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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08 青城通意 小丫头坏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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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头坏坏地朝他挤眉弄眼,“你是不是也来看青城山主沐浴,才来此处偷窥的?我就给你解穴,咱俩人共赏美人沐浴图!!”
阿梨刹时上气不接下气,这丫头年纪轻轻却不学好,幸好生为女儿家,若是男儿家……不是生生毁了青城山主的名声吗?又一细想,女儿家都如此,身为男儿岂不更孟浪!
阿梨脸色极其不好看,一阵红一阵白还一阵青。反正他不能同流合污,他可是货真价实的男人,不能坏了凤山主清誉。
小丫头见他不好商量,眯着眼上下打量他,撇着嘴说,“我们与凤山主都是女儿家,这不叫偷窥,这叫女人间的相互学习切磋。别整天走火入魔的练功了。”
这丫头围着阿梨打转,好言相劝着,“凤山主眉宇清冷,就像冰山雪崖上的兰花,孤傲高贵不易接近。可方才一瞧她宽衣解带……啧啧,身姿妙曼,婀娜多姿,令人销魂。”边回味还边用手描绘,“算了,那身姿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你看了就明白了。”
说着就把阿梨往上带,阿梨想吐血呀!
这丫头说了一大堆,问了他的意见吗?不如眼不见心不烦,阿梨干脆把眼合上。丫头痞气一挑眉,敬他正直,不过也是一瞬间的事儿。
她直接上手,硬生生把阿梨眼皮搬开,阿梨一脸“壮士一去兮不复返”地望向远处。小丫头虽然品行差,但也没说谎,这凤山主不愧为冷艳动人的青城山主。
三千青丝散在浴桶外,发如泼墨。阿梨的目光顺着她的鹅颈,一路顺滑至圆润的肩头,肤若凝脂,背后美骨若蝶振翅而飞……
同为女儿身,小丫头也自愧不如,何况是不是女人的阿梨。阿梨呆呆地想,原来女人该是这副模样啊。
丫头见他痴傻模样,便解了他穴,反正都是一条绳上的蚱蜢。她噗嗤一笑,“怎么样?美吧?待会儿美人出浴图更美!”
阿梨不晓得解了穴,听到还要看到凤禾出浴,这妮子果真孟浪得很!吓得他没站稳,跌落至地。这么大动静,屋里的人听不到才怪!
凤禾大喝,“什么人!”紧接着破水而出,落地穿衣,一气呵成。
丫头瞪大眼睛,搀着阿梨,连拖带拽一路逃之夭夭。屋外的青城山弟子连忙杀进梨花林,终无果。
凤山主拢衣而出,一绺湿法贴着脖颈,一对锁骨上还有些水渍。纤纤玉腿于披风下,若隐若现,撩拨勾魂。
凤山主一脸阴郁,攥紧了拳头。此事不可闹得过大,即便揪出那登徒浪子,也会毁了她清誉,青城山也会因此蒙羞,那人是铁定了她吃哑巴亏!
凤禾盛怒,以盗者入室之名,严令暗查!
阿梨气喘吁吁逃回住处,小丫头也一道跟上。阿梨板起脸盯着她,“好生女儿家不学女德,不学女红,竟学登徒浪子之为!”
她却一脸无谓,认为他小题大做,“你不登徒浪子?再说你我同为女儿身,在意这些作甚!”
“无耻!”阿梨无法解释,只能咬牙切齿着。
突兀地,两人察觉周遭有人来排查了,装模作样什么都没发生般,做作地切磋起武艺来。丫头轻笑一声,“我们俩来过几招,姐姐可别放水,我也不会心慈手软!”
被叫姐姐的阿梨,浑身掉了一层鸡皮疙瘩。嘴角哆嗦,狠剜了她一眼,冷哼一声,“那你可得小心了!”
小院里突然闯进几名青城山弟子,脸色不太好看。在清辉的月色下,跟素蓝衣一个调,不似白日里明艳。为首的女弟子手操剑室,铁青着脸询问,“方才青城山有盗贼入室,请问两位阁下可曾见过行色诡异之徒?”
两人款款收剑,阿梨本就做贼心虚,还没说甚。旁道阾玉便扯着嗓子,嚷嚷道,“你们青城山搜窃贼,搜到本郡主头上?本郡主像是缺钱花的人么?”
女弟子瞧着同是女儿家,确实不像采花贼,赶紧收起脸色,躬身呈礼谢罪,“方才在下眼拙,竟不识阾玉郡主。郡主可否告知……”
阿梨一听,呆滞了小会儿。难怪这丫头虎头虎脑的,胆大包天。想想也是,这丫头天不怕地不怕,没个后台怎敢如此放肆?
阾玉挺着腰板,直截打断她的话,“不曾!我们正打得难分伯仲,哪里还会瞧见什么盗贼!叨扰得兴致全无,走,快走!”
一群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她们背影湮没于夜色中,两人才长吁吁兮。
不曾想疾风破屋而出,狂卷石块而起,狠袭向两人。两人始料不及,慌忙以肘遮脸,疾风掺着石块,硬生生地在两人身上拉出好几道口子。
梨沉双眸冰冷似寒刃,手扣茶杯,冷幽幽地跨出门槛,狠喝住阿梨,“跪下!”
阿梨还未曾做出反应,他便倾杯泻茶,果断一挥袖,茶水便成冰柱,钉向阿梨的膝盖。
膝盖生生渗出森森血迹斑斑,阿梨惨叫一声,“噗通”被钉在地上,脸被刮得生疼也不吭一声。
“方才青城弟子来捉贼,你心绪不稳,明显在撒谎!是与不是!”梨沉一语道破,询问得斩钉截铁,整张脸在灯光与夜色下,半明半灭。
阿梨脸色雪白,额角冷汗逼下,“是。”
阾玉俨然被梨沉的架势唬住了,她从未见过如此强大的道仙人,气势磅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阿梨惨叫声才把她魂唤回来,眼前这位道仙人估计是闷瓜姐的师父!
她想跑到梨沉跟前说情,奈何举步维艰呐!阾玉大喊,“道仙人,这事怪我,不关闷姐姐的事儿。是我把他……”
梨沉眼神噙刀看向阾玉,“这是我梨云鼎的事,梨某自有分寸,倒是姑娘……夜色已深,还是早些回去吧!”他一掐诀立屏罩,把阾玉送至屏罩外。
阾玉没解释完,一个劲在外面闹腾。梨沉嫌她太折腾,弄晕便送走了。而阿梨早就知错了,不管发生什么,只低着头认错。
视野里出现熟悉的锦白靴子,风也慢慢缓下来了,落了一地石子。梨沉望着夜色中的远山,惆怅地长叹一声,“阿梨……你太让为师失望了!”
绕是疾风掠沙进眼,绕是石块似刃割肉,绕是茶水化冰钉骨,终抵不过这声长叹。阿梨潸泪如泣,抬头望着梨沉,“师父,徒儿错了。”
“往日为师只是觉得你心性顽皮,但大事小事你还是拎得清的。如今你却行偷盗之事,看来你是欠管教!”说及此处,梨沉不由得音量持重些。
接着又言,“为师让你勤加练功,不求你为梨云鼎争面子,只求你能在比武会上能自保。如今,你行径竟这般……好,好得很呐!”话毕,梨沉拂袖进屋。
阿梨忍着剧痛跪着走向他,承了梨沉的几道功法,加之气急攻心,吐了小口血。
梨沉更黑沉着脸,不曾驻步回首,“在外面跪一宿!几日后的比武,你好自为之!”
阿梨一咬牙,“是!师父!徒儿不会再让师父失望了!再也不会了!”
梨沉掐诀,屋门闭。隔了朦胧灯光与清辉月光,隔了梨沉与阿梨。
夜风乍起,三四月间的风,既有冬寒封冰意又有初春写冷意,给夜色中的人儿,渡了一层冰霜。霜风夹雨而来,让人好不瑟瑟发寒。
阿梨冻得酱紫的唇,封住抖动的牙齿,倔强的唇瓣抿成线,黑白分明的眸光望向窗口晕黄的烛光。
他既想跟前的门打开,那样说明师父还是疼他的;又不愿它打开,因为这一切都是他该受的。
坐在书案前的梨沉,也像窗外摇曳的冷风,静不下来。听着淅淅沥沥的春水,眉头拢得更甚。梨沉板起脸,弃了书卷便灭灯上了床。
天幕下陷入黑渊中,没有一丝光亮的,笼罩住两人。梨沉不安,一夜无眠,期翼着启明星炸破天际。
阿梨更不甚,却一直惦记着梨沉的那句“你太让为师失望了!”
他想:若是自己在几日后的比武,拔得头筹,师父是否就会原谅自己了?阿梨就这般想着,想着想着便成了梦靥,成了执念。
脑海中一直回忆着梨沉教给他的那套剑法,阖上眼一遍遍重复,由慢到快,由浅入深。搁在身旁的剑,竟中无意识下,也慢慢被托起,被阿梨无意识地操控着,与他合二为一,隔空挥舞起。
闭着眼的阿梨哪里知晓,这强烈的执念,竟通了天地之气!与剑会了意,吸纳天地之气化为剑气,为他挡住了刺骨的寒意。
阿梨只重复又重复着剑法,剑气也由慢入块,乃至剑意浩荡散开。倏尔剑意愈发霸道,阿梨有些力不从心,双眉紧蹙,冷汗如雨。
梨沉一身雪白似闪电,破门而出,掐诀控剑,封住梦靥中阿梨的意识,便抱起他回屋。动作行云流水,仿若不曾发生过什么。
昏死过去的阿梨,不晓得他通意后的剑意,给整个青城道宗卷起多大的风浪。各大门派中,这浩荡剑意世间少有,但凡道行高深者都被震惊了,想催动天地气息寻觅这通意之人。
各大门派弟子之间的比武,虽不比论道大会,但也为自家挣些门面,图个兴旺。如若这个通意之人并无入门拜师,那自然是抢过来的。不过,才寻觅半寸便被道高之法压制乃至弥散了,惹得几家欢喜几家愁。
梨沉抿着唇,俊朗的脸黑得吓人,隔空取来一个浴桶,热了一桶水便把阿梨扔进去,顺带扔了一些草药进去。
梨沉打坐,抽出意识,沉入阿梨梦魇中,给他化了一片花木净地。
魔怔中的徒弟终于醒来了,望着跟前的嫡仙师父。眼眸里闪着星星,“师父,我们这是在哪里呀?好漂亮呀。”
梨沉看他无事了,嘴角噙着清香的梨花,淡淡一笑,“梦境。”
阿梨浩亮的明眸一下沉了下去,“原来我在做梦呀……”他低着头喃喃自语,“我就说嘛……师父不可能这么快就原谅我的……”
见小徒弟闷闷不乐,师父的心也跟揪起来一样,郁闷起来了。他细言细语安慰着,“为师只是让你长个记性,切记日后万万不可这般荒唐了。今日罚你亦罚够了,你且好好睡一觉。”
阿梨见自家师父要走了,立马站起来,却虚弱地扑在梨沉怀里。深深搂住他腰肢,师父的腰好……!!
小徒弟陷进他怀里,抬起头,神色虚弱又撒娇。往日上扬的眉峰软软下搭,清丽的水眸羸弱楚楚,“我还以为师父不要我了,我还以为阿梨又成了没人要的小叫花……”
素来清丽冰冷的小徒弟,何时这么黏人撒娇?这哭的梨花带雨的……梨沉正要训他,可一句句堵在喉咙,最后化为长叹,揉了揉这“庞然大物”的小徒弟后脑勺。
阿梨深深吸了口气,师父身上真香……打住!
徒弟猛地抬起头,“嘿嘿师父,平时都是你捉弄我,今日反正在梦里,便让徒儿好生讨回来,反正这也是在梦里,你拿我没办法!”
梨沉还未反应过来,俊脸便惨遭某人毒手。阿梨狠狠地在梨沉脸上揩了一把油,末了还掐了一把。梨沉险些气得吐血,白皙的脸上留下一道红印。
阿梨正欲离去,梨沉大手扣住他下颚,星眸死锁住他的轮廓,咬牙切齿,“为师倒是低估了你的能耐啊!”
阿梨盯着他星眸里的汹涌澎湃,有些发怵,忙不迭地做小伏低。徒弟眸光潋滟莹莹,泛红的眼角下搭,增添一抹艳意,水色唇瓣下搭,“师父,徒儿浑身好没劲。”
梨沉一想到他不仅通了天地之意,还差点魔怔了,他身体正虚弱,还是让他早点休息为好。梨沉不欲深究,哼哼几声,转身拂袖而走。
“嗯……走吧,走吧,不送了哈!”阿梨也觉得浑身乏力,大喇叭地倒在草地上,便昏昏欲睡起来。
梨沉:……哼了一声,从阿梨的意识中出来。虽然那没心没肺的徒弟惹他不爽,不过却比之前罚自家徒儿时,要舒坦很多。
院外的晨露已歇,从梨花瓣上滑落。阿梨醒来,不知自己怎么泡在浴桶里,不过这药味儿忒重,翻身跳出来连忙跑去换身干爽的衣物。
万一自己男扮女装被暴露,那就不太好了。
梨沉吩咐伙房的丫头熬了一碗药,便匆匆回房。不曾料想阿梨不见踪迹,顿时有些慌了。
转身之际,被阿梨撞了个满怀,他赶紧扶好他,“我看你是越发没分寸了,刚醒来就瞎跑!”
阿梨从他手中挣扎而开,兴许是因身子虚,费了些力气,脸色挣红了。他低着头,“师父,徒儿只是去换身衣服,湿衣裳贴着身子很不舒服……”
见他所属实言,梨沉神色渐缓:“嗯……你昨晚刚通了意,又差点魔怔,身子尚虚,这几日便好好调理,切莫乱跑了。”
阿梨愣了片刻,忽而喜色蔓延,“通意?!真的?师父,我真的通天地意了?”
“嗯,通了剑意。”梨沉淡着神色,不过嘴角扬起的弧度甚是好看。声线低沉慵懒,却显得及其诱人。
阿梨嘴角愈拉愈大,像冬日的暖阳般耀眼。阿梨开心的拉起梨沉的袖子,在院子蹦跶几下。
梨沉起初还是随他性子,忽觉气海翻涌,脸色苍白。阿梨笑意凝住,寻问他身体何恙。而梨沉不提一词,转而训他不听教,打发他去喝药便回屋了。
阿梨以为他只是气自己尚未养好身子,便猴蹦狗跳的地乖乖领药去了。梨沉调整好气息,凤禾山主也领人过来。
凤禾坐在屋里,没看见他徒弟,便端详起梨沉的气色,“昨日青城山天地气息波动极大,我知晓有人通了意,那剑意不似各宗派熟悉的剑法,我便猜想是你家小徒弟通意了。今早,你又抓了静心培元的药,我估摸着兴许是你那徒弟通意魔怔了。你身体有恙,又强行稳定他元神,恐怕有些劳力费神,这才赶了过来。”
阿梨喝完药正苦着脸进来,却听见凤山主这番说辞,脸更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