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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09 比武伊始 梨沉望着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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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沉望着藏在墙角的小徒弟的衣角,微微皱眉,瞬间消散。他对凤禾浅笑以示善意,“劳烦凤山主费心了,我与小徒尚无恙,倒是小徒能通天地之意,还是承了青城山之灵气。”
凤禾气若幽兰,神色冷艳,深看了他一眼,“如此甚好。不过你邪气侵体,还需净元固体,不若论道大会后,在山中净元泉休息几日?”
各宗派都有疗伤培元的净元泉,皆供自家弟子使用。青城山乃属上派,净元泉自然是上品。不等梨沉开口,阿梨冲进来点头应下。
“凤山主所言极是。师父净元兹事体大,徒儿修为尚浅,回到梨云鼎如若出了意外,徒儿也无能为力。”像怕凤山主后悔般,阿梨又连忙说,“凤山主,可否待到师父痊愈,再辞别?”
凤禾雅然一笑,“自然是可以的。”
“那阿梨在此谢过凤山主。”阿梨作揖,朝凤禾盛放笑颜,水润晶莹如梨花,眉尾上扬,充满英气。凤禾心中猛地一咯噔,却又道不出是哪般怪异。
梨沉好笑地看着徒弟忙前忙后,这估计得待到神元养好后才能回梨云鼎,亦朝凤禾回礼,“那便打扰凤山主了。”几人寥寥寒暄几句后,才送走青城山的人。
阿梨又匍在梨沉跟前,小心翼翼盯着他,“师父,身体哪里可有疼痛?”
“有。”听着师父说疼,阿梨更心急如焚,眼睛湿漉漉的。梨沉狠捏着他的脸,貌似很细腻……梨沉没做多想,狠狠道:“为师这里疼。”
阿梨吃痛地一缩,皱着脸揉腮帮,“师父,你牙龈上火吗?我去寻个偏方来。”
梨沉挑眉,一字一句地说,“脸疼。”
“咦?脸疼?”阿梨好奇地又凑上去,欲探究竟,“为什么脸疼?”
梨沉见小猫又上钩了,又伸出魔爪捏住另一边脸,狠狠说,“被人捏的!”
阿梨又吃痛往后一缩,似乎想起什么了,眉毛一跳,立马从地上弹起来,往屋外跑去,“师父,我有事,先出去了!”
阿梨出门倒拐便碰着阾玉,本想叹世界如此之小,转而又寻思着这小丫头是来看他的。
阾玉扣住他双肩,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打量着阿梨好一会,才道,“闷瓜姐姐,你现在身体如何?若是受了风寒,要什么药都上我那儿去拿!”
姐姐?还闷瓜姐姐?!!
小郡主全然不察黑脸闷瓜,一脸懊恼道,“这事儿怪我,是我太胡闹了。昨晚我也想帮你求情的,奈何你师父把我弄昏迷送走了,若不然……”
阿梨不禁抽搐:嚯,还知道自己胡闹!
她又立马换上一副侠肝义胆的模样,便侠肝义胆地拍着胸脯,“反正我阾玉认你这闷瓜姐了,日后你的事便是我的事。闷瓜姐你叫什么名字?”
终于轮到他说话了,“阿梨!别叫我姐。”
“阿梨?闷梨?”名字这么敷衍?
梨就梨,为何偏偏要加个闷字?阿梨深呼口气,一字一顿:“阿梨!阿梨!别起外号。”
阾玉“哦”了一声,狐疑皱起脸,“没有姓氏?”阿梨没说话,只是眸光渐渐坠落。
阾玉咋舌,干笑着缓和气氛,“阿梨很好听呢,很亲切。定是你那嫡仙师父起的!”
听她夸起自家师父,阿梨自然也不计较这些了,事无巨细皆一一回答之,诸如他受的风寒好些了没,他师父又是如何放过他的。
当提及阿梨剑术通意以后,阾玉大露喜色,杏圆的眼睁得老大,“你是说昨昨夜,你通意了?”
各大宗派弟子中尽管不乏出类拔萃者,但能通意之才形容为凤毛麟角,都有过之而不及,通意之才着实令人眼红呀。
这话很快就引起周遭过往人的注意,眼里放着绿光盯着阿梨。
阿梨生平第一次被这么多人注视,生生咽了一口水。自诩风情万种地拨弄发丝,模样欠打,“我怎么能同意呢?就算那公子再玉树临风,风流倜傥,我也会拒之门外。我可是一心求道,怎可迷恋儿女私情!”
阾玉:好不要脸!
阾玉冷不丁抖了抖鸡皮疙瘩,赔笑着,“也是。本姑娘国色天香,貌如天仙,若是他同我说,本姑娘也定然不屑一顾。”
阿梨:青出于蓝!五体投地!
周围的人愣了几秒,嗤笑一声便消散开,两人的紧张亦随之消散。
竹叶密浓深处,拱桥之上也杵了一波人。
素蓝衣衫乃青城门派的招牌,那姑娘阿梨认得。凤禾山主首徒阜妗,袭得凤山主真传,连眉宇的清冷更比凤山主,天资聪慧,却少了些烟火气息。差了凤山主的清雅与曼妙,凭空让人生出冷意。
而旁边那波人,身着素白袍,衣襟刺着祥云白纹,与衣衫融为一体,非但不单调,反而因那绣法行云流水而显得高贵。发如墨,以碧簪束之,典雅而矜贵。
“祥云白纹……难道是,万仞剑宗?”阿梨仍盯着竹叶间隙那端,望着男子。
拱桥之上,他亦与之对视,执剑而立,抿嘴不语,眉骨深邃,眸光深不见底,鼻梁高挺,脸廓张弛有力。总之张力很强。
阜妗顺着旁侧之人的目光,锁在阿梨身上,轻轻一笑,“不过是顽劣之徒的行径,术庭君不必在意。”
术庭点头收回视线,俞仲嗤笑一声,咧开嘴跟在术庭身后,“我就说嘛,通天地之意不似饮水轻松,区区无名小辈岂能为之!想当初师兄通剑意,也是二十弱冠,区区一无名女流,不过二九年华,怎可能通意?”
阾玉后知后觉瞅过去,眼珠子瞬间跟抹了清油般放着光,“是剑宗术庭君啊,天下第一剑宗,万仞剑宗首徒!”而后恋恋不舍地扯回目光,嗔怪道,“闷瓜姐姐,你不厚道,看着了术庭君也不知会我一声!”
阿梨咬牙切齿纠正:“阿、梨!”
他真真有苦说不出,万分无奈呀,一来不知来人是剑宗术庭,二来亦不知阾玉青睐于术庭。
阾玉约是想起事来,长太息曰,“唉,阿爹让我拜入青城门下,若是万仞剑宗能收女徒,我还来参加什么捞仔论道大会!”
青城道宗弟子,怒目相视:!!
这会儿可是在青城山呀,阾玉口出狂言,简直可用“大言不惭”形容。阿梨狠狠咳嗽几声,示意她切莫再口不择言:“还在青城地盘上,说话注意点。”
奈何小郡主心直口快,没心没肺,还沉沦于术庭君美颜中,“术庭大师兄生得丰神俊朗,乃天下第一俊公子,可惜待在公崽窝里。”
这是说到周遭女修士心窝子去了:术庭君英俊潇洒,常年与万仞剑宗修者为伍,白白浪费一张好皮囊。故而对阾玉的敌意消散不少。
阿梨一阵唏嘘,术庭君可是不少曼妙娇娘的心头朱砂,梦中情郎。
可阿梨瘪嘴,不以为然,“说得几分夸张,虽赏心悦目,但也没到人神共愤的地步。还不如我家师父。”
四周又“唰唰”投来不友善的目光,两人皆咽口唾沫,灰头土脸,悻悻离去。
青云殿,青城山之巅,乃历届青城宗主独居处。
偌大空荡的青云殿,四根金柱刻满了道符。如今灯火阑珊,比往日多了些烟火。
万仞剑宗,裘任之眉尾上长,不怒自威,身形魁梧,声线粗犷:“凤山主可别说今日召集我俩,便是来听你夸一个名不经传的小门派的,你且直接切入主题吧。”
裘任之是出了名的火爆脾气,心高气傲,向来不把那些三教九流放在眼里。还没等凤禾说完前因后果,就急躁打断她。
凤禾温和淡定,“三年前,我与阜妗等众多弟子下山游历,便路过此地。那江宅阴邪古怪,戾气冲天。我等不敌,损伤惨重,落败之际设下阵法困住,我们才得以脱身。而梨沉师徒仅二人,便收服超度了数百阴魂。”
长天符宗玚畋听得正襟危坐,“你是说仅凭师徒二人,便把江宅邪祟镇压了?”
凤禾点头,“重宗主也听闻过江宅邪祟?”
玚畋微微失神,呢喃唏嘘:“不曾……如此说来这师徒二人道法高深,难以匹敌?”
凤禾还未搭话,裘任之撇嘴冷哼,“梨云鼎,一个连名字都没听过的小旮旯,能出术法高深之人?不过弹丸之地,何足畏惧!”
玚畋向来不喜裘任之的自大狂妄,刚愎自用,他皱眉反驳:“虽万仞剑宗人才辈出,可前几日那梨云鼎小徒便通达剑意,也不过二九岁。此等造化,怕是剑宗首徒术庭,也比不上吧。”
眼看两大宗主要火力全开,凤禾听得一个头大,连忙劝和:“两位宗主莫要伤了和气,凤禾请二位前来,并非对梨云鼎心存提防,而是想抛出橄榄枝,广结良缘。”
玚畋皱眉不语。
裘任之亦皱眉,“历来不缺那些想依傍名宗的边陲小派,万一人心不测,梨云鼎是捏造事实,不过是想依傍青城道宗而声名大噪。此事不可过急,在论道大会看清二人实力,再做商议吧。”
玚畋与凤禾不假思索,点头同意。
翌日大早,梨沉得唤阿梨起床,自家徒儿万般好,却是有赖床的脾气。
正打算扣门,房门却“嚯”地一声从里面打开,却是傻徒儿站在天光蔓延之处,自家小徒儿竟破天荒的早起了!
两人皆杵了一阵,梨沉挑眉间,转身走在前边问:“今日太阳打西边出来,起得这么早。莫不是没歇息好?”
“嗯?”阿梨摇头道,“徒儿想着今日能看各名宗弟子比武,少许兴奋罢了。”
梨沉生怕他起了争强好胜之心,回头眸光看着他,细腻的脸庞,在红彤彤的初日折射下,水润软腻。水色晶莹的唇瓣,瑰丽艳色。眉峰上扬,英气勃发。
梨沉悠悠叹口气,“阿梨,女儿家的眉尾可不是这么描的。”
阿梨摸摸自己眉峰,这是他身为男人最后的特征,极其维护:“不要!徒儿眉毛本就如此。没有描眉。”
徒弟见师父张口还欲说什么,阿梨斩钉截铁堵住他的话:“不会描眉!不要描眉!”
阿梨内心哼唧唧的想:哼,老色/批,就爱那一套,他不!那是他作为男人最后的尊严!
武会于青城山半腰比武场举行,师徒二人到会场时已人头攒动。
好在青城道宗为迎外客,藏书阁无偿提供,这些时日阿梨恶补了许多杂识。
譬如:天下百术,百家争鸣,门派纷纭,分为:三宗九门十二峰七十二窟,再加上杂七杂八不入流的小门派。比如自己所在的梨云鼎。
阿梨没法不吐槽,“梨云鼎”仨字,还是当时青城弟子来登记入册时,师父支支吾吾半天编出来的。
当然,最醒目的当属三名宗:
明丽清辉,素蓝衫修如幽兰,乃青城道宗;
身影轩昂,白袍加身如云光,衣襟上绣祥云着,气贯长虹,乃万仞剑宗;
不同于青城万仞两派,长天符宗弟子不限性别,长天符宗依傍长天河而建,衣衫也呈水天共色,衣襟上乃是金线符文。
按照宗派实力,云台、石台、石场、比武场依次坐下三宗九门十二峰七十二窟。
三大宗主居云台,坐北朝南,凤禾居主位,左席长天重宗主,右坐万仞裘宗主。其余各派次第坐下,梨沉师徒二人自然寻着不起眼的角落便席地而安。
梨沉早就修得仙身,他者小辈不知,三大宗主抑或道法高深者,自梨沉一入场便目光深究,揣度起来。
阿梨顶不住高台来自威严者的倾轧,与如此“盛情”的目光,勾着头问,“师父可与他们有过节?”
梨沉见徒儿不好受,额角冒着虚汗,神色一沉。他轻轻一挥衣袖,云淡风轻便将无形中的镇压消散来。
他眼神似有若无地扫过方才的人,意味深长浅笑,“兴许为师天生丽质,难免招致嫉妒。”
徒弟鄙夷:……当他没问。
剑宗裘任之被人轻描淡写挥散术法,面子有些挂不住,又听到梨沉如此大放厥词,难以稳住脾气,怒声低压道,“这便是凤山主日前口口称赞之人?不过油嘴滑舌之徒!”
符宗玚畋摇头,“我倒觉得这梨云鼎所出英豪,能轻松化解我们的寻物之术,可不是光逞英口舌之快之徒。他那小徒儿,小小年纪便悟出剑意,亦不能小看。”
凤禾点头应道,“以我之见,梨沉君不过幽默风雅罢了。我们唐突打量,他不同我们计较已是大量。”
凤禾首徒阜妗翩翩而至,主持着比武大会。不过是些陈词滥调,阿梨也听得乏味,连连打着哈欠,做派着实不合规矩。
阿梨右旁侧别派的小弟子支过头,眼神斜视,来者不善:“嘿兄台,你们是哪门派?”
阿梨早就被“兄台”二字感动得热泪盈眶了,终于有人觉着他是男人了,哪里还辨他真假伪善。他老实巴交:“梨云鼎。”
那人想了一回,摇头道,“没听说过。”
阿梨不悦拧眉,虽说这名儿是师父冥思苦想好一小会儿的结果,但从别人耿直地说出,面子上还是挂不住的。
洞察一切的师父,冷不丁问了右边掌门一句,“贵派是?”
那掌门自然也听见身后自家弟子与阿梨间的对话,瞧这趟道会仅来了师徒二人,想来门徒必然冷清,语气亦傲气几许,“陈氏道山。”
梨沉冷敛眸光说,“未曾听闻。”
小徒弟梨眸含笑,徒留陈氏师徒铁青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