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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003 萌师傻徒 话说梨沉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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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梨沉从不信自己的钓鱼功底,便差来阿梨下河活捉鱼。就梨沉跟前,小徒弟一趟撵来撵去,硬是把河水搅个底朝天。
梨沉收了钓竿说,“阿梨,捉鱼也不是你这个捉法,为师的鱼儿可都被你惊跑了。”
阿梨置若罔闻,吊着眉眼,不可思议地瞅着他鱼钩问,“师父可放了鱼饵?”
“鱼饵是何物?”
惊得阿梨肃然起敬,不愧是不染俗事的仙人呐!没诱饵,有鱼上钩那才叫怪!还真当自己是姜太公?
待阿梨说明白后,他喃喃自语,“难怪为师之前足足等了一天也没见动静。”
“……”阿梨为师父的才华所折服,五体投地。忽地鱼钩猛然一动,竟真一只大鱼上勾了,这年头真是新鲜事情样样有。
梨沉提上那头鱼,鄙视道,“如此蠢鱼,吃了怕是对人百害无一利。”
阿梨眼看他就要把鱼扔入河中,惊骇地赶紧摊开衣裳去接住,虽扑倒在河,但想着今晚终于能开荤了,倒也不计较这些。但不代表不跟他师父计较。
他愤愤站起身说,“师父不吃,那徒儿吃,那鱼可蠢得很,师父如此聪明绝顶之人,可万万吃不得。若是师父脑袋瓜子一不留神被毁,那可是徒儿的罪过了。”
这师父委实气人,他看啊,这条鱼倒与他配得很!
“师父若以后想吃鱼,还得用锄头挖些蚯蚓才是,可师父说没有锄头,怕是以后再也吃不到鱼喽!”阿梨说完,噘着嘴便走。
怎知眼尖地瞧上浅草丛里突兀起一块东西,细详一番,大叫,“师父这个不是锄头么!”
梨沉走近细瞧,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所谓的锄头?原来如此。”
阿梨,“……”
平息平息,这种事见怪不怪了,应沉稳应对。阿梨一直在内心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沉稳的咬牙暴走。
接下来的日子,阿梨每天都在面无表情地过着,内心疯狂吐槽中。
这师父好色怕疼、重女轻男、无良抠门……他都可以接受,最让阿梨忍无可忍的是,他还是个老古董!固执偏执要他学琴棋书画,丝毫不让他摸一下兵刃!!
阿梨面无表情瞅着,远处江面上那舞剑的仙君,素袍舒开,身姿翩跹,腰若柳枝。脚点一叶,泛起江水阵阵涟漪,于江面晕开一幅仙画。
呸,装模作样,故弄玄虚,固执己见!这是阿梨第101次,在暴怒的边缘,疯狂吐槽!
阿梨清眸无波,面无表情将目光落在手肘下的书册。是授人棋艺的,书中言曰:绝艺如君天下少,闲人似我世间无。别后竹窗风雪夜,一灯明暗覆吴图。
呸,花里胡哨!开启第102次吐槽……
梨沉漂亮且风/骚地挽了个剑花,轻轻落地,便瞅见小女娃乖徒弟,摆出一副与他不共戴天的神情。小奶膘鼓得高高的,好生可爱软萌。
梨沉双眸含笑,食指轻轻捻上乖徒弟的腮帮,“怎么了,谁又惹小阿梨生气了?”
阿梨愤恨且嫌弃推开棋册,屁颠屁颠跑过去,狗腿地抱着他大腿,撒娇卖萌:“师父,我不识字,我不看。我要学武功,我要像师父一样。”
像他一样卖弄风/骚,招蜂引蝶……呸,匡扶正义,惩恶扬善!
梨沉眼尾裂开暖风,盛满琼香,搂着粉雕玉琢的小娃,“阿梨学这作甚,女娃家就该精通琴棋书画,舞花弄月。为师会一直保护你的,别害怕。”
不教他武功,怕是担心阿梨到了弱冠风华绝代,抢了他风头,没妹子搭讪!阿梨小脸一垮,默默开启103次吐槽。
阿梨算是明白这老匹夫的心思,铁定不让他学武功。哼,他不教,自己自学呗!所谓自力更生,丰衣足食!
这日,小阿梨在梨沉书房书架上,费了好几番时辰,终于找到修真入门手册。修真第一步,当是吐纳灵气,辟谷之术。
正喜滋滋的阿梨,不察屋内紧迫气息渐近。梨沉于他侧后方,冷不丁的声线,像从寒潭里蹦出来的:“你在干什么?”
阿梨抖个激灵,手册“哗啦”掉在地上,书页上方方正正摆着“辟谷仙术”大字。阿梨僵硬地裂开嘴:“师父,阿梨瞧这本书蒙灰,便来掸尘打扫。”
梨沉冷辉色的目光落在书案上的鸡毛掸上,温玉的手拿过书册,“待你长高了,往后有的是你做的,你且退下吧,为师来做。”
温玉的指尖,细细纱纱地拂过小阿梨手背,酥酥痒痒的,就像鸡毛掸的舒适。他一时不察这触感,只觉得自己大幸,松了口气,匆匆退出去。
是夜,夜凉如水,水似初春冷冽。
小徒弟借着倾泻入窗,满室的冷月色,蹑手蹑脚在书架旁一顿摸索。拿着心心念念的书册,一时窃喜,立马折返,恐生事端。
阿梨回到屋舍,点燃灯盏,水眸盛光,如熠熠星光。他迫不及待摊开书册,就看了起来,时而咬笔皱眉,时而舒展带笑。
“扣扣扣”冷不丁响起了敲门声,梨沉门外站立:“阿梨,怎么还未入睡?”
“睡了,快睡了。”阿梨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鼓起腮帮,吹灭灯火,蹬掉鞋履,捂进棉被里。动作行云流水,只是露出的眼眸,带着生气。
待门头的脚步声渐远,他立马翻身起床,小身子趴在窗前,虎头虎脑且聚精会神地看书。领悟差不多时,小脸立变严肃,像个小大人。
嗯,天时地利人和,万事俱备,可修术法!
自力更生的小徒弟,入定打坐,默然按口诀,调动气息,游走经脉穴位。不过须臾,梨云鼎山野灵气、月露精华皆缓缓而来。
师徒二人独居梨云鼎,自然不察此地乃福泽仙地,灵郁充沛。一丝一缕的灵气调动,可比凡尘世俗的万千之境的灵气。
而今山鼎满野灵气,乘风送来。来势虽缓,却是满野灵海,如柔柔海水,却磅礴暗涌。
小阿梨起初正窃喜自己天赋异禀,吐纳天地灵气,竟手到擒来。可当排山倒海的灵气席卷而来,竟令他不得呼吸,仿若置身于一片汪洋中,窒息可怕。
入睡中的梨沉,被周身充裕的灵气骇醒。察觉到蛛丝马迹后,脸色大变,一边匆匆披衣而起,一边骂了句“孽徒”。
梨沉忙不迭来敲门,“阿梨,阿梨……为师进来了!”
他掐诀拂袖而入,入眼便是自家小徒弟端端打坐,小脸皱成一团,浑身通红。梨沉咬牙切齿止住他穴位,那小身子骨顷刻像一团软糕,摊睡在他怀里。
梨沉正想教训他,可目光触及小徒弟浓密的睫毛下的湿润。哎,算了算了,让小徒儿好好睡一觉吧。
他认命地裹着娇娃,抱他上床休息。而自己则整夜坐在床边,打入神识,为小徒弟疏导灵气,不眠不休。
罢了罢了,这小蹄子固执倔强,既然痴迷修真术法,便好好授于他吧。仅仅一夜,梨沉便改了心意。
昨夜阿梨运气,险些失控,正害怕自己英年早逝时,是师父救了他。那时他想立马认错,奈何浑身动弹不得。故而一大早醒来,他就皱着小脸,去负荆请罪。
也是一夜,阿梨修真入门,灵气入体,长发及腰,个子窜高一截,皮肤更是细腻,泛着柔光。这是梨沉一大早就发觉到了。
阿梨杵在门口,揪着衣角,彳亍不前。梨沉瞧着他忸怩样,声线温和醉人,“头发长长不少,过来为师给你梳。”
徒弟乖乖过去,又乖乖坐下。待瞧见镜子里的白袍谪仙人,那温玉修长的手,插进自己墨发中时,那神游天外的魂儿总算归位了。
阿梨大惊,“师父,这点小事怎可劳烦师父,哪有师父为徒儿挽发的道理?”
梨沉按住他正欲起身的肩头,“你头发长了,得学着挽发,为师先教你。”
徒弟错愕,呆呆傻傻地盯着铜镜中人的眉眼,欲言又止:“师父,昨晚……是阿梨错了,违抗师命,偷练术法,险些走火丧命。”
梨沉手指在他墨发中摆弄,酥酥麻麻的。他叹了口气,“为师也想通了,既然你痴迷修习术法,险些酿成大祸,倒不如在为师眼皮底下学。”
阿梨大喜过望,往日梨沉那固执死板的形象也过眼云烟,刚想扭头撒娇讨好,怎料头皮一紧,疼得他龇牙咧嘴,“嘶,疼。”
梨沉瞪了一眼,“让你坐好,别乱动。”
“师父,日后徒儿定好生伺候你!”阿梨乖乖坐好,眼尾拉长带笑,对上铜镜中的两人,表情瞬间黑脸皲裂。
妈/的,他额鬓上顶着两大包,是时兴的女儿家的双丫髻么?
阿梨不干,起身挣扎,“师父,我不梳这个,我不要。”
梨沉皱眉,貌似沉浸在编发中的兴致被打搅了,“复杂的髻发,为师也不会,你暂且将就这个。下次为师学会了,定会给你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师父不知他男扮女装,他不怪,他不怪,不怪他。他要耐心疏导,争取以德服人。“师父不用费那么多心思,徒儿只想学师父的发式。”
梨沉瘪嘴不干,“女孩家可以不学琴棋书画,但必须打扮漂亮。为师的挽发,是男子束发,学这个作甚?”
滚蛋,这老色/批就是想看漂亮妹子,打主意打到他身上了!
“气定神闲”的阿梨老气横秋道:“师父,徒儿是要修习术法的,顶着漂亮发髻,上蹿下跳不方便。”
梨沉:“好吧,你且看仔细。”只是那眼中的星光,暗淡不少。
阿梨嘴角抽了抽,十分鄙夷,个老色/批!
接下来的日子,阿梨便将日思夜念,朝朝期盼的修习术法,提上日程。整天像打了鸡血一样的,去叫师父起床,“师父,起来了,起床了!”
梨沉黑脸,一言不发带着起床气。
徒弟狼吞虎咽吃完饭,瞅着慢条斯理进餐的仙师,打了鸡血道:“师父,吃快点嘛,一日之计在于晨;少年易学老难成,一寸光阴不可轻……”
梨沉败兴,搁下半碗米饭。一边卷走嘴边的饭粒,一边负气离座。
飞鸟掠过,梨花簌簌。徒弟握着竹条,穿梭在梨花雨中,舞得酣畅淋漓,打了鸡血问,“师父,动作到位吗?”
梨沉瞅了一眼,轻飘飘“嗯”了一声,又低下头下棋。
徒弟一喜,信心大增,“唰唰”转动竹条,腰若柳姿,打了鸡血回头,“师父,我招式对么?”
梨沉腹中空空一叫,终于忍无可忍,“阿梨,该做饭了!”
徒弟抬头瞅瞅日头,咋舌,灰溜溜进了厨房,不过须臾,炊烟袅袅。
徒弟不过修炼几日,师父瞅着他细腻的皮肤,遭受日晒雨淋,愈发黑黄粗糙。于是乎,师父也开始折腾了。
这日,阿梨美滋滋舞了个招式,扭头便见一树梨花,灿若星辉,漫如云霞。树下文人雅士,素衣铺地,墨发垂及尾椎散开,一绺长发垂至锁骨,又滑入衣襟。
他剑眉凛冽,隐约在额角碎发下,泛出柔光。幼圆鼻尖上,粉粉嫩嫩,冒着细汗,削弱鼻峰的硬朗。低眉顺眼,眸光希翼,专注有神。
他好像在捣鼓什么,“咚咚咚”地敲着舂桶。像敲进某人的心房,咚咚咚……
阿梨凑近,能闻着舂桶里隐约的花香,“师父,这是什么?”
梨沉似乎很想展示,眉梢带喜起身,那温润玉手捻起一丝丝粘稠的浆液,毫无预兆地抹在小阿梨脸上,星眸水晶晶的望着他,“好闻吗?感觉如何?”
阿梨下意识打个寒颤,他这老鳖/孙莫不是在研制毒药,拿他做试验吧?
阿梨越是天马行空地想,越是口齿不清,“嗯……香,细腻冰凉,感感觉渗进皮肤里了……师,师父。”
梨沉乐呵一笑,在他脸上涂得更欢了,笑得丧心病狂,“嘿嘿,这就对了,为师苦心研制多日,才配出这美容养颜的蜜花香露。任你风吹日晒,保证小阿梨皮肤重回嫩滑水光!”
嫩滑水光你大爷!
阿梨气的七窍生烟,真想把舂桶里的浆液,一把糊在这一天到晚没正形、不想教徒弟练功、天天净想姑娘的老色/批脸上!
阿梨面无表情抹下一把浆液,面无表情道:“不涂,我不喜欢这些。”
梨沉也不干,威逼加利诱:“你现在还小,不懂容色对于女孩家的重要性。日后面黄肌瘦,可丑了,还寻不到夫家!”
哼,怕是担心日后看不到他这张脸蛋了!这颜控的老色/批!阿梨才不听,板着小脸,继续自闭中。
师父则继续说教,以退为进:“小阿梨若是因练功修习,而晒得蜡黄粗糙,寻不到夫家,毁了终身大事,为师才过意不去。若是如此,恐怕修习只能到此结束。”
无耻下流!卑鄙龌龊!阴险狡诈!
阿梨小脸阴郁,面无表情将蜜花香露,胡乱抹在脸上,不耐烦问,“可以了吧?”
梨沉悄咪咪瞥了一眼舂桶里,再秉承勤俭节约优良传统,将里面的浆液刮得一干二净,眼巴巴盯着小屁孩:“手臂脖子也要涂。”
淦!为了修习,为了术法!
阿梨眼神带着掀桌的架势,动作却实诚,行云流水地撸起袖子,生无可恋。
故而每每练功前,徒弟都在师父热切的注视下,涂、香、露!长此以往,那风吹雨淋的皮肤,非但没粗糙蜡黄,反而光泽粉嫩。
每每于此,梨沉便露出欣慰的神色。
每每于此,阿梨便想就地爆炸,淦!老色/批,一天到晚色/眯眯!
除了刚上山那几日过的荒唐日子,之后还过得中规中矩,正儿八经的十年晃神而逝。梨沉愈发有了师父的模样,阿梨也过得甚是省心。
直到那日到深山老林去打猎,欲给他老人家开荤,岂料着了小蛮蛇的道。
盯着腿上那小血洞发怵,他怕是一步都不敢挪了,万一碰着“一步倒”“三步倒”又或是“五步倒”,岂不一命呜呼了。
时至戌时,月明星稀,一两双狼眼在黑暗里显得尤为阴森。
阿梨思虑如今是非死不可了,何不死得干净些?野狼啃得五马分尸,怕是死后连尸骨也找不周全,成了孤魂野鬼何其可怜!
奈何始终站不起来,估计自己早已病入膏肓了,情到深处不由得悲恸大哭。
这声嘶嚎,落在野狼眼里活生生地成了示威,不甘示弱地朝他冲天狼嚎。吓得他蜷缩成团,不动声色的默默哽咽着。
梨沉将将赶到,掐诀赶走野狼,看着地上抖抖嗦嗦的阿梨,甚是心疼,问他为何不教训那两头不知天高地厚的畜生。
他却坐在地上没出息的哭成泪人儿,“师父,徒儿恐怕再无时日孝敬您了,徒儿着了那毒蛇的道,如今已是危在旦夕了。”说着说着,又是一轮痛哭。
梨沉闻言低头吸了两口毒血,见那血色仍旧鲜红“阿梨,这是无毒的,你尚无性命之忧。”
阿梨晓得师父是安慰他,摇头,“师父你莫要安慰我了,徒儿这腿已无知觉,估计是深入骨髓,病入膏肓了。”梨沉也大意不得,打算抱起他往木屋回去,查看药理,好对症下药。
阿梨窝在梨沉怀里,黯然伤神地料理自己的后事,瓮声瓮气对低头查经卷的师父道,“师父给徒儿起名唤阿梨,死后便葬在梨树下吧。”
梨沉低沉着嗓音,仍心不在焉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他。
阿梨本是将死之人,见梨沉甚是敷衍,内心拔凉拔凉的揪住他衣襟问,“师父不好好安慰徒儿么?”
梨沉想想便说,“生前你就挺照顾它,却连死后还惦记着它,本性纯良,也不枉为师多年的苦心孤诣的教诲。”
闻言阿梨更是红了眼,啊啊啊,这天杀、薄情寡义的师父!
兴许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的缘故,咬唇不与他计较,更是劝告他,“师父平时不料理俗事,徒儿死后便再无人照料你,师父还是另寻徒弟吧,勿要挂念我这个不成器的徒儿,伤了您身子。”
“这是自然,师父可不会拿自己身子骨做儿戏。”梨沉把他放在梨树下,转身拿出竹简,在他旁边坐下。
阿梨哭的泣不成声,扯着梨沉雪白的衣裳擦泪,又说,“屋里没有了米粮,师父明日万万要下山,用符咒换些粮食回来呀!”
梨沉没心思给他叨叨,一直给他把脉,“你且站起来走走试试。”阿梨走了几步并无大恙。
梨沉挑眉,说他之前不过是坐久了,血液不畅,腿脚不利索也是情理之中。阿梨大喜过望,跳到梨沉身上。
梨沉看他笑靥如花,慌神竟生出他徒弟是女儿家的念想。阿梨赶紧跳下来,端端正正站立着。
梨沉恢复如常,“既然你已无事,明日便下山倒卖符咒换些粮食回来,再把你弄皱的为师的衣裳一并洗了吧。”
阿梨愤慨,果然是亲师父,连经历了大喜大悲的徒弟也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