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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养崽 你需要养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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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楼的酒劲可真大。”莫行歌在迷糊间感叹,随后沉沉睡了过去。
诛邪渊十八层
在一间四面布满金色符文,禁制重重的石室里,那道被钉入石壁身影动了动,眼里难得有一丝清明,他抬眸深望着眼前的石门。
沙哑着声,慢喘着气逐字开口:“阿……”
随后眼中突然被暗金占据,痛得他发出“唔”一声,蓦地断了声,也失了神。
在失去意识前,他把最后一个字念出了口。
“……行。”
莫行歌睡得安稳,第二天起的也早,她迅速消除自己在这座宅邸留下的‘罪证’。
又顺手牵羊带走了许多金银,应该够给小崽子置办些像样的东西了。
今天的雪也照常下个不停,冷的发慌。
她想起小崽子的破旧冬衣,天这样冷,也该给他多置办些新的才是。
嗯……带他一起去成衣店看,小崽子会不会开心?
莫行歌嘴馋的舔了舔唇,她想吃糖了。
她和常人不一样,虽然身体是正常的,但在经过往君山一役后,她的魂开始朝鬼的地方同化。
比如鬼需要吸食生人精气存活,而她只吸取靠人的情绪就行。
前者吸多了会致人死亡,但她不会,情绪是可再生的,无论人开心,难过,焦虑,或是生气发怒,都会产生情绪。
她呢……只是尝了情绪里的味道罢了。
本质上不会对人造成伤害的!
这件事在她穿过来的当晚就发现了,具体就是在感受到鬼域里诸多怨的时候。
那味道简直像下水道里发臭的垃圾被捞出来的感觉,受不了。
她当时整个人都不好了,恨不得把这些垃圾都清扫干净!当时的她好像很容易受到那些糟糕情绪的影响。
也就是后面遇到小崽子让她心情愉快了些,第一次尝到这种甜甜的味道呢。
他安抚住阴暗躁动、渴望弑杀的自己,是因为他灵魂无垢的缘由吗?这个可能莫行歌也有想过,但不能肯定,还需要佐证。
再到后来故意露出灵魂上的真实模样吓唬他,小崽子的每一个举动都有触动到她。现在的她不是以前那种无知无觉的状态,她有一具正常的身体,自然能感受到。
他真的很甜,莫行歌那时是这样想的,现在也是这样认为的。
好了,不该多想了,要回去看小崽子了,她答应过的。
算算时间也快醒了,回去晚了可要被一双委屈的、水灵灵的眼睛无声控诉的。
她可受不了人类幼崽这样致命的眼神。
莫行歌摇摇头,收拾好东西向许家走去。
纷纷扬扬的雪像鹅毛扑洒在地,给院内的景物裹上了一层洁白的冬装,但时而又随着风儿打着旋调皮的跑进屋里。
那里也有雪喜欢的温度,冷冷的又舒服。不像其他人家那儿暖着的火,会把它融化。
许渊一整夜都未阖眼,他在等着那人回家。
等她噙着一贯的笑意,摸着他的头,柔声和他说:我回来了。
床下落得满满一层木屑,在寒风温柔照拂的一夜下略显潮湿。
暖炉中的余热早已不见,可许渊仍旧把它护在怀中不放。
他看着敞开的屋门,那里只有被朔风卷进的霜雪和早先融化的积水。
天亮了,姐姐你怎么还没有回来。
许渊失望地收回目光,低下头抿着唇不停镌刻手里的东西。
木屑稀疏零落,划过衣袍掉进潮湿的屑堆。
一时屋内只有刻刀窸窸窣窣嵌入木材的声响,不时夹杂着朔风的呼号传入耳。
寒风偶尔也会扫过他的脸庞,带着零星的雪花,不小心被肌肤烫伤的雪化为水滴落,不知究竟是雪还是泪。
姐姐不会来了吗?
他在破败的小院里,寂寥又静默;仿佛又回到了当初一个人被遗忘的日子。
就在他独自消沉时,一道红色的身影出现在小院外。
莫行歌看着敞开的屋门,悄然踏进屋内,小崽子在她走后都不关门的吗?
还是说已经醒了在等她?
靠近许渊后,她偷偷吸了一口,嗯?苦的?!
莫行歌瞄了小崽子一眼,无奈扶额,果然是哭了。
她伸手戳了戳那张小脸,弯腰靠近许渊,语气中有些苦恼,“一晚不见,怎么又哭了呢?”
小崽子带着脸上的泪痕,不敢置信地抬头。
他被抛弃惯了,无论什么事都习惯以最坏的方向设想。
他是没有安全感,也没有被爱过的孩子。
在莫行歌出现的时候,他是那般的惊讶,简直是出乎意料。其实会有这样的反应也是因为他的内心很早就否定了自己,认为自己最终都会被抛弃。所以再次相见的时,他几乎难以置信。
再想到自己缩在被子里一声不响哭着的模样被看到,他脸色微窘,小手无意识紧扣在一起,低落的回道:“我……我以为姐姐不会回来了。”
“放心。”莫行歌揉了揉他的头,一脸认真和他说道:“你永远可以相信我说的话。”
“诺,你看这是什么?”她不会安慰人,只能僵硬的转移话题。“给你。”
莫行歌把手握紧成拳,手心向下,伸到许渊面前。然后倏地一转,从张开的掌心变出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递给小崽子。
许渊好奇接过,打开一看发现里面满是金银。
他徒然怔住,几息后才反应过来,想赶忙把荷包还回去。
“姐姐……”许渊坐在床上,刚才的窘状还没消去,他闷闷回道,“我不要。”
她扫过陈旧的屋内,面不改色地说道:“那这些就当做我在这住下的报酬。”
“如果你坚持不收的话,那我只有离开了。”莫行歌一锤定音。
许渊只能被动接受。
其实他们差不多,骨子里都是要强的人,而小崽子拒绝也在她意料之中,所以她换了个说法把钱财给他。
少年人可是有很强的自尊心呢。
其实莫行歌也很奇怪,怎么这小崽子在她这哭的跟没脾气一样,说好的自尊心都喂了狗吗?
这也是她百思不得其解的事。
如果问莫行歌为什么要对许渊这么好?她可能自己也答不上来。
或许是她看他顺眼?亦或是缘分使然?
归根结底,有一项无法否认的就是:她可能被他的甜迷了眼。
但莫行歌觉得这并不算对他好,她认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有目的性的。
给他眼睛只是因为那时大仇得报的她高兴,顺心情而为的,没有那么多为什么。
想让他开心只是盘算让他心情能更好些,你会希望自己想吃的东西更美味吗?
至于居所,虽然以前住过更差的,但并不代表现在就要住差的。
莫行歌给自己所有的行为都找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她不欠任何人,也不需要任何回报,这是一笔交易。而他已经支付过莫行歌需要的东西了,一个长期的饭票。
直到揪出那阴沟里的小老鼠,莫行歌能毫无牵挂的离开这个世界。
她和小崽子的交易关系才到此结束。
屋外的风还在不停的吹着,屋内也弥漫着寒霜的气息。在失了暖色的屋里,就连那艳烈的绯红此刻都有些暗沉,莫行歌站在昏暗的小屋内。
许渊默默收了荷包,起身拉住她,抬眼执着的望向莫行歌,漆黑眸子里此刻还浸着水。
“我信。”他说,我信姐姐会留下的话,也信姐姐离开的话。
突然想到从初见的第一面起,他就固执地认为她应是随心所欲、自由洒脱的,任何东西都不能束缚她。
热烈且自由的活着,没什么不好。
她像光,耀眼又夺目,但不会灼伤人,温柔淡淡地环绕在他的边际。
这也是当初莫行歌答无家可归时,他执拗地想带她回家的起因之一。
他的直觉告诉他,那个地方不好,会呆坏的,他必须让姐姐离开。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觉得自己必须这样做,一定不能让姐姐在那儿久呆。
“哐”地一声,有什么掉落在地,许渊连忙松开拉住衣袖的手,快速弯腰,慌张地拾起掉在地上的东西。
但有一只手比他更快,先他一步拿走落下的器物。
莫行歌捡起掉在地上的、有些扁长的木头,扬眉问小崽子,“这是什么?”
原先进来时就发现小崽子床边落得一层木屑,手里露着半截木头,坐被窝里发呆呢。再瞅到莫名哭了的小崽子,她一时只得安慰小崽子,倒忘了问他捣鼓什么,竟一夜未睡。
她去时光洁的地面,此时早已覆盖上潮湿的灰屑,肯定是他一夜的成果。
“给姐姐做的牌位。”许渊坐回床上,小声回莫行歌,并不是只有神仙才能被供奉。
姐姐也能,他不想她当个孤魂野鬼。
答应莫行歌的话,他都会做到的!
“是这样啊……”莫行歌点点头,又问,“这也是你一晚上不睡觉的理由吗?”
“不是。”小崽子低着头不敢看她,弱弱发声,“我只是在等姐姐回家。”
“边等边做的。”许渊补充。
这也算交易的内容之一吗?莫行歌不清楚。
但她还是笑着应了他,“嗯,去睡吧,我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