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徒弟是带把的？！》易胡九

11、011 声名鹊起 比武场上继

　　比武场上继续热汗淋漓，热火朝天。

　　术庭也不含糊，亦分神聚气。却只因迟了一步，阿梨挥剑如风，剑意如巨海倾倒。阿梨步步紧逼，术庭节节败退，那架势让没见过的人看得尤为精彩。

　　阿梨砍一刀说一句，“你押一赔二，我押一赔五百，我不服！”

　　“师父押了一百，我刀刀五百，我要砍出五万灵石来！”

　　众人：……术庭君翻身呐！我们的灵石还等着翻倍呢！

　　三宗之人屏息，九门众人凝神，十二峰七十二窟目瞪，小门小派则目瞪口呆。好在术庭后来居上，让剑宗众人缓了一口气。

　　这下两人迅如紫电，势如腾龙。几番剑战，术庭一剑击退阿梨数丈远，迸溅阵阵石块。震得阿梨气息晃荡，涌出一口腥血。

　　阿梨咬牙闭眼祭出本剑，催动剑意，剑身瞬间鸣鸣作响。

　　蓦地梨沉气场冷峻，气势噤得旁边的陈氏不敢做声。好得很呀，竟敢比拼剑意，术庭几年前就通意，那是他能比得过的吗！

　　术庭见招拆招，亦祭剑而出。阿梨如愿瞒天过海，偷偷抽出神识，与剑灵合二为一。

　　众人误认为此番乃通意剑阵，阿梨使的却是幻剑阵。幻剑阵中，除却一剑其余的都是虚招，而那一剑因有一身神识，能躲万剑，□□却受万道剑意之苦。

　　梨沉碾碎茶盏，起身大喝，“混账！”

　　众人不解，待到阿梨□□身上剑伤愈来愈多才四座惊起，“那是幻剑阵呀，釜底抽薪背水一搏，妙哉妙哉！”

　　剑阵歇止，术庭茕然一身，墨发翻飞，有些紊乱。眼前空影，脖颈却冷冰冰的搁上冷冰冰的锋刃。

　　满身剑伤的阿梨，摇摇欲坠地站在他身后，嘶哑道，“承让了。”术庭还未反应过来，梨沉便乘风而来，揽过昏倒的阿梨又乘风离去。

　　耳畔响起此起彼伏的嘘吁声，“万仞剑宗首徒竟输给了无名小卒！”

　　“天下第一大宗竟输了！”

　　“啊啊！我的灵石！”

　　“啊啊啊！又是梨云阿梨，又是他！五百灵石啊！”

　　不绝于耳的声音似冬霜，狠狠拍醒了愣杵的术庭。他面上风轻云淡，胸口却巨浪翻滚。他回云台之上裘任之跟前，水波不兴而曰，“师父，徒儿无能。”

　　纵然裘任之心有滔天怒火，也得端出大宗门派气度，阴沉挥袖让他回到座位。俞仲瞅着万仞弟子脸色都阴沉得可怕，想安慰术庭几句亦三缄其口。

　　陈氏道山如一片死水，全派十来人皆低着头，气氛压抑。老道主哆嗦喝着茶水，极其不利索地问，“是、是谁、赢了？”

　　陈氏首徒，“梨云阿梨赢了。”

　　陈道主：“谁赢了？”

　　首徒：“梨云，阿梨姑娘。”

　　道主：“那姑娘怎么了？”

　　首徒：“赢了，五百灵石没了，一千灵石全折在他身上了！”

　　陈道主猛地哆嗦，摔碎一个茶杯……

　　如今阿梨重伤昏迷，作为东道主的凤禾自然不敢耽搁。瞧着裘任之面色无常，大抵当场也发不了火，便客套几句让两位宗主主持大局，就离席而去。

　　凤禾领着阜妗，踏进小方院就闻着一阵精粹的草药香。阿梨闭眸盘坐在药桶中，腾雾袅袅，梨沉则掐诀探元，看他元神虚弱却无大碍，也松了一口气。

　　凤禾莞尔一笑，“此番爱徒受伤，倒是我们大意了。”

　　梨沉拧眉盯着昏睡的小徒弟，“只能怪梨某疏于管教，顽徒不但争强好胜，还剑走偏锋！”

　　想着方才阿梨喃喃那句“师父，徒儿赢了，可没让师父失望了”，他愣了半天，也心疼了半天，哪里还想责骂他，只盼着他早些醒来。

　　凤禾可不这般想，“阿梨心性不稳，难免有孩子气。不过他精通剑符幻阵四大术法，是个练武奇才。”

　　见梨沉眸光微沉不语，她清幽婉转说，“阿梨重伤定是要些灵丹妙药的，若是梨沉君有需要，知会我这徒弟便是。”

　　“此番远赴青城论道多亏了凤山主的照拂。”两人三言两语就此相辞。

　　两人一路回去，阜妗沉不住气询问凤禾，“山主，那药材中可有金目杨？”凤禾沉默也默认了。

　　阜妗心惊，“那可是云顶山上，日日承金阳普照，百年难得一见的呀，岂能轻易采到？”

　　普天之下，无人不晓，圣药金目杨。药熟之时，采摘之术也极其复杂。况云顶山远在千里之外的岐山丹门，能在短时之内拿到，恐怕只有撕空术了！这梨云鼎师徒法力竟高深莫测如斯也！

　　凤禾冷凝气息，却问起幺招的近况。

　　幺招本为飞禽，常居青城山，后得青城仙道普照，化成人形，投入青城道宗门下。幺招此次是受师命，远去梨云鼎一探究竟，揭开梨云鼎之谜，不料却是无功而返。

　　阜妗锁眉，呈上华光镜，“师妹昨夜通信于我，说梨云鼎上设有仙障，她破不了，恐只有借掌门之力才能化解。”

　　不出所料，这让凤禾愈发对梨云鼎感兴趣。她掐诀打开华光镜，让幺招去到屏障前，凝神施法。

　　青城道宗，道术之首，且她乃道宗掌门，道术集天地精华，得天独厚。那道术透过华光镜，似破霄闪电狠狠地劈向屏障，火花瞬间湮没于屏障中，障如磐石稳。

　　继而仙障上泛起阵阵涟漪，三人大喜，以为就此掀开梨云鼎真面目了。涟漪愈拉愈大，俄顷浪翻倒海声向凤禾倾倒而来，压抑着凤禾，毫无生还之力，紧接着如钟鸣贯耳。

　　凤禾被反噬倒地，吐出一口鲜血，眼尾泛冷芒。幺招的惊呼声透过华光镜，“师父，您怎么样？伤势如何？”

　　凤禾被阜妗搀扶起，眼神深邃：“无碍，你不必呆在那里，速速回来。”

　　阿梨屋中的嫡仙人，修长诱人的手握着话本，眼尾泛出冷寒，看得极其认真。另一只手在一束白光中捣鼓，又掏出不知哪里拔出的药材，他嗅了嗅药香就扔向药桶里。

　　“怎么药味还没加重？”梨沉一边嘀咕，眼神从话本上念念不舍地挪开，只见那些药材扔了某人满头。他又款款起身，从阿梨的头上摘下药材泡入水中。

　　是夜，青城山一旮旯。

　　发色斑白的老者，身着玄铁银甲，一深一浅走在枯枝上。待老花眼微眯，才看清前方有人站立。那人隐在月色阴影下，身形魁梧，一身黑袍盖住整个头。

　　黑袍人嗓音混沌，一听就是吃丹药伪装的，“浮屠塔带了吧？”

　　玄铁银甲老人，“不知尊者想做什么？”

　　黑袍人：“论道大会后，找个理由让三宗开启浮屠塔秘境。”

　　玄铁银甲老人不解：“尊者意欲何为？不知在下可做什么？”

　　黑袍人扭身盯着他，老者冷汗淋漓，就像被冷血的蛇蝎盯住般。黑袍人带着重音冷笑，“俞门主，能耐不小，想探我口风，告诉你也无妨。一来仅凭你一人，无法开启浮屠塔。二来让你弟子可得机遇，三来我进去杀一两个玩玩！”

　　玄铁银甲老人，正是九门其一俞城器门，俞门主。

　　过去俞城器门名不经传，得此人提拔，才成为九门之中。他与黑袍人存有来往，不过做一两件见不得光的事。但黑袍素来谨慎，多年往来，他竟不知黑袍嗓音、面目、来历。

　　方才不过小心试探，便让他生出劫后余生之感。黑袍的压迫感，素来如此。

　　阿梨这一睡便是三日，自然也不晓得外面闹成了何模样。嫡仙师父拂了三宗九门的好意，还得防十二峰七十二窟的拜访，也少不了术庭的嘘寒问暖。

　　虽说阿梨大胜术庭，损了万仞剑宗门面，但徒弟亦换得一身剑伤。叫梨沉心胸狭窄也罢，道他爱徒护短也罢，他是不会给万仞剑宗首徒一丝薄面的。

　　术庭君看着紧闭的房门，脸色微沉。

　　俞仲一手扣着大捧药材，侧身而立，神色桀骜不恭。他本就对梨云鼎师徒抱有微词，赢了术庭大师兄，竟还端起架子，自诩高人一等！此番若不是担忧师兄好心被当做驴肝肺，他才不踏进此地半步。

　　俞仲在一旁劝说着，“师兄你搭理他们做甚！想要踩你打响名声，不惜自残昏迷，这叫人心不足蛇吞象。如今还闭门谢客不见我们，根本就是心虚！”

　　继而他又朝屋里冷哼曰之，“我师兄心胸大度，寻了一些上等的伤药，不肖你们不识好歹，枉费师兄一番苦心！”

　　“俞仲！”术庭皱眉冷喝。俞仲噤声，扭头哼之。

　　阾玉踏进院子，就听着这假仁假义的好戏，很是抵触，“哟哟哟，这是唱的哪出戏？你送药是你好意，接不接也是梨云鼎说了算。难不成每次你们乐善好施，就必须三叩九拜来感激你们？”

　　俞仲被气得脸色青红紫白的，“你”个半天都说不出。

　　“俞仲！”术庭君轻斥一声，向阾玉执礼，“俞仲师弟气急，难免口不择言，让阾玉郡主见笑了。”

　　阾玉皮笑肉不笑地冷哼一声，扭头笑盈盈望着紧闭的门扉，朝屋内喊话，“嫡仙师父，可否允许阾玉进去探望阿梨姐？”

　　梨沉怕惊扰了徒弟修养元神，手执话本走出房屋，白袍如滚云，超然如仙。他眉眼冷不丁扫了一眼术庭与俞仲二人，对阾玉道：“概不见客，等我徒儿养好后，自会相见。”

　　而被梨沉瞄一眼的俞仲，立马没了之前嚣张的气焰，缩着脖子躲在术庭君后。他咽了咽口气，可怕，这就是上位者的威严吗？

　　阾玉不由得猛吸一口仙气，越发笃定混进梨云鼎，跟随嫡仙师父修道。见过谪仙师父后，青城道宗都入不了她眼了，立马打算弃暗投明了。

　　术庭君还想试一试，“仙君，阿梨姑娘因我受伤，我特地寻了好些药材，望他能早日康复。”

　　梨沉神色阴翳，语气不悦，“梨某在此谢过，不过……你的药材太过平常，用不着。”

　　俞仲瞪大眼睛，瞧着怀里的：岐山丹门紫灵芝、沧山医门的灵犀角……这些珍贵药材，还看不上？

　　他刚想呵斥这乡巴佬不识货，被“乡巴佬”一瞪，立马噤声躲在术庭君身后：嘤嘤嘤，看不见看不见……

　　于是乎，术庭与俞仲师兄弟，悻悻而归。阾玉也一脸惆怅，她何时才能拜师……

　　前日阿梨符战鄞州符峰唐丛，已令人刮目相看，而后剑指万仞剑宗术庭。阿梨的身价，水涨船高。梨云鼎名声如狂风过境，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有人更是吹嘘，梨云鼎横空出世，是福泽仙境。

　　阾玉自从见识过阿梨的本事，以及梨沉君的谪仙神颜，哪里还有心思拜入青城山，一心只想入梨云鼎。

　　于是乎，阾玉当晚便与遥隔万山的阾武王，通过玉简禀报了。长篇大论地夸赞梨云师徒，溢美之词都快透过玉简，把阾武王闹头疼了。

　　阾武王嗓音稳重：“虽说梨云师徒实力惊世，但根基不稳，还是没有青城道宗百年底蕴。你此番就决定投入梨云鼎门下，太过冒险。待论道大会后，再行决定。”

　　阾玉挠挠耳朵，心不在焉地，一个劲应承下来。

　　两日后，阿梨如期醒来，全身如散架般迟钝，想来师父封锁了他神元神识，有些缓不过来。低头见衣装无异，似乎保住男儿身的秘密，也是劫后余生呀。

　　阿梨湿哒哒爬去换身衣服，打算出去晃悠，便碰上了师父。他眉色先是温润带喜，随后皱眉说教：“你元神刚苏醒，又想去哪里？”

　　兴许是刚睡醒的缘故，阿梨声音软哒哒的，带着哝哝撒娇，“哎呀师父，我都睡了三天了，元神肉身早就无恙，可以出去溜达溜达了。”

　　梨沉皮笑肉不笑，“既然你恢复差不多，那我们就来算算账。说说你为何不听劝，以伤元毁身为代价，也要赢剑宗弟子？”

　　阿梨当场装晕，捂着太阳穴：“哎，头晕脑胀，师父我得去躺躺……”

　　梨沉眸色微沉，拦住阿梨，悠悠叹口气：“兴许那日为师说话重了，可你是我唯一的徒弟，我不要你惊世绝伦，只盼你平安无忧。虽然为师一向不在乎名号，但若你想梨云鼎声名鹊起，大可与为师说。哪能一人扛起这些责任？”

　　阿梨被这番深明大义感动极了，眼眶润润，似乎点缀着春雪梨花，熠熠晶莹。他生平第一次觉得，师父的形象如此光辉耀眼。阿梨动容地抱过梨沉，手臂穿过他腰肢，头顶猛磕上梨沉下巴。

　　梨沉一瞬间疼得龇牙咧嘴，不过徒弟难得这么乖顺，忍住疼痛没有推开，他轻缓拍着阿梨后背，“若是你为了那五万灵石……就当为师没说。”

　　正被梨沉光辉形象感动的阿梨，猛地推开梨沉，踩着愤恨回屋：妈的，我的眼泪，你不配！

　　梨沉看着徒弟愤慨离去，一头雾水地揉着下巴，“阿梨，你又长高了？”

　　回应他的，“嘭”关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