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去南城 尖叫会被吃 ...
-
污水横流的小巷管道中躺着一位少女。
干涸的血渍布满了她全身，淡淡的血腥味吸引了老鼠的注意。肥大的老鼠试探着窜上来，开始在潮湿外套染着血迹的地方连舔带咬。
有蹒跚的身影带着阵阵低吼从铁网前经过，摩擦着地板的拖沓脚步声来来去去的唤醒了沉睡中吴楠。她慢慢睁开眼睛，记忆一片空白，只剩下了感官感受。
冷。水湿透衣服贴在身上，在盛夏中却也是刺骨的凉意。
重。老鼠趴在身上窜来窜去。她不敢动只能咬着嘴唇，拼命控制着发抖的身体。
疼。像是经过长时间的剧烈运动。浑身酸痛难忍，尤其小腿肿的就像舀水的瓢。
外面脚步声还在响着。可吴楠盯着面前不知用什么牢牢粘在下水道口上，已经被水流侵湿，只能看到大概字体痕迹的便条，拼命压制住了喉咙里的尖叫。
“尖叫会被吃掉。.......去南城，等.......”
便签纸的字体越来越模糊，水冲着便签字体逐渐成了模糊的一团。
她仍然躺在水流里，手握成拳，咬紧牙关开始努力回想记忆的最开始。
刺骨的冷意让混沌感逐渐消退，脑子像是重启的电脑，记忆慢慢浮现轮廓。
南城？是要去南城。一开始的记忆就是米时打来的电话。现在是什么时间不知道，但那天是。
吴楠使劲闭了下眼睛，.......十二点。
八月十四日的中午十二点。
........
米时的电话是在她被老板开除，背着电脑走在马路上，情绪逐渐上头的时候打来的。其实，老板算仁至义尽了，在她懒散度日，丝毫没有写出有用文案的情况下，还是给她盖了实习证明，发了1000多块钱。
不错了，本来就是奔着实习证明去的啊。吴楠自语，垂着头狠狠叹了口气妄图将心里的挫败感一起叹出去。
太阳照射的范围逐渐拉大，电脑包在身后闷出了一背的汗，燥热焦急感开始包裹吴楠。身旁是一群下班后准备去吃饭的人。他们穿着银行的专有制服，高谈阔论的声音伴着巨大的笑声让电话在响起的第三次才被吴楠听到。
看清屏幕上米时两个字时，吴楠正好走进一片阴凉。太阳热感的突然消失让吴楠瑟缩了一下身体。她吞咽了下口水，看着屏幕上的未接来电，颤着手指滑下了接听。远处电子屏幕报时的声音稍稍掩盖了米时的京骂，吴楠将手机拿远，再顾不得和自己擦肩人的异样眼神，眉心跳了两下，胸中浊气一扫而光嘴里诺诺的只剩下了答应。
最后一句带着威胁的“记得吃饭。” 响起后，电话剩下了嘟嘟声。吴楠站在原地，两眼放空了几秒，收回僵硬的胳膊开始查去南城的路。
如果说，米时的暴躁是出名的。那吴楠的怂也是出名的。
她们相识于大学寝室，一个果敢爽快雷厉风行，是火遍全院的白富美。一个万事不入心懒散成泥，是无人识的小透明。
两人性格大相径庭，却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莫名成了好友。大学毕业后，两人也没有各奔东西，米时称要努力自强，绝不回家继承亿万家产的言论，让吴楠给人连着端了一个月的洗脚水，明示暗示无数次就差跪地大吼，您老别自强了！看看孩子吧，我不想努力了！
可能也是吴楠每晚朝窗的祷告真起了作用，昨天上午米时接了通电话就连夜开车回了南城。今天这又一个电话火急火燎的打给自己，吴楠嘴角一扬，压制住仰天大笑的冲动。朝着手机上通向南城的路线，脚下生风，自语出声。“什么南城？这是罗马！”
被辞退的阴云一扫而光。吴楠心情大好，即使公车一个急刹，整张脸结结实实的拍在了前面人的背包上，也是满脸带笑。
她揉着生疼的鼻梁骨，看着背包上的口红印，想跟背包主人道声抱歉。可抬头却发现，车厢中的人都挪动着挤向了一片窗户。挨着胳膊靠着脑袋，没了安全距离都眼巴巴的望向了同一个方向。
公车挤在车海里，车海里的人探出了脑袋兴致勃勃。吴楠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努力的垫了几次脚却除了发色各异的头顶在没看到其他后，默默坐到了空出的座位，竖起耳朵开始听阿姨们的群口相声。
起因是前段时间医院转移患者出现意外的事情。大巴车翻在马路中央，车内大量鲜血却空无一人。患者医护人员集体神秘失踪。
这事儿当时上了热搜，登了新闻。吴楠还撺掇着米时和她一起参加了线上的志愿者。大家一起努力陆陆续续找了几个人，却不是死就是疯。几出恶性患者伤人事件也是带着‘爆’的顶上第一，全民关注却又随着警方对医院的深入调查，逐渐不了了之。
而现在的情况似乎是当时失踪的患者被找到了，打伤了几个人后他们冲破了围堵，一边大吼“不要靠近。”一边窜进商场，站到了天台边缘。
广场上的人惊魂未定的发着抖，救护车堵在车海中，医护人员抬着担架朝血泊中已经没有动静的人跑来。一条马路外自认站在安全距离的人们，纷纷掏出手机迎着太阳，皱着眉的望向高空。有主播兴奋的声音 “楼上人跳不跳，就看老铁的穿云箭刷的猛不猛了！”
吴楠靠在椅背上，打算给米时发微信说自己晚点到。消息页面刚打开，一声尖叫就炸在了她耳边。车厢中的人挤得更拢了，声音愈发嘈杂七嘴八舌却都是一个主题，有人跳了。
警车横在马路上算是彻底堵死了路，公车停止发动后，车厢内开始闷热，有人受不的探出头 “师傅，开个门行吗？” 驾驶座的师傅举着手机头也不转，手在一排按键上摸索了一阵儿，门便开了。
人潮涌向前后门，也顺便带走了大部分热气。车厢空荡下来，空气也清新了不少。吴楠微微偏头靠在玻璃上，开始给米时打电话。电话无人接听，规律的嘟嘟声在耳边消失后，人们情绪各异的尖叫响在了窗外。
车窗再没了遮挡，吴楠微微坐直身体便能越过人们头顶望向商场。广场上乱了套，倒在地上的人增多了。打架的人似乎红了眼，不顾警察警告，甚至还直接扑向了警察。倒在地上的人缓过了神，又爬起身重新加入战局。楼上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一个接一个的。是什么？
吴楠眯起眼睛仍看不清楚，她拿过书包掏出眼镜。眼镜后清晰的世界中，吴楠看清了落下来的是什么，她惊呼出声捂着嘴巴克制着强烈的惊恐。
是人，那排着队落下来又重新站起来的，是人。
公车突然摇晃又惊了吴楠，她看着重新涌上来的人群，一张一张充斥着惊恐的脸再没了看热闹的兴致勃勃。
广场的人开始向这边冲来。浑身的血渍嘴角沾染着人体组织，一个两个三个四个，越来越多，他们穿过车流缝隙飞快的冲来，见人就咬，一口下去血液喷涌，肌理分明的肉块就被嚼进嘴里，吞进了肚中。
一片慌乱，枪声被叫声掩盖，一切似乎都发生在一瞬间。人群冲向自己的车辆，妄图避难，却被更强壮的人生生扯开扔向了死亡。
有小姑娘缩在地上哭花了妆，光头大叔嘶声力竭的连吼了三声 “关门！” 司机才终于回神，手忙脚乱的嗯下了关门键。
有人被卡在了门之中，声音扭曲的求救着，大学生模样的人中上前拽了两下，那人后腿便被一口咬住。撕裂的尖叫吓的大学生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那人卡在门缝，嘴里吐着血，手还在挥舞着，光头大叔便走上前，抬起皮鞋狠狠的踹向了那人的脸。
踹的力度加外面拉扯的力度，那人掉落出去，门又缓缓的关上了。
车外鲜血四溅修罗场的样子，车内大家惊魂未定都重重的喘着气。吴楠缩在座椅上，控制不住的发着抖，眼泪不断的流下，胃里翻涌嘴里阵阵的发苦。她手紧紧抓着座椅后背，在哭声呕吐声中，小声的开口 “这是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去南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