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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06 护徒昏迷 蓦地,娥儿 ...

  •   蓦地,娥儿隔空投下怨念极强,四个面目狰狞的恶鬼。其中一个,衣着破烂道服,长相倒是一致。

      青面獠牙,身上腐肉糜烂不堪,浑身遍布刀伤剑伤。灰色的经脉膨胀骇人,估计这些活死人力大无穷。

      梨沉猜想,这三个恶鬼估计是生前侮辱她的歹徒,被她折磨到如此地步,也在情理之中。倒是那道友就棘手了,因为他所施之法,道友几乎能破解的。

      梨沉拧眉,总觉得他遗漏了什么……蓦地他瞳孔骤缩,“娥儿姑娘只是小镇一介女流,炼化活死人乃宗门邪术,你是如何得知的?”

      此等禁术,仙宗法门皆不耻,为何有人会散播此术?意欲何为?

      娥儿姑娘仰头大笑,随即阴森勾唇:“恩人术法无边,杀你如碾死一只蚂蚁。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仙师还是解决当下吧!想不透的到黄泉下去想吧。”

      梨沉暗咬下唇,手刃劈开一鬼人。正与这群恶鬼纠缠不清时,阿梨大呼,“师父!我没符咒了,你的法器也时灵不灵的!”

      梨沉眉头也没皱一下,“自己想办法。”阿梨险些气出内伤,走神之际,被一小鬼袭中肩头,他痛得大叫。

      梨沉阴沉起脸色,随即闪身抱起阿梨,掐诀焚烧了大半怨灵,之后便不曾放下他。阿梨缩在他怀里,他知道师父不悦了,尽量在他低气压下减少存在感。

      梨沉怀里搂着人,对付起恶鬼,难免束手束脚,喘气声愈发粗沉。热气喷洒在阿梨耳尖上,熨得耳廓通红火辣。

      阿梨更拘谨埋头,却听见师父胸口的心跳声,沉稳有力,振聋发聩。震得他神色恍惚,心跳加速起来!

      那腰肢上的触感,也令他不容忽视,挠人心智。不安的情愫,令阿梨扭动几下。

      梨沉额角的青筋凸起,边灭敌,边训斥他,“别动,安分点!谁叫你平时练功不认真的,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阿梨黑脸撇嘴:人在怀中抱,祸从天上来!往日他心无旁骛修习法术,是这不靠谱的师父,生怕“女”徒弟晒黑变丑,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授课。

      如今竟成了他的不是!哼哼,不过他成了拖油瓶,师父老人家说什么都是对的!

      阿梨皮笑肉不笑的,拍起马屁,“师父武功盖世,徒弟走到哪里都有您撑腰,哪还要徒儿上心!”

      听着“女”徒儿的好话,梨沉没说话了,嘴角的笑意愈来愈醉人。

      阿梨鄙夷:……

      如果有人说,梨沉道仙淡然处事,遗世独立,不听马屁话。阿梨绝对第一个跳出来反驳。

      而他们这副样子,显然刺痛了娥儿的眼,眼底仅剩暴戾,仿佛在酝酿一场暴风雨。

      梨沉已经焚尽了小鬼,对付四大恶鬼已显吃力,几处挂彩。娥儿洞悉眼底,明白了他还有些道行,对怨灵们下了死命令,之后又是一阵恶战。

      最后,贴满恶鬼周身的符咒瞬间燃烧,长明不灭,疼得他们呼天抢地,如野兽嘶吼,传遍夜幕中小镇,闹得人心惶惶。

      大伙们都清楚,渗人的声音是从那邪宅里传出来,只是各家各户的青灯亮了又灭,谁也没开门,只有客栈的掌柜和那酒大汉在为师徒二人祈祷。

      梨沉放下阿梨,让他去为四人超度,而他目光深锁面容扭曲的女鬼。

      “他们四人下十八层炼狱都不为过,你竟敢为他们超度!”娥儿渐露獠牙,色呈青灰的死人色。她愠怒吼着阿梨,灰白渗人的指甲呈爪,狠狠向阿梨抓去。

      师父说,为死者超度要心诚无杂,万不能被干扰,所以即使听到耳边的戾风渐进,他禁闭着也不敢睁开眼。

      梨沉截住,与之大战。娥儿戾气甚重,招式如电疾也狠辣不少,梨沉不仅要以小心应之,还要想方设法请她入阵。

      渐渐娥儿入瓮,他掐诀启动阵眼,“四乌,锁!”

      只见四只金乌破地冲飞,啼叫声带着梵音,振聋发聩;翅膀扇动,形成无形屏障;喷出炙热火焰,化成牢笼,越缩越小,直至紧贴在她身上,牢笼似烙铁,灼烧得她痛不欲生。

      阿梨也超度完了,走到梨沉身侧,愣怔地望着娥儿在地上挣扎,他完全不相信他师父居然把这厉鬼收了。“师父,你真的把她擒住了?”

      他不着痕迹抿唇浅笑,“如若不然,难不成是徒儿的功劳?”

      徒弟呆呆地摇头,不明所以地望着他师父,难道他师父很强吗?

      他又转头,竟看见烙铁般的囚笼正慢慢被怨气缠绕,渐渐冷却。他大惊呼,“师父,她是在用怨念炼化囚笼!”

      梨沉明白,此刻是化解她的怨念最佳时机:“娥儿姑娘,当年大婚,赵启被囚江府,江北月只是派人送走你,并未有其他打算。说起来这门亲事,罪孽深重者,不过那三头厉鬼。无辜者甚多,何需再造杀孽呢?”

      娥儿姑娘撕力竭地怒吼,“即便是我误会了赵启,我又何曾有罪?我命带煞气,勾引赵启,两次私奔,人人口舌杀人,我就天生卑贱吗?江北月歹毒蛇蝎,若不是她横插一足,又岂会造成如今这局面?一切皆因她而起!”

      “江北月得知你们打算当日逃婚,她自然大怒,但她只是派了那三人把你送走,而之后的事……”

      “不要说了!”娥儿的瞳孔里血丝暴增,这是她最黑暗的地带,如今被人无情掀开,暴怒至极,忍着痛朝梨沉杀去。

      梨沉一手护住阿梨,一手掐诀,圣光更加固在牢笼上,烧得她几乎变形。他有意识地挡住阿梨的视线,不想让他触及如此污秽的场面。

      可阿梨执意要瞧稀奇,他又不是女娇娥,怕这些作甚。

      娥儿又生一计,嗓子忽儿变得低沉起来,“小兄弟,天气晚来秋,可饮一杯否?那日茶楼与你徒弟相识,你可晓得你徒弟醉酒后说了什么吗?”

      这嗓音,不是漂亮男人吗?他神色大骇,“孤舟嫠妇?离傅人!”

      娥儿笑得更猖狂,阿梨大意不得,唯恐她说出自己是男儿身之事,上前欲斩之而后快,“你上次把我弄进这古宅,差点让我命丧于此,你受死吧!”

      娥儿哪里会等他下手,倏地扑向他,作孤注一掷之搏。

      一向淡定的梨沉情急之下,一身护住阿梨,硬生生承了这一掌,胸口似震碎,嘴角溢出殷血。薄唇微白,嘴角的血迹,却如罂粟绽放,有种窒息的清冽之美。

      他再次掐诀,狠下杀手,让娥儿魂飞魄散,永无生还之日。昏迷前,他嘴角噙着薄凉,“死有余辜!”

      阿梨感觉身上的人是压了下来,抬头细瞧,瞳孔里映出苍白的俊颜,以及与灰白极不大相称的血迹,梨沉重伤昏迷了。

      他惊慌失措,浑身凉透,声音带颤,“师父,你醒醒啊……徒儿不该贸然出手,阿梨知错了,师父。”

      一边把他搀扶至屋柱下,几经摇晃均不见转醒的迹象。阿梨缓缓起身,面无表情地望着奄奄一息的娥儿,眸光潋滟又冷血。

      “师父是修道法的,可不能因你坏了修行,灰飞烟灭太便宜了。我会把这些记忆刻至你骨髓,即使轮回也让你带着悔意,郁郁终生。最好堕入畜道,即便是畜生,亦让你有凡人意识。”

      娥儿大惊失色,她是惹了什么师徒二人,个个嗜血如魔,杀人不眨眼。她哭着求饶,但施法人仍在施法,直至超度前,她仍在磕头谢罪,企图阿梨改变心意,奈何他眼皮都未曾眨一下。

      江宅重新归于平静已是五更天,有人打鼾梦呓着,有人起床生火了。

      凛冬的肃冷,遗落在了次年初春,。此时的寅时,仿若让人觉得春意还未来临,街道上人极少,只有阿梨驮着他师父,在这灰白的天地间游走。

      阿梨停在客栈前,把昏迷的师父放在石阶上,便是扣门。客栈里的小二惺忪着神色,边穿衣服边开门,“等等,来啦来啦,谁呀,这一大清早的。”

      小二打开门,阿梨便让他搭把手,把梨沉抬进来。小二眯缝的小眼神,触及到二人衣衫上斑斑血迹,霎时灵台清明,把昏迷的人扶进去后,问道,“二位客官一宿未归,您这是去了江府?”

      “嗯,师父为救我,受伤了。”阿梨把他里里外外检查个遍,外伤伤口已经愈合了,还得消毒敷衍,最打紧的还是内伤啊。

      一句陈述,让小二晃神好半刻,这师徒二人竟是得道高人!

      掌柜被外面的声响扰醒了,举着烛台凑近,神色暗紧,连忙把烛台搁在柜台上,问小二情况。三言两语后,掌柜连忙招呼小二领着阿梨去找大夫来,自己留在店里照看梨沉。

      若是二人捉了那江宅厉鬼,那他俩便是镇上的大恩人,即便没有除害,此二人能从阴宅里活着出来,这师徒二人的道行也颇深呐。

      掌柜的想到了,小二想到了,大夫更是想到了,三人皆不敢怠慢。一来二去,消息一传十十传百,个个把客栈围个水泄不通。

      大夫把把脉,沧桑的眉头一筹莫展,“小兄弟,老夫也无能为力啊。邪气入体内,染及脾肺脏,不是两三副药就能治得了的。”众人嗟乎,大家都想出一份力,却又无能为力,便长叹不已。

      阿梨闻言懊恼,久久懊恼悔恨,“都怪我,若不是我,师父也不会昏迷不醒……”

      做生意的,头脑难免滑巧,掌柜提议,“小兄弟,你师父的伤乃怨念缠身,喝药是无济于事了,倒不如上青城山,我听说近来青城山热闹,保不准有些奇人异士会医治好你师父的。”

      这个办法,的确乃良策,况且青城山曾送来请柬,他们一定有办法的。思及此,阿梨破涕为笑,收拾衣物后便要上路。

      镇上人心善,掌柜的给他们雇了一辆马车,大夫赠给他一些外伤药以及换药的叮嘱,还有些人送了些口粮。阿梨一一谢过便匆忙上路,片刻也不敢耽搁。

      一路上,他用湿布给他润唇,树叶舀水给他解渴,给他擦拭伤口换药。晚上,他一炕暖衣服便给他捂好,然后捂着他手相拥而眠。

      这可不是亵渎,他是他师父,他无论如何也不该滋生念想的。只是他身单力薄,背上背下去烤火繁琐是事小,扯动他伤口是事大。

      夜里,他做了一个梦,那是他十四岁的梨云鼎旧事。那次下山无意瞧着一条受伤的狗,流了一路的血,依旧矫健奔跑。这让他心疼又好奇。

      梨沉轻咳一声,尴尬解释,“阿梨,那是母犬来片血……你们女儿家则称月事。”

      阿梨盯着师父薄红的脸色,顺着他目光,下意识摸摸自己小腹,一脸尴尬与苦笑。他没有那玩意儿,别盯了!!

      梨沉收回目光,若有所思:“阿梨今年十四了吧,也快了。”

      阿梨:……啥意思?

      不过片刻,梨沉领着李大婶走来,目光躲闪,有些尴尬:“咳咳,阿梨你跟上李大婶,她有东西授于你。”

      阿梨愣怔,李大婶是梨山屯镇上卖豆腐的。老实巴交的徒弟:“师父,你让我学磨豆腐?李大婶卖的豆腐不好吃,你换个人吧。”

      师父目色深沉,带着威胁:……

      李大婶:……当我不存在?

      阿梨悻悻点头,乖巧跟在李大婶后面。一时半,刻阿梨顶着又红又黑的脸回来,他竟一本正经被科普了女儿家的知识?!!

      期间还被李大婶反复嫌弃,她摸了一把阿梨的胸口,点评,“平平无奇。”

      阿梨:……!!磨啥豆腐呢,反被吃豆腐!!还有,成语不是这么用的好吗!

      李大婶还故意挺了挺胸,炫耀卖弄:“还不卖我家的豆腐、豆浆,这就是吃出来的,哼!”

      阿梨:……

      阿梨从梦中惊醒,看着昏迷的师父,千肠百转。他一路风雨兼程赶车,感冒风寒也在意料之中,赶到青城山下已经是五天后的清晨。

      春日的清晨,下着淅淅沥沥雨,青城山果真应了“青”字,似乎要穷尽一生来绿染瞳孔。一夜的润雨,让远山笼罩在薄雾中,大抵让墨绿山色抹成了黛绿。春意未浓,长出了嫩绿与草绿,甘霖滋润后娇嫩更甚。

      阿梨头昏脑涨着,站在石阶下,缓了好些许,才看清眼前风景。

      山林间露出飞阁流丹一隅,可见有些距离,石阶上掩着薄薄的苔绿,一直陈铺到不见尽头,这石阶也忒长了吧,不知何时才是头。

      阿梨漂浮着脚步,一步步爬上去,就像漫步云端般不真实。喉咙发炎,痒得他胸口就像猫挠痒,痒得他不得已咳嗽好一阵。再坚持片刻,再坚持一下,他内心是这样祈祷着的。

      像是走了个猴年马月,终是见着一扇有些年头的朱红色的大门,他扣响了。

      模糊地有人凑近,他半阖着眼,指向石阶下的马车,没有意识地说,“救……我师父,救救他……”而后便不省人事……

      伤寒中的小徒弟,陷入无边梦魇:阴森昏暗的尽头,红纱浮动。曼妙的腰肢随风舞动,那红衣舞娘倏地扭头,竟是青面獠牙的娥儿尸身。她化掌为爪阴狠地向阿梨袭去。

      阿梨手上抵御之物都没有,浑身战栗。想跑,可腿似千斤重。眼见他小命不保,师父突然出现承受那恶鬼的全部力道。

      他心似千刀万剐般疼痛,窒息混沌,泪水涌了出来,从梦中惊坐而起:“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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