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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如今 莫南荀叛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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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要讨个说法,抱着这样的心思坚定地追上术士。小阿行认为术士是江湖骗子,而用这样近乎诅咒他人的方式骗取钱财是不对的。
没想到她叫住那江湖骗子的一瞬间,他好像早就预料般的先转了过来,脸上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术士从袖中掏出一面小巧的铜镜,朝那镜面轻轻一点,便有画面逐渐浮现而出。
他把铜镜递给小阿行,那上面显现而出的赫然是他们告诉她旭尧需要修养的一幕。
接着那术士又点了点铜镜,旧的画面消散,新的画面映入眼底。
小阿行瞳孔一缩,顿时脸色煞白白,神情中满是不可置信。
“旭尧哥哥!”
他的四肢皆被钉于墙壁上,而钉锥与墙面融为一体,不知名的符文游走在四周,泛着淡淡的金光。
莫旭尧有一口没一口的喘着,气若游丝,脸上痛苦之色愈深。
拿着铜镜的小手微微颤抖,透过铜镜望着现在满身狼狈,只能苟延残喘的莫旭尧。
小阿行看得心如刀绞,眸里盈满泪意,她无奈求助术士,“有救旭尧哥哥的方法吗?”
此时的她已经完全相信了术士的话,先前她看到的都是切实经历过的,没有一分虚假,再联想到她求见莫旭尧时众人的推诿,她就痛苦的不能自已。
她没想到旭尧哥哥会这样,她不想他死!
父亲、娘亲、爷爷他们都离开了她,她不要旭尧哥哥也走了,她不要一个人!
而当术士提起这个替命的邪法时,小阿行义无反顾的答应了。
只要按他说的做,旭尧哥哥的病就会好,旭尧哥哥就能活!小阿行如是想到。
可是真有那么简单吗?时间证明了答案。
小阿行为他舍了命。
但莫旭尧死生不知。
莫行歌收回目光,从脑海里找出莫家的所在地,化为离弦的红光向那里疾驰而去。
——
莫家魂殿,众多幽幽魂灯照亮的空旷静谧的大厅里,只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独坐其中,他手捧一盏早已熄灭的通体玉白魂灯,神情恍若疯癫,口里不停的喃喃自语。
“不可能、我的阿行,小阿行、不可能、不可能、我的小阿行不会死!”
他声音充满了悲怆,最后一句话更是化为怒号,这声怒吼变为音波层层四散开,又在大厅内反复回响,将藏着的悲痛宣泄而出。
我的小阿行不会死……
小阿行不会死……
阿行不会死……
不会死……
不会!
静立在大厅中无数魂灯瞬间变得喧嚣起来,周边那一排排魂灯的心焰更是在音波的震荡中摇曳不定,照得老者的神色晦暗不明。
只见老者身后的影子逐渐拉长变大,徒然化作头生双角,双爪手持利刃的巨大厉鬼虚影。
厉鬼虚影仰天怒号,随着老人同步的动作直接冲破魂殿禁制,凌空而立。这位发如银霜的老人最后深深看了一眼下方的莫家,便头也不回的离去。
他会找到小阿行,任何人都不能阻拦!
但就在老者怒破禁制的同时,所有人都被惊动了。
“报!”一道人影掠入莫家主殿。
“家主,魂殿那边异动甚大,莫南荀长老恐怕已经失衡,请速派人手驰援。”来人是莫家监察使。
这是所有莫家人的终焉,只有小阿行是例外。
“唉……传我口令,务必以生擒为主。”居于上位的中年人叹了口气,眉宇间满是疲惫,摆摆手吩咐了下去。
起身走到屋外,于高楼之上俯瞰在夜雪覆盖下的莫家。
他知道南荀长老一家,他一生为莫家赴汤蹈火,立下赫赫之功;其子11年前更是以身祭阵,维持阴阳两阵的稳定;儿媳则接替夫君职位,成为驭鬼师中的主力,后伤残退居锁魂阁;加上他们的养子莫旭尧自愿承担那女孩的宿命。
以换小阿行以普通人的身份长大,不染怨孽。
这是当初各位族老亲自允了的,犹记父亲退位之前还专门叮嘱他要多多照顾这一家。
如今那孩子的魂灯熄了,老头子不疯才怪!
中年人揉了揉发痛的额角,只能期望莫家的驭鬼师们能镇压住南荀长老的怨,让其清醒过来。否则他体内的鬼王挣脱桎梏,反客为主,将酿成大祸啊……
此时莫行歌趁着莫家发生不知名的骚乱,遣调大批人手的同时,已经偷偷潜入莫家,神不知鬼不觉掳走一个莫家核心子弟。
用不伤及神魂的方法共享了他的记忆,随后从脑海里清除她来过的痕迹便将人放了回去。
循着记忆中的方向,莫行歌来到了诛邪渊的所在地。
这是在莫家深处被开辟出来的空间,里面禁止重重,用于羁押各类强大鬼物。
从外面看,那只是一处建筑稍微宏大的殿宇,实则内里是有众多莫家弟子严加看守。
而殿宇的正中央,就是诛邪渊的入口。
入口外有12根盘龙金柱,顺势围起环绕成圆,将入口圈在其里。而每根龙柱上都泛着淡淡的金纹,有符文在里面游走不定。
那和小阿行从铜镜里看到的咒文很像。
这是针对神魂的禁制,莫行歌隐约感到有些不舒服。
她的魂已经和往君山的万鬼相融,现今邪性的很,单看神魂,说是真正的厉鬼也不为过。
而这镇压鬼物的符文对她自然也有用,不过顶多是让她有些难受,类似持续走在气温高达40多度的沙漠里的感觉。
不成大碍,但也不会有多舒服就是了。
还是尽快达到目的离开的好,她不想多受会儿罪。
在莫行歌遮掩气息,隐身进入殿里的同时,一旁看守的弟子突然起了声,和另一人说:
“听说了吗?莫旭尧他镇压失败了!”
“怎么说?”另一人来了兴趣,天才也会受挫吗?
“就前不久进来的那个,莫旭尧妄图拘役伤魂鸟,所以借助诛邪渊不停削弱伤魂鸟,但在昨天晚上不知怎么地……”首先挑起话头的弟子故意停了停,卖了个关子。
“到底怎么了?你快继续说!别急的我干瞪眼。”另一名弟子有些不满的瞅着他。
“他突然发出一声悲吼,运行的道法一时出错,伤魂鸟趁机反噬,夺了他的躯壳,连神魂也一起吃了。”
“这可是当时在内里看守的弟子和我讲的,我可没说谎!听说长老们已经把他押到十八层种下诸多禁制,但要镇压在那多半是没救了。”
讲完后另一名弟子并未开口,两人间的气氛一时有些沉默,这是他们第一次深切感受到自己对未来深切的无望。
过了会儿他才艰难开口道:“这是我们所有驭鬼师的宿命吗?”
挑起话头的弟子耸耸肩,“或许吧,不成功便成仁。”
“而身为莫家子弟的你我,不早已所觉悟了吗?”他反问,同时漠然接受了这无望的未来。
从出生起,他们的命运就已经在冥冥中注定。
‘护黎民百姓,守天下苍生。’为莫家家训。
先辈用他们的血肉换来的一方太平盛世,而今他们也要把这海晏河清的世间守护下去,即使赴诸性命也在所不惜。
莫行歌若有所思的地听完两人的对话,莫旭尧失败的时间和小阿行身死的时间,差不多都在一个时间段。
莫旭尧是为了拘禁伤魂鸟自愿进入的诛邪渊,这是莫家驭鬼师众所周知的事。
那术士有问题!
只是瞒着小阿行不让她接触这些,是他们善意的谎言,没想到被有心人利用了。
莫旭尧那时应该也还没到致死的地步,应当是削弱伤魂鸟必要手段。
她眯了眯眼,瞳色内消失的暗红再一次浮现。
无论他是不是幕后主使,但最好不要给她找到这小老鼠的痕迹,不然她会把他碾得连渣都不剩!莫行歌心说。
最后她还是去了一趟诛邪渊,找到封印旭尧的第十八层,内里的禁制实在太多,身体却只是普通人的状态,莫行歌没敢轻举妄动。
隔着石门,她在密室外用神魂探查了一番,确定那是旭尧躯体,内里已被伤魂占据后就离开了。
同年,莫家发生两件大事。一是南荀长老被心魔引诱,重伤叛逃莫家;二是莫家天才的莫旭尧的陨落。
这边莫行歌已经离开,正事处理完了,现在要想办法搞钱养小崽子了。
她顺了花楼的酒,找到一处无人居住的宅邸,不知道是哪位富人买下用于藏纳古玩金银的地方。
莫行歌认为是许家人,也只有他们有这个能力了吧,况且能藏于此处的金银,恐怕来路不正。
即使她拿了也不会有丝毫愧疚,用许家人的钱养崽子,有什么不对吗?莫行歌摊手。
她不知从哪找出一床崭新的被褥铺上,静静地躺在上面,就算她的神魂有些问题还残缺不堪,但她现在的身体也只是个普通人,也是需要休息的。
回想起旭尧只剩躯壳的模样,她的心微微一痛,悲伤漫过眼底,布满到眉宇。
莫行歌一口一口地喝着闷酒,她答应“她”的事情做到了,可为什么她的心依旧哀痛不止?
莫行歌不懂,她没爱过任何东西,理解不了。
小阿行的身体告诉她,她现在想大哭一场,为所爱之人。
是因为纵使“她”舍了性命,也没能救回他吗?
心脏发出阵阵抽痛,她把左手贴在胸前,另一只手抬起酒坛又往嘴里狠狠灌了一口。
酒液顺着嘴角溢出,划过细长的脖颈,没入衣襟。
眼睛酸酸的,索性借酒消愁了。
她没有去看小阿行的娘亲和爷爷,小阿行的父亲走的太早,没有在她的生命中留下多少痕迹,于小行歌来说,自然是没有太多印象。
在小阿行看来,父亲在她四岁时走了,九岁时娘亲病死,爷爷也在前两年因病修养,之后就只有莫旭尧陪伴着她。
而莫旭尧是她的唯一了吗?
其实从莫家弟子记忆中知晓,小阿行的娘亲是众多莫家人一样,耗损过度,压制不住拘役体内的鬼变成半人半鬼的模样,最后修养在锁魂阁,对小阿行则是给了她一个病逝的离开。
爷爷呢,比她娘多坚持了四年,如今都是在勉力支撑;但他怕哪天就控制不住自己,伤了小阿行怎么办,终究是用休养的名义离开了家。
只剩旭尧与小阿行相依为命,看着春秋,度过寒暑。
而今就连莫旭尧也没了,说是家破人亡也不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