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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05 小镇往昔 小镇数十年 ...

  •   小镇数十年之前还是一片繁荣的,夜里华灯初上,到处莺莺燕燕,好不热闹。

      江府乃镇上的大户人家,财力卓然,独有一女,名唤江北月,相貌娇美,肤光胜雪。但凡有头有脸的人家都想把这江女娶进门。

      偏偏江北月,心高气傲,一般男子都难入她眼。

      直到一日,江小姐看到一翩然公子,眼波无痕淡如秋,与友斗诗。这文采斐然的蓝衣公子,乃赵启公子。十年寒窗苦读,如今科举中进士,算是光宗耀祖,衣锦还乡了。

      街坊邻居都传,投奔赵家的娥儿姑娘,与赵启两人青梅竹马,情投意合,早已私定终生。这下娥儿姑娘,日子可有奔头了!

      江北月只能将此事作罢,可偏偏峰回路转,柳暗花明,赵家与媒人上门提亲!江北月本就钟意赵启,更何况这门亲事,又不是她不择手段得来,她为何要错失良机?

      她既然打算嫁进赵家,自然要旁侧提点赵家二老,询问娥儿姑娘一事。

      赵母下意识脱口而出,“我们赵家绝不会让这煞星进门的,她想都不要想!”

      赵父眉头一皱,瞪了赵母一眼,承诺说,“这门亲已经定了,江姑娘放心。至于娥儿,她是个命苦的孩子,从小就没了爹娘,但这又能怪谁呢?她命中带煞,克死了她的至亲,我们也是可怜她,才领她回来。但不可能让我们认她为儿媳妇,那会碍着启儿前程的。”

      赵江两家婚事,定在下个月。可在这一个月里,小镇热闹不停。

      先是赵启上门退亲,被赵家二老绑回去。之后赵启与娥儿两人连夜私奔,不幸被抓捕,赵启被锁。

      娥儿一介女流,闹出这等事,早已名声狼藉,再者传出娥儿命中带煞的命格,一时间让她处于风口浪尖。闲言碎语,杀人无形,让一女娇娥差点香消玉殒。

      婚礼在江府举行,毕竟赵氏府邸并不宽敞,置办婚席后,赵氏举家搬迁至赵启上任之地。

      赵启与娥儿再见时,已是大婚前一夜。赵启劝了好久,才说动两人再次私奔。可惜依旧纸包不住火,被下人听了去,给江北月告了去。

      之前娥儿的煞星克亲命格,便是江北月散播出去的,原以为经历这些,她能知难而退,安分点。事到如此,居然还想着要私奔!

      江北月忍无可忍,找了三个身强体壮的男人,“明日走水路,护送一女子出城,越远越好。”

      梨沉在阴宅里兜了几圈,他掐诀以周遭的怨念化出幻境,把江府的过往看了个遍。也只有这些经历过十年前的江府血案的阴魂,才能把原来的事情完完整整演出来。

      大婚那夜,锣鼓喧天,大红色铺满了整条街。赵启脸色被大红色衬得更难看,但还是与江北月拜了天地,一切很平静,却又不平静。

      娥儿在江府外泊了一艘乌篷船,她背着两三个包袱坐在蓬里,昏暗的灯火给她那张等待又雀喜的脸,打上一层橘黄。

      赵启没来,却来了三个不速之客,一脸不怀好意,娥儿颦眉,惴惴地往后怯步,手儿攥紧包裹的布角,“这条船上有人了,请你们下去。”

      这时有一人竟划船,让船远离了岸。娥儿惊呼,“你,你们干嘛!”

      那人也不划船了,慢慢走进来,三人相视一笑,慢慢趋近惊慌失措的人儿。

      一人说,“我们干嘛?还是公子托我们好生照顾你嘛,我们可不能拿钱不办事啊!对吧,兄弟?”之后便响起令人发指的笑声。

      娥儿还未从他们口中所说的“公子”反应过来,他们如狼似虎地相继扑上去,令人发指的笑混杂着痛不欲生。

      一船夫慢悠悠划船,至江面中央,他是被人雇来接人的。船夫也想不明白,在江河中央接客,他还是头一遭。反正他差酒钱,雇钱又给得高,便晃荡晃荡地来了。

      只见仨男人从对面乌篷船过来,走在末尾的人拴着裤腰带,一脸烂笑。

      船夫一脸错愕,云里雾里就划走了。听着三男人互谈起方才的事,毫不避讳地大笑,以及渐远的乌篷船里凄凄惨惨的哭泣声。

      船夫恍然大悟,发尽上指,朝就近男人脑袋挥去船桨,“尔等竖子,丧尽天良!”

      一切反应不及,让船夫占了上风,“噗通”“噗通”“噗通”落水声。

      江府沸反盈天,与江面上的风平浪静,一切似乎都是情理之中的事。

      青紫的痕迹遍布她全身,她坐起来,又痴痴傻傻笑了片刻,打量着这些羞耻的痕迹。

      突然拔下头上的发簪,猛地划烂了那些痕迹的肌肤,它们都不该存在的……

      她疯疯癫癫地爬出船蓬,望着雾霭背后的江府,她想没有什么比大红的血更喜庆了吧,阴森地打量着空无一物的江雾。手腕还搭在船边,殷红的血染了大半江水。

      阿梨一时间听得入迷,竟忘了时辰。坐在酒大汉旁边,竖起耳朵,咽了口唾沫,瞪大眼睛,“然后呢?”

      “然后嘿,然后娥儿姑娘的鬼魂上门把一府的人全杀了,个个惨死。”虽然酒大汉不信邪,但讲到此处,免不了背后一阵阴森,还得喝口酒压压惊。

      阿梨倒吸了口冷气,正在琢磨他师父的尸骨还在不在啊……

      酒大汉又说,“那鬼厉害的很,屠了江府满门还不解气,如今还在镇上游荡,时不时就会少几条人命。起初镇上的大户人家还请人收鬼,哼,入了那座府邸就在没出来过。官府也束手无策,最后有点小钱的人家都搬走了。数十年来,江宅的阴魂少说也有四五百条了吧。”

      阿梨猛地吓出一身冷汗,惨白着小脸与酒大汉告辞后,便匆匆上楼锁门。

      来回踱了几步,不是说他不信他师父,他师父有几斤几两他还是清楚的。这次这个厉鬼阴邪得很,况且还有四五百条跟班,是根本没有胜算的。

      说白了,无非又多了两条孤魂野鬼。终于,他打定主意了。把换洗的衣物打包好,再把要紧的钱财兜在身上。

      紧接着,把梨沉的衣物搁在桌上。

      阿梨对着它们行了三个大礼,“师父,虽然你平时不太靠谱,但还是真心待我的。虽然今天,你自不量力,葬送了性命,但我以后都会给你烧纸的。我会烧很多钱的,谁叫我们没过过好日子呢?”

      情到深处,竟被自己感动得悲恸哭起来。缓了好一阵,他正打算走时,手腕上一阵灼烧。

      他大呼“好烫”后立马挽起袖子,阿梨傻眼了。这是两根纠缠着的青丝,发丝通体赤红,却不见燃烧。

      突兀地响起梨沉大怒的声音,“呵呵,我的好徒儿,居然要逃走!还诅咒我死!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不去见阎王,要不滚过来!”

      发丝没了滚烫的迹象,让阿梨都怀疑方才是出现幻想了。阿梨逃脱不得,只能认命的背上辟邪法器,出了客栈跑去。

      掌柜没抬头,却停下拨算珠的动作,碎碎念道,“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酒大汉抿下一口酒,大叹:“因果报应,因果报应呐!”

      阿梨一路浑浑噩噩跑过去。小脑袋瓜子嗡嗡响,却还没想出借口。阿梨杵在江府石阶下,有些犹豫。

      余光却瞥到岸边停着一艘空荡荡的乌篷船,心中警铃大作,汗毛倒立。脚底跟擦了猪油似的,一股脑儿跑进江府,“师父,师父,她来了,她来了呀!”

      梨沉正听得幻境中的下人朝江父说,“不好了,老爷,府外的江面上泛红,还带着血腥味,邪乎得很呐!”

      又有人跑来说,“老爷,不好了,闹鬼了!江河中血朝岸边涌来,还有……还有血迹爬上岸!”宾客皆坐不住了,两股战战,几欲先走。

      梨沉听得阿梨的声音,赶紧打散幻境,朝门口望去,大惊失色。阿梨的背后,正站着一个似乎是从血泊里爬出来的女子,她遍体鳞伤,手腕上正滴着血。

      阿梨对这一切并未知情,只是感觉浑身冰冷,那邪物就似在他身后般,他只想逃到梨沉的身后。

      低垂头颅的女鬼,蓦然歪头,睁开那阴森的瞳孔,对上梨沉,扯动嘴角僵硬一笑,对着阿梨打去一掌。

      这不是幻境,她是真的来了!

      梨沉闪身搂住阿梨,迅速躲开。回去看时,她已经无影无踪。大门轰然合上,“哐当”一声,镇得人心惶惶。

      阿梨狐疑地到处张望,便瞅到他手臂的衣服缺了大块,露出黑色的肌肤。他皱起眉,望着他刚毅的下颌问,“师父,她是不是刚刚来过?”

      “嗯。”梨沉松开他,看他没事后,心里才舒坦了。

      阿梨瞧着师父这般看紧自己,打心眼里鄙视自己“大难临头各自飞”的无耻行径,撇起嘴,“可是你受伤了。”

      “无碍。”他转而用小刀割出一道小口,放出乌血。

      这时,阴宅里飘荡起摄人的声音,“还真是师徒情深呐,不知一会儿的大礼,你们可有福享用?呵呵。”

      梨沉云淡风轻,问阿梨把要紧的法器带来没,阿梨应声点头,“嗯,带来了,师父你要怎么用,阿梨给你打下手,只要我们师徒联手,保证打得她屁滚尿流!”

      他挑眉,徒儿这是故意讨他欢心,性子仍淡然着说,“为师可用不着,随你怎么用。”

      虽然梨沉一副泰然自若的神情,可阿梨淡定不了。这些家伙不用,难道他要赤手搏击?师父呀,现在可不是挣那一口气的时候啊!

      “师父啊,虽然徒弟晓得师父道法出神入化,但还是防着点为好。”

      “出神入化?我可没我的好徒儿说得那般好,为师还记得某人唯恐我收不了邪物,自己打算跑路,去逍遥快活。”他眼睑微缩,让人看不清喜怒,不过听语气是怒了。

      阿梨自知犯了大忌,双手呈上荆条,扑通跪地,噙着潋滟波光,“俗话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是阿梨不像话,竟大难临头独自跑路,弃师徒之情不顾,实在枉费师父的栽培。现在徒儿已知悔过,师父请责罚。”

      梨沉掂量掂量着荆条,估计打在他身上也不好受。女儿家细皮嫩肉的,若是留下疤痕,可不好看。

      正在犹豫间,阿梨抬起手露出腕儿上的青丝,听得他问,“师父责罚过后,能否把这徒儿手腕上的发丝取了?它戴在我……”

      还没待他说完,荆条在空中扬起“嚯”的一声,在他手掌心开了花。陡然痛楚乍起,让他唇齿俱白。

      梨沉用刺骨的话说,“想解?然后逃之夭夭?阿梨,我看你还没有悔意!”

      在他记忆里,梨沉从未有过如此的盛怒,以至于在此后的时光里,阿梨绝不提此事。

      梨沉尚存理智,知晓这是关键时刻,万不能提前让小徒儿负伤。不求他能帮忙,但求他能自保,也不至于让他分心,所以他也是赐了他一棍,以示惩戒。

      梨沉掐诀布阵,届时想尽办法请君入瓮,束住那厉鬼。

      阿梨则听他差遣,摆弄法器布阵,忙活了之后,梨沉又给他讲解法器的使用,好让他自保。

      阿梨一坐下,浅浅睡意便袭上心头,梨沉好气地用荆条狠狠打在地上,小徒弟立马清醒。

      月色朦胧,阴宅渗人。阴风阵阵,吹动屋檩上的蜘蛛网,破旧灯笼随风摇曳,仿若映出当年的热闹。艳丽的蜘蛛不慎从网上坠落,坠向阿梨。

      梨沉抱起阿梨,好在躲过一劫,他顺手一挥,蜘蛛的尸体便由着墙面滑落。

      梨沉皱眉看了一会儿那毫无生还迹象的尸体,低头数落起他徒弟,“阿梨,修道不仅要修经卷上的心法,更要学会耳听八方,做到人境合一,道法自然。故而要除的也不仅是孤魂野鬼,但凡心有邪念,皆为妖物。”阿梨受教,闷闷点头。

      邪物越来越多,聚集于此。当年婚宴上惨死的人,还有各种邪物,最棘手的还是为除害而丧生的傀儡得道高人。

      方才,梨沉斩杀一蜘蛛精,搅了当时的风平浪静,一如湖面的涟漪,一波未止又起一波,且愈演愈烈。

      他淡然扫视一圈宅里的怨灵,对阿梨委以重任,“这些邪物怨念并不强,以你一己之力尚能应付,权当给你练练手。”不等小徒弟倒吸一口凉气,他就地画牢,坐在他屏障里图个清净。

      弃猫尖锐一叫,腾空跃起,利爪朝阿梨舞去。猫瞳的青幽色不得已让他汗毛耸立,他利索翻身踢去,使其肋骨瞬间错位,继而宴席间的宾客孤魂,排山倒海朝他涌入。

      娥儿穿着大红喜袍,艳红的薄纱罩在外面,雍容华贵。她侧卧在梨沉对面屋瓦上,邪魅横生,那是江北月生前的喜服。他没说话,目光沉沉又淡淡盯着她,只是眉间缀着不悦。

      她不可能这时候出手,除非底牌都用完。

      娥儿笑得花枝招展,“呵呵,这位公子一直盯着奴家看,奴家会害羞的。”

      “娥儿姑娘,你今日若是放下怨念,我可以既往不咎,与你超度。”

      娥儿被他一本正经唬人的语气,逗笑得天真烂漫,“这位俊哥儿,你知道上次说这话的人在哪里吗?”

      倏地,她抬起眼睑,嘴角勾勒嗜血,“我瞧着你徒弟忙活得七上八下,你倒是闲得发慌,送你四人玩玩,不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005 小镇往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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