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这是第几例？ 痛感和眼前 ...
-
2025.7.15 雨林深处
浓墨般的天空中，小虫震着翅膀看着下方黑暗的森林。
星星没了踪迹，月亮躲在云后只探出了半个身子。银白的光像绸缎似的柔和，却只照亮了不大的范围。
森林安静的沉默在小虫格外熟悉的土地上。远离所有喧嚣，一如往常的寂静。
这是小虫第一次飞到这么高，它悬在它的整个世界之上，仿若主宰。嗡嗡的欢呼着，在风带着热浪吹过树顶后，和叶子们来了一场难得的和音。
风拂过密集的树叶，又轻轻撩开了一道缝隙。不同于小虫前半生时常相伴的黑，缝隙间，有光发出。温暖的颜色，就像白日的太阳。
小虫翅膀最震越快，它兴奋的在空中绕了一圈，然后朝着那道暖色直冲而下。
暖光旁，是一群穿着印有 “CBA 电视台” 的人在举着啤酒欢呼。
木架竖在火的中央，两根木头相交，熟悉的宗教意味。可中央钉着的却是一只巨型的蝙蝠。
它发着微弱的嘶鸣，惊恐的看着围着它跳舞的人类。棕发男人接过花环大笑着带到了蝙蝠的头上，他操着一股带着浓重口音的英文 “细密比人的王！”有金发女郎附和他 “拯救我们吧！”
人群最后，新来的摄影小助理有些好奇，他拉了拉站在身旁负责带自己的师傅 “细密比人是谁啊？”
“雨林土著，把蝙蝠当神。” 小助理点着头望向篝火。
十字架上的蝙蝠已经停止了挣扎。它展开四肢，翼自然的垂下，端正的目视着前方，似乎接受了自己的命运。小助理向上望去，隐藏在黑色绒毛下的眼睛并不能看真切。可，火光照在它凸起的面庞上，却莫名的平静。
小助理不受控的上前几步，那双藏在黑暗里的眼睛似海洋的漩涡，似宇宙的黑洞。眸子深处没有尽头，空洞洞的一片。居高临下，充满着诡异的慈爱。
蝙蝠再不挣扎败了人群的兴致。
强壮的大胡子男人抽出了胯边的小刀。他踢走面前逐渐熄灭的木柴，将小刀刺进了蝙蝠心脏的位置。一声尖锐的嘶吼伴随着皮肉拉扯声，一个尚在跳动的心脏被捧了出来。
男人用力一拽扯断了心脏后连接的神经，又一口咬下中止了它的跳动。肌理分明的血肉染了满嘴，红色侵湿胡须，牙齿也成了艳色。
欢呼声愈来愈大。
小助理屏蔽了一切，仿若失聪。世界安静如坟墓，他看到火焰边缘，一个小小黑影奔着0000光明一头扎进了火堆。微弱的‘噼啪’声后，这个前一秒还自称上帝的小虫，一瞬便成了混杂浓烟中的渺小一丝。
冷汗侵湿了小助理的短衫。一阵风吹过，他没忍住打了个哆嗦。环顾热闹的四周，眼里徒然只剩迷茫。
2025.8.15 B市中心医院
清晨的太阳还尚温柔，淡暖色的光经过高耸的建筑，透过落满灰尘的枝丫落在地上，形成了一片斑驳的影子。穿着不同鞋子的人匆匆跨过它，影子随着行走拉伸，网状袜般的滑稽。
盛夏的天里，太阳的温柔只会短暂的存在于，清晨那尚微凉的风中。可这短暂的温柔却没有人在意，人们脚步匆忙的走向高楼，算着工作量回味着周末的小聚会，再强打着精神。
一盏红灯阻拦了两边的人群，宽阔的马路中车辆疾驰而过，巨大的电子屏幕悬在不远处商场的外壁。晨间新闻主持人用甜美的声音念着新闻稿，每日如此，千篇一律的太平盛世和国泰民安。
没有人听那些新闻，只有耳机中不同音乐种类，响在同一空间却互不打扰。
红灯还有40秒。谢晋歌抬头看了眼秒数，又低头望向了手中的发光屏幕。处理了几条信息后，他照常打开了公共网络平台，热搜上的几条信息带着通红的 ‘爆’吸引了他的目光。
‘流感肆虐，B市中心医院人满为患。’
‘传播途径尚且不明。’
‘病毒存在变异的可能。’
‘避难所南城。’
谢晋歌点进最后一个话题，讨论的主题是某一网友透露的消息。
她称自家哥哥在警局工作，病毒已经控制不了，变异人群在急速增长。有内部消息称政府将实行强制手段消除变异人群，军队已在集结，火药搬运了整整三日。
话题置顶的位置有一段视频，只有十秒，为第一视角透过人群缝隙拍摄。
在一片惊呼声中，一人从高楼坠下又摇摆的站了起来。
骨头断裂刺出皮肤，衣服被鲜血洇湿贴在了身上，浑浊的黑色不明液体伴着诡异的嘶吼声下落。他以一种常人绝不能的角度转动着头颅，露出的脖子上是一大片暗色的胎记。他看向四周微微蹲了蹲身体，然后及其敏捷的弹起扑向了人群。
视频到此结束，谢晋歌看着 ‘流感变异！人类将沦为恶魔！！’ 的标题有些好笑的摇了摇头。
信息时代最常见到的合成视频而已。变异丧尸只会存在于电影中。现实中的变异，不过是细胞分裂。
虽说社会实况和电子屏幕每天的国泰民安并不相符，但和热搜的唯恐天下不乱也该是相去甚远。
就单说医院人满为患这条，那话题底下配的人群拥挤的图，已经是一周前的了。图片一周没有更新的，是昨天22：00最后一位高热患者已经痊愈出院。
没有人关注这条，也没有人去相信。网络依然因为社会可能走向崩溃的一点点莫须有的苗头狂欢着。有人担忧有人无畏有人觉得可笑，各不相同，但大概都抱有着期待。
谢晋歌退出视频，点进了评论。刚一刷新，上一秒还显示的几万评论瞬间增加到了几十万。他粗粗扫了一眼，评论两极分化极为严重。
一拨人否认避难所的存在，呼吁大家听从官方信息。一拨人阴谋论了所有阶层，认为真实信息官方不会公布，因为真正灾难面前生命绝不可能平等。
绿灯亮了，人群开始挪动。谢晋歌收起手机，没有赞同评论的任何一方。他跟着人群在最后几秒中走过了斑马线，然后踏上台阶迎着开足了的冷气走进了玻璃门。
大厅空荡又安静，三三两两的小护士坐在咨询台后小声的讨论着新剧男主，刻意压低的声音中是偶尔兴奋的尖叫。
谢晋歌走过咨询台，脚步声在安静的空间响起，叽叽喳喳的小护士们一瞬静了下来。她们望向谢晋歌，脸上的淡红色还没有退去，眼中又增加了惊喜，没了刚才的伶俐劲，看着将走过的人，有些结巴 “谢医生，有事儿 ，就.....”
谢晋歌退回咨询台，在刚能闻到香水味的地方停住了脚步。他克制着蹙眉的冲动“怎么了？”
“ 静姐让我们转告您，去办公室找她。”
“好。” 谢晋歌深了深嘴角酒窝，努力思考了一下面前女孩的名字 “谢谢你啊，思思。”
护士的脸更红了，红色一路蔓延到了耳朵到了脖子。她看着谢晋歌离开的背影，那一天的话题便再没回到过男主角身上。
......
站在静姐办公室门口，他抬手敲门，指关节触到冰凉的门面打了个哆嗦。
室内冷气开得有些过于的足。谢晋歌抬手扣起了白大褂的扣子，胸前夹着的小牌随着衣服的拉拢微微摇晃。
‘脑科专家谢晋歌’ 照片上的人，微微勾着嘴角，眼睛较圆眼尾却有些上挑，有些女气的睫毛轻轻垂下就能将眼睛盖个大半，少见的灰色瞳孔给五官添了清冷的味道，可嘴唇弯弯带笑，小小的酒窝又显得温柔。
门开了，静姐一手拿着电话，一手招呼他进屋。谢晋歌回身关好门，看到静姐电话还没挂断的意思，便坐在一旁又掏出了手机。
手机内容翻来覆去都是相似，热搜一半是关于流感，另一半是关于明星，那些活在公司精心策划人设里的明星，谢晋歌实在没兴趣。百无聊赖的上下划动着手机，什么新闻也没记住，静姐打电话的内容他倒是听了个七七八八。
“老师，您那边情况一样吗？对，患者情况基本相似，都是高热，出院后又因为头痛回来。嗯，嗯 .....您说南城？”
四周安静了下来，谢晋歌抬头看了眼背靠办公桌的静姐，电话那头的内容他听不真切，只有嗡嗡的电流声响在屋里。
“好，我知道了，那有什么情况您再联系我。” 电话挂断，静姐回身拿起桌上文件走向大门，没有丝毫过渡
“高阳的问题。”
门开了又被关上，两人行在走廊，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是有节奏的清脆声。
“高阳？不是下午才详细检查？” 谢晋歌接过文件粗粗翻了一遍 “ 脑部阴影而已，怎么会突然恶化到进ICU？”
文件被啪的一声合上，静姐猛地停下脚步按住了文件“热搜视频你看了吗？高楼坠下那个。”
谢晋歌站在原地，想到视频里那人刺出皮肤带着血肉的骨头 “看了，合成的嘛。”
静姐轻轻摇头 “恐怕不是。”
她走过拐角打开了一道铁门，然后哗啦一声拉开了窗帘。窗帘后不是谢晋歌预想中的落地窗，而是一个房间。空无一人仪器却在照常运转。
谢晋歌走进房间站在单向镜前 “这是在....测试仪器性能？”铁门关上的声音中，他带着笑看向静姐，抬起手轻轻敲了敲玻璃。
敲击声响在只有仪器运转声音房间的同时，角落里一个黑影突然窜了出来。他撞向玻璃，滑稽的撅起屁股，和转回头的谢晋歌来了个四目相对。
一张脸紧紧贴在玻璃上，肥肉被压扁摊开，嘴巴成了白色却莫名上扬，成了微笑的样子。眼睛浑浊的上下快速转动着，鼻子压扁外翻的贴着玻璃，因为冲的太快，外翻的鼻孔有血迹蜿蜒着流下。
滑稽又诡异的画面让谢晋歌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他条件反射的往后退去，脏话脱口而出 “卧槽！你他x ”
“高阳？” 谢晋歌后退的动作撞到了靠墙的柜子，柜门随着摇晃敞开，里面的药品得到了久违的自由，纷纷跳下碎了最外一层的禁锢。‘噼里啪啦’的声音中，玻璃后的人开始不安分的左右嗅着，嘴巴大张开后，有黑色的液体不断流下。
他将两只手趴在玻璃上，低低的嘶吼声中，开始将头撞向玻璃。动作愈来愈快，红色开始晕开，闷闷的声音中，谢晋歌的视线停在了高阳的脖子上。
和上午坠楼那人脖子上的暗色胎记一模一样。
视频里的远远望去，谢晋歌便只以为那是一片普通胎记。可这个距离仔细再看，他才发现，那大片的暗色痕迹在缓慢的蠕动。从后脑勺一路蔓延下来，在皮肤下行走似的，每向前一步，暗色便会大范围的像涨潮的浪一般，快速的向周围流去。
血迹已经彻底模糊了玻璃，红色的视线里只剩下了撞击声，药品混合的怪异刺鼻味道开始充斥房间的各个角落。谢晋歌抬手抽了自己一巴掌，可痛感却和眼前世界一样清晰的存在。
他转向静姐，声音开始发颤 “这是第几例？”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这是第几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