被移交到警察厅之前找到他，上一次侥幸让他逃脱了，这一次绝不能再失手了！
通往黑市的胡同口很快出现在眼前。
此时的黑市正是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各个店铺都大敞着门招揽客人，街道上人头攒动，熙熙攘攘，有的大碗大碗地灌着酒，有的围在路边的地摊上赌骰子，还有几堆人正挥舞着砍刀和铁棍，打得血肉横飞，难舍难分。
两人穿行在闹哄哄的街道上，墨珏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下四周，没有看到张潜的身影，他应该在鬼宅还没有回来。
墨珏有点后悔没有绕道接上他，黑市自有一套不为外人所知的生存法则，倘若不小心触犯到他们的忌讳，恐怕连小命都难保，眼下没有个熟人带路，真是蒙着眼走钢丝了。
墨珏暗中摸了摸衬衫手腕处藏着的小刀，在这随时都会发生危险的黑市里，它是他唯一的武器了。
不过，他依稀记得张潜曾说过，黑市里全都是一帮吃硬不吃软的狠人，只要表现得凶狠蛮横一些，他们就不敢随意招惹了。
想到这里，墨珏粗着嗓子咳嗽了一声，努力调动着脸部的肌肉，不时地抽搐下嘴角，尽量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他呲牙咧嘴地转过头来，正要告诉冷青戈这个好办法，忽然觉得眼前一亮。
冷青戈一脸肃穆地直视着前方，冷冽的眼神如寒刀一般，隐隐透出一丝暴戾的狠色，他身穿着的黑色风衣在夜风的吹拂下潇洒地摆动着，举手投足间颇有些遇神杀神、遇魔杀魔的气势。
那些迎面走来的彪形大汉们一见到他，不由得都退到一边让出路来，目光戒备地上下打量着他。
墨珏没来由地害怕起来，他从来没见过冷青戈这个样子，他先前的淡漠和疏离仿佛只是一层浮于表面的假象，而深藏在骨髓和血液中的凶狠和暴戾才是他的真面目。
墨珏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他居然敢让冷青戈陪他去尿尿，还骂他是乌龟王八蛋？他到底哪里来的胆子，他简直是疯了......
察觉到墨珏注视的目光，冷青戈转过头来，看到他这副狰狞的表情，开口道：“你抽风了吗？”
墨珏忙移开目光，张口结舌道：“没......没有，我只是......只是......”
他脑中一片空白，正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眼前的视线中忽然闪过一个略显熟悉的身影。
墨珏急忙定睛一看，那人衣衫褴褛，一头油腻腻的乱发遮住了大半张脸，缺了手掌的右胳膊上挂着个鼓囊囊的小布包，左手正拿着两根刚炸出来的油条。
正是白天在外偷听的老鬼！
“站住！”墨珏大吼一声，拨开人群冲了过去。
老鬼刚咬了一口油条，便听到背后的叫喊声，他回头一看，见是白天来卫猿屋里调查的那两人，顿时大惊失色，丢下油条拔腿就跑。
“别跑！站住——”墨珏正全力追赶着，忽然猝不及防地撞到了一个壮汉的胸膛上，他揉着脑门抬头一看，蓦地发现整条街道都安静了下来，黑市里的大汉们都放下了手头正在做的事，神色凶恶地慢慢聚拢过来，将他们二人围在中央。
墨珏和冷青戈背对而站，警惕地注意着他们的动静。墨珏看了眼老鬼逃跑的方向，焦急地悄声问道：“现在怎么办？再不追上，老鬼就要逃得无影无踪了......”
“待会儿打起来，我来对付他们，你去追老鬼。”冷青戈淡定道。
墨珏抬眼望去，满目皆是肌肉彪壮的高个大汉，他不禁为冷青戈捏了把冷汗，担忧道：“这么多人，你一个人能行么......”
还没等冷青戈回话，正前方站着的一个花臂光头率先发难了：“白天就见你们两个鬼鬼祟祟，这会儿还敢来？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墨珏毫不畏惧地站出身来，亮声回道：“我们无心冒犯到各位，只是来黑市找一个人，他牵扯到一件生死攸关的大事，还请各位大哥放我们一条路！”
旁边一个胖子在花臂光头的耳边嘀咕了几句，他的面色瞬间和缓了一些，斜眼觑着墨珏道：“原来是墨家少爷！真是久闻其名，听说你先前曾救过我们的一个兄弟，我在这里先谢过！”
他抱了抱拳头，又道：“不过，黑市里的兄弟皆是一家人，别说他偷了你们家的东西，就算是背着几条人命，那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们这就请离开吧。”
“如果我们非要找到他呢？”墨珏语气坚决道。
花臂光头大笑一声，活动了下手臂道：“你们要是凭本事找到他，那我们便心服口服，绝不会再插手干预，可你们要是没本事，还不小心缺了胳膊断了腿，那就不能怪到我们身上了！”
“好，我们一言为定！”墨珏毫不犹豫地一口答应下来。
“墨家少爷果然有气魄！”花臂光头露出赞赏的目光，道：“不过，你们只有两个人，是不是得去找些帮手来？”
“不是两个人。”冷青戈抬眼直视着他们，冷声道：“是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大白吧，真相！（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