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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0 青城赌局 盾山:你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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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派弟子比武以抽签进行,每人比试两轮,即与抽中之人比试。
阾玉身份高贵,自然被赐以上座。虽她代表皇家势力,但于修者而言,凡人性命如蝼蚁,自然不怕皇室势力。之所以礼待,无外乎敬重阾玉之父,乃九门其一——北营武门门主。
北营武门万里迢迢,此次并未出席,只派了自家闺女。阾玉代表北营武门,百无聊奈坐在九门之中。
阾玉老远便看见阿梨,奈何身处高位,只能装模作样的端正雅坐。待到抽签比武,两人才凑到一块小嗑玩笑。
两人看了手中的竹签,阾玉幸灾乐祸:“十二峰,鄞州符峰,首徒唐丛,手气不错,有得看了。”
阿梨眼神睇过去,“七十二窟中的兔首,庆观窟。你也不赖。”
这时有五六个男修走向阾玉,阿梨挑眉,这小郡主又惹祸了?
领头的男修低头抱拳:“阾玉郡主,您看人数够吗?”
阾玉瞄了一眼阿梨,眼神闪躲,干笑咳嗽,似乎不想让旁人知晓。她连忙掏出一袋灵石,赶紧将人打发走:“嗯尚可,记得到时卖力点啊,哈哈。”
领头的男修也是老江湖了,一眼领会,打个手势匆匆离开。
阿梨不解也没多问,阾玉呵呵干笑:“呵呵,朋友,家境困难,接济一下。”
阿梨回到梨沉跟前,摊开竹签,“师父,徒儿对阵鄞州符峰弟子唐丛。”
梨沉静静的,星辰眸光静无波:“下手轻点。”
倒是方才被这师徒二人驳了面子的陈氏弟子,不加掩饰地幸灾乐祸道,“呵,我们这般小门小派碰上了这鄞州符峰弟子都得绕道行,更不提叫不上名的了,这次怕是踢到铁板咯!”
陈氏道山弟子自抽签归来,一直阴沉着脸,恐怕敌手不简单。阿梨冷凝眼眸,“你且去安慰你家大师兄自求多福罢!”
此大会来者众多,难免鱼龙混杂,教条主义也没了往日的严苛。各门弟子难得放松,开了大大小小的赌局。
旁边一人卖力吆喝:“鄞州符峰唐丛,押一赔二;梨云鼎阿梨,押一赔百!”
“梨云鼎……没听说过。”
“阿梨……无名之辈。”
阿梨无辜中伤:……
梨沉抓了一把灵石出来,欲小赌怡情一把,“剑意乃天地间最为霸道的术法,况你通意,对阵唐丛乃轻而易举之事,你放松便可。”
阿梨亮锃锃地望着他动作,自告奋勇,“师父,我想用符术!”
梨沉押注的动作顿了顿,从一把灵石中大方豪爽取出一颗,“梨云鼎阿梨,一灵石。”
阿梨黑脸,面露凶相:“……”
师父丝毫不察有何不妥,扭头语重心长道:“鄞州符峰唐丛不成问题,为师可押你了。”
徒弟鄙夷纠正:“却只一颗。”
梨沉咳嗽一下:“小赌怡情,大赌伤身。”
那边传来陈氏弟子苦着脸哀嚎,他们大师兄敌手乃长天符宗柯邪。
“三宗其一,长天符宗,首徒大弟子柯邪!”
“完了,师兄完了!”
陈氏道主一脸看破红尘,安慰:“小明,尽力而为。”
还未上台的陈氏大师兄,已然被唱衰了,一脸黑炭。
阿梨:……小明?相较之下,之前被自己无比嫌弃的名字,竟顺眼悦耳起来。
阿梨往高台望去,想看看长天符宗大弟子长何模样,竟与术庭不期而遇。怔愣间术庭先错开一步,冷清地投向别处。
阿梨内心猛地一咯噔:……怎,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万一自己多想呢?
如此一想,阿梨便放宽心望向符宗处。柯邪也生得俊朗,不同于术庭的清辉冷傲,他是从骨子里透出的孤寂冷漠。或许是孤儿的缘故,性子古焖,似一尊雕像杵在那里。
因梨沉乃梨云鼎挂名仙君,还有张椅子坐,舒舒服服的,就跟自家院子晒太阳一般。看得阿梨嫉妒磨牙,浑身懒散不自在。
有气无力道:“这般干站着,着实费神耗力。倘若能有一张靠椅,赏着精彩绝伦的打斗,还能学着两招,那自然最好不过……”
梨沉观着前端,掐诀凝气化桌椅,赐给自家徒弟,眼皮也没抬一下,“坐吧。”
满座大惊,各掌门惊叹梨沉实力底蕴深厚惊人,弟子便嫉妒这实力宠徒。凤禾清波微樣,莫名疙瘩。三宗九门脸色晦暗不明,更别提十二峰七十二窟的人咯。
阾玉更甚,她一直晓得阿梨的嫡仙师父法力高深,生人勿近,这一行为也太招摇了吧,不过自己眼泛桃色是怎么回事?嘤嘤嘤~
阿梨悻悻而坐,压着嗓子嘟囔着,“师父,太高调了!”
梨沉好笑地转头,把干果盘挪过去,温玉的嗓子说,“嚼这个,压压惊。”
这实力宠徒,毫不含糊!
旁道陈氏弟子,方才阴阳怪气,如今变成酸言酸语,唧唧哼哼的:“哼,不成体统!”
阿梨心安理得吃个蜜饯,眼神示意威胁,欲向这弟子吐果核。那陈山弟子瘪嘴,又唧唧哼哼扭回头。
阾玉对阵七十二窟中的兔首,庆观窟。阾玉说七十二兔首庆观窟不过尔尔,也确实如此,不消片刻阾玉胜出。她一身潇洒,以胜利者的姿态于比武场中央,正要离开时,突然人群中高声呐喊:“阾玉郡主,威武霸气!”
一声接二声:“阾玉郡主,美貌无双!”
此起彼伏:“阾玉郡主,所向无敌,天下无双!”
阾玉故作优雅,落落大方:“咳咳,低调低调!”
阿梨抽搐,他算是知道阾玉接济“好友”的方式,就是当雇主。
接二连三的比武,看得阿梨眼花缭乱,拍手叫好连连。这其中不得不说,一场精妙绝伦的旷世大战:陈氏道山对阵长天符宗柯邪。为此阿梨都对陈氏道山肃然起敬。
只见那陈氏道山大弟子,翻身上场,自报家门,“陈氏道山,首徒小明。”
柯邪一身黑衣,站如松,面如霜,“长天符宗,首徒柯邪。”
小明缓缓吐纳真气,徐徐聚道结印……
柯邪盯着对手慢条斯理的动作,不耐烦地皱眉,聚气于掌,掌中符印骤然变大,打出……呃,一招制敌,打得陈氏首徒不见踪影。
众人正纳闷,打算上天入地去寻找这未解之谜时,那陈氏首徒陡然出现于自家队伍中。
陈氏弟子连连起哄,“师兄,你功法何时精进这么多,居然在众人眼皮下,瞬移出来!”
众人迷惑:你们师兄身上那么多泥土,看不见吗?分明就遁地出来的!
“师兄果然厉害,居然能与柯邪交手后,而毫发无损!”
众人震惊:他们交了手吗?你们师兄分明就是不战而逃!
“这个结果已经很好了,惜败惜败呀!”
众人:一招制敌,还惜败?更何况,柯邪符篆还没到,你们师兄就刨土逃了!
梨沉险些喷出一口茶水,“我看改名陈氏遁山倒是不错。”
陈氏道主:……
待到阿梨上场,呈上竹签,鄞州符峰唐丛才款款而至。唐丛静静地打量起阿梨,打量中又含着露骨的戒备。
阿梨这才恍然大悟,师父方才堂而皇之彰显实力,便是告诉他人,如此他弟子也差不到哪里去,别家弟子自然不敢轻敌。
亏他还打着如意算盘,盘算着用符术对阵唐丛,擅长的剑术自然留在后头。这哪里是宠徒,感情是坑徒!
文明斗武,礼先行。与唐丛自报家门后,便静息感受天地灵气,聚气画符。
符术三诀:感官灵敏,聚气细腻;速度如风,制敌迅猛;画地为牢,请君入瓮。
一诀凭借感官,契合万物,感知越细腻,运用天地之息画出的符越强大;二诀画符如风迅疾,制敌无反击之力;在二诀画符时,三诀就地取材也不落下,画出束缚之符。
高台上三宗掌门观之色变,这小徒尚小,通意悟剑,竟也精通符术,那这梨沉是哪路神仙呀!术庭全身紧绷着,看不透石场上那抹单薄的身影。
俞仲却轻轻嘲讽着,“师兄,我就说那小子年纪尚小,吹牛本事倒是大,怎么可能通意呢!若是通了意,早就拿剑打得唐丛落花流水了,这场与鄞州符峰唐丛比试符术,也不怕班门弄斧献了丑?”
候在凤山主旁侧的大弟子阜妗,立如兰,色如霜,冷冰冰的脸上带着不耐烦,看向那聒噪的剑宗俞仲。
阿梨先掐诀画些小符小咒,唐丛也不闲着,两人皆齐齐出招,一边亦抽空画着最后的瓮符。
阿梨一直把唐丛往后打去,唐丛猜测恐怕阿梨设下的瓮符在他身后,故而阿梨才想步步紧逼。唐丛狠破一符咒便朝前掠去,却入漫漫梨香迷阵。阿梨挑眉大喝,“瓮锁!”
众人彻悟,好一招反客为主,原道是梨香瓮!
符术有一说法,但凡请君入瓮,成者之术,皆以索身之物命名,再添“瓮”字便成了。阿梨炼化梨花迷阵困住唐丛,这自然是梨香瓮!
阿梨解锁,抱拳浅笑,“卖弄伎俩,让唐丛兄见笑了。”
唐丛干脆地摇头,“技高一筹,唐丛自愧不如!”
阿梨跑回去,摇着尾巴道,“师父如何?”
“聚气细腻,但速度尚缓,至于请君入瓮……雕虫小技,不成气候。”梨沉放下茶盏,毫无波澜。随后面带春风走向押注处,摊开葱玉素手,“一百灵石,阿梨点数!”
阿梨:……这该死的语气,像极了“关门,阿梨咬人”!
赌局处此起彼伏的哀嚎声,“梨云阿梨,挡我财路,一百灵石折损一半!”
还有为泄愤私仇的陈氏弟子,咬牙切齿:“梨、云、鼎,我派投了五百!”
众人一算二百五,无情“噗嗤”暗笑。有人问:“这阿梨谁呀,石头里蹦出来的吧!”
陈氏弟子指着好不容易挤进人堆的阿梨,“他。”
阿梨:……
阿梨干笑,“呵嘿,借过借过,在下来点数,一百灵石,呵嘿。”
眨眼功夫便到下午,术庭上台,四座敛气,生怕剑宗首徒抽中的自己。万物静止,他缓缓地扫视四周,在阿梨身上停留片刻,又翩翩而过。
阿梨皱眉,不禁一身抖擞,好在他在他身上仅几秒便略过了。嘘……虚惊一场。
术庭呈上竹签,沉声如弘,“梨云鼎阿梨!”
噎在喉咙的干果,上也不是下也不是,难受得阿梨眼尾都带出了晶花,眸子盈盈似羸弱。梨沉给他顺气,仍旧眼波无痕,“尽力而为,万事不可强求。”
陈氏道主乐呵了半天,原以为自家徒弟对阵鄞州符峰,已是倒大霉。不肖想这术庭更替人解恨,待会定教训得梨云弟子鼻青脸肿!
道主思及此,不禁哼起了时髦的小曲儿:“他青梅在手诗细哦,逗春心一点蹉跎。”
三宗之首剑宗门下,首徒术庭君,早在几年前便名扬天下,在仙门众弟子中无敌手!但凡碰上剑宗术庭,众人都会默默在心底,为对方点根蜡烛!
师父也会认为自己输了吗?忆起那夜师父的狠不成器的语气,若是胜了术庭君,拔得头筹,师父定会好生夸奖他的吧。
“快去押注,押剑宗术庭五百灵石,”旁侧陈山道主别有深意的吩咐后,又悠扬的唱曲儿,“小生待画饼充饥,小姐似望梅止渴。”
弟子得意跑回来交差,声音极大,“道主,术庭君押一赔二,梨云鼎押一赔五百!这局稳赚不赔,还能把之前亏损的,一并赢回来!”
梨沉冷哼一声,带着师父的最后良知,拿出还没捂热的钱袋,递给阿梨,“押梨云鼎阿梨胜。”
本来还在垂头丧气的徒弟,瞬间眸光熠熠,接过钱袋冲进人堆里。
梨沉倏地扭头,盯着空荡荡的手掌:……啊啊啊,他只是想说拿五十灵石去押注!啊啊啊,话还没说完呢!一百灵石……全没了!
阿梨如泥鳅一般,给自己押注后,翻身上场,干脆利落,英姿飒爽!他英眉一扬,便对上如玉竹般的术庭君。
果然是天下第一大宗,剑宗首徒的风范!术庭素袍而立,仿若临天地孜然一身。握剑屏气,吐纳薄如蝉翼,静息不动,却风翻衣袂,佛如掀云而来。
这世界尤尊强者,由衷敬畏。阿梨凝视着他的眉庭深深,心生骇然。万仞山高万仞,此番是刀山万仞,咬牙冒死他也上!
梨沉看着阿梨的神情,眉头越拧越成死结。一部分为逝去的一百灵石,一部分担心徒弟的安危,但凡阿梨听进一字也不是这认真的神色!
比武场中央。
阿梨咧嘴一笑,恣意张扬,“去押了个注,来晚了。”
术庭亦云淡风轻,像跟好友交谈:“不知阿梨姑娘押的谁?”
被唤“姑娘”的阿梨,不禁不爽失语片刻。他微抬下颌,祭剑而出:“自然是我,梨云鼎阿梨,请赐教!”
在场之人,无不被阿梨的气场震慑住,如此鲜活张扬的姑娘,还真是少见。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这……人谁呀,名不经传的小喽啰,竟通剑意了!
术庭君拱手弯腰,“万仞剑宗首徒术庭!”这人虽温文矜贵,骨子里却有隐隐的冷傲,通晓礼数,姿势行云流水不卑不亢。
术庭带着欣赏的神色,顷而也祭出本剑。他不会看错人,这姑娘十七八岁,不仅精修符篆,而且悟通了剑意,还真是人才辈出后生可畏!
俞仲瞪大眼睛,哼了一声,“这人怎么这么不知羞耻?方才与唐丛比武,不用剑术,就是想藏着掖着,好让师兄掉以轻心。哼,不过末枝伎俩,照样乃师兄手下败将。”
玚畋与凤禾脸色微沉,万仞剑宗这些年就教了搬弄口舌?蛮横傲气,很是不讨喜。凤禾身后的阜妗亦冷不丁地审视了一眼俞仲,便观战去了。
符术三诀,剑术二窍:疾风无影,守御无缝;聚气如虹,与剑如一。首要讲究快准狠,攻守自如;其次便要快速吸纳,招式中快速释放天地气息。
万仞剑宗以剑气霸道闻名遐迩,剑剑力道逼退阿梨。阿梨的剑术胜在轻巧甚柔,虽无招架之力,但也能躲过要害,稍有时机能刺去,不过也不痛不痒。
阿梨神色微白,万仞剑气霸道,且术庭运用剑术炉火纯青,不可与之纠缠,得速战速决。恐怕提早进入二窍,先发制人才有机会搏一搏。
只见阿梨动作渐缓,分神聚气。阿梨精通符术,感知自然细致,天地气息便如江河贯入胸口。挥剑如磅礴万钧重,剑气化成一道道光影,掠起四周飞沙走石。
比武场高台上的九门十二峰,皆是从座位上站起,都想看得清楚些。只有云台上的三大宗主稳如泰山。
四周的七十二窟,与一些小门小派哪见过这阵仗,遍野的目瞪口呆。待吃了几口沙石,各家掌门才连忙化出屏障。还有动作迟缓的,譬如……
一面如白纸的弟子,颤巍巍地去摸头顶的帽子,“还…好,还剩半截……这、是姑娘家能干出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