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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   祁轩朝祁沐的手哈气,嘴上还不停,祁沐终是被他烦的忍不住要习惯性的伸手捏捏他的鼻子让他停嘴,奈何双手都在祁轩的掌中,无奈的笑了一声,“什么时候都轮到你来教训我了。”
      祁轩嘻笑两声,“总不能老是我被训吧,偶尔我也要板回一城嘛。”
      捂了半天,祁沐的手总算回暖,祁轩放下祁沐的手,却不松开,紧紧的拉着。
      “他们也真是的,本来我给哥哥带了件裘衣,结果被他们拦着死活不让进。哼,我就知道他们对哥哥不好,连件保暖的衣物都不给!”
      祁沐无奈的摇了摇头,“我是质子,你当我是被送来的一尊佛啊。”
      祁轩笑的神采飞扬,将手牵的更紧了些,“在我心里,哥哥就是要被供起来好生养着啊。”
      祁沐用那只空闲的手捏了捏祁轩的鼻子,打趣道:“对我都这般甜言蜜语,真不知道你这张嘴将来要祸害多少个姑娘。”
      祁轩皱了皱鼻子,张口就要咬祁沐的指尖,被他飞速躲过了,不由得叹了口气,“我才不会祸害别人呢,肥水不流外人田,当然要祸害自家的了。”
      祁沐失笑,“肥水不流外人田是这么用的吗”
      “我当然知道不是了,被你逼着读了那么多书又不是白读的,”祁轩忍不住开始畅想,“以后我要是娶媳妇,一定要找个温柔的,可不能想小雀儿那样,刁蛮死了,还好她是哥哥的未婚妻不是我的哈哈哈。”
      “你这话要是让她听见了,不追着你打上几条街才怪。”
      “对哦,”祁轩完全没听进去他刚刚的话,反而被提醒了什么,“把你换出去真是一个再明智不过的决定,要不然小雀儿嫁谁啊。”
      祁轩得意的大笑:“她可要好好感谢我救出她的子竹哥哥,以后她在我面前就要低一头了哈哈哈。”
      笑声还没传远,就被祁沐拍在他脑门上的一掌打断。
      祁沐紧着眉,刚刚那一下他一点没留力,打的祁轩痛叫一声,却还是不解气。
      “你还好意思说?谁让你自做主张拿自己换我出去了?”
      祁轩捂着头满腹委屈,“哥哥你打我干什么?我说的又没错,这种待遇你的身子哪里受的住啊?而且你又这么容易让人欺负,我在这里就肯定不会吃亏啊。”
      祁沫揉了揉太阳穴,“傻成这样,不吃亏才怪呢。”
      不等他反驳,又问:“你可知当时北厉帝为何退兵?”
      不问还好,一问祁轩的火就起来了,语气中满满的愤慨,“因为他们把你送来当质子啊!”
      面对他的天真祁沐真是不知该说什么好。“那是因为北厉帝刚继承帝位不久,政局尚不稳定,外又有东篱虎视眈眈,他攻到西楚已是极限。恰巧那时你率兵即将回国,他不攻下西楚最大的忌惮是你,怎么可能会因为一个质子而放弃一个国家。”祁沐叹了一声,“可惜你这个傻子,偏偏自己送上门来了。”
      “可是至少能把你换出去啊......”祁轩这话说的自己都心虚,音量越来越低。
      祁沐忍不住再次为了他的天真扼腕,“你怎么知道他一定会放了我”
      祁轩的眼瞬间瞪的老大,”他敢不放你!”吼完,自己先没了底气,弱弱的问:“那他要是不放你怎么办啊?”
      对着总是抓不住重点的皇弟,祁沐头都开始疼了。能让楚煜都忌惮的人自不是傻子,用兵作战皆令人称绝。可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要到了自己面前就一身傻气,虽说大部分时间都觉得可爱,但遇见正事的时候还是让人头疼。
      “现在重要的不是我能不能出去,而是北厉帝会不会把你软禁,再趁机攻打西楚。”
      从祁沐疲惫的语气中,祁轩终于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顿时慌得六神无主,差点在原地转一圈,最后哭丧着脸问:“那哥哥你说现在该怎么办啊?”
      祁沐无奈的看了他一眼,心中已有了大致的计划。
      “你什么都别管了,好好待着别惹事。之后有什么安排你就听话,别耍性子,有意见也忍着,剩下的我来解决,懂了么?”
      祁轩连连点头,像是突然有了主心骨,也不慌了,笑的乖巧,冲祁沐行了个军礼,“遵命!”
      在战场上他是运筹帷幄的将军,在祁沐面前,他就只是个没长大的孩子而已,只要祁沐在,他就什么也不用想,哥哥说什么他照办就是了。
      祁沐瞪了他半晌,叹了一声,上前轻轻拥住一脸假笑的人,“保重。”
      祁轩一怔,收了那假到不能再假的笑容,轻轻的笑了一下,声音沉下来,在耳膜旁鼓动。
      “嗯,保重。”
      祁轩紧了紧手臂,感受着那又清瘦了几分的身躯,又用力抱了一下,这才松手。后退几步,笑的明艳,“哥哥再见!”
      祁沐也微微笑了下,转身离开。
      沉重的大门在他身后合上,有侍卫来落了锁,响声清脆入耳。
      此一别,就不知何时能再见了。
      祁沐的笑容渐渐淡去,眉眼沉静,唇角渐平。他静静站了许久,目光落在一片随风摇曳的叶子上,轻叹:“却如浮萍。”
      祁沐与李嬷嬷一路沉默着向前,步代有些缓慢,却还是不可避免的行至殿前。高大巍峨的建筑静静伫立,宣告着它的威严与高贵。
      祁沐跪在王的殿前恭敬稽首,朗声道:“罪臣祁沐,求见圣上!”
      ......
      欲冲霄直上的龙脚踏祥云,利瓜如钩,却被永远禁锢在鎏金石柱之上。它仰头望着虚假的穹顶,那高高的,悬于它头顶的天。
      祁沐在这大而空旷的殿中跪着,阶上高居着的是掌管这片穹宇的王。尊贵的王倚在囚龙的椅上,单手撑着额角,另一只手的食指有节奏的轻扣,敲击出令人心悸的旋律。
      当!
      帝王停下动作,诺大的殿内顷刻间针落可闻。
      “你刚刚说,”帝王缓缓将头摆正,身子前倾几分,“让西楚的将军,管我北厉的兵?”
      帝王一字一句说的缓慢,压迫感迎面而来。
      “陛下,北厉从不缺好兵,只乏悍将。”
      帝王唇角溢出一丝冷笑,“一个将士全是软脚蟹的国之太子,也敢评判我北厉铁骑”
      “若不是缺少有能力的将领,您当初也不会亲自披挂上阵了。”
      此话一出,好像平静的海面骤然卷起飓风,岑寂的山林突发虎啸,空气中那些隐秘微妙的因子炸裂开来,帝王陡然怒起,盯着祁沐的目光像是要把他拆之入腹。
      “你真以为联当初亲自上阵,竟是因为无将可用”
      帝王震怒,全场噤声。祁沐也将身子伏低了几分,虽不言语,那态度分明是默认的。
      “...是,是,”楚煜怒极反笑,“除了无将可用,还能有什么原因?”
      帝王起身,在高台上踱了几步,忽然挥袖扫向杯盏,落了满地狼籍。
      “不就是无将可用吗!”
      一时间无人敢发声,釉白瓷片碎了一地。
      祁沐静待台上粗重的呼吸声渐渐平息,才道:“虽然北厉的将士个个勇猛善战,但大多控制不住情绪,一旦开战便会顷时化作一盘散沙。陛下若有一争天下的心,又怎能少了一支令行禁止的军队?”
      这边态度不矜不盈,那边贵富那快抖成筛糠了。
      边小心注意帝王神色,边心中暗骂:这西楚太子真是个不要命的,惹的天子发威还敢不要命的扯龙须,要死也别拉着他们啊!
      这想法刚冒出来,富贵就在心里给了自己一巴掌。
      陛下哪舍得杀他啊!到时候倒霉的不还是自己!
      贵富欲哭无泪,那厢祁沐又开口了:“北厉将士作战之骁勇自无人敢置喙,只是再新鲜的鱼若是没有能与之相配的厨艺,也做不出上好的佳肴。臣愚顿,陛下聪慧,自然比臣更明白一个好的将领在战场上会起到多么至关重要的作用。”
      “朕的确听明白了一点,”帝王面色依旧阴鸷,怒火未消,从炽热的烈焰化作幽冷的鬼火,“你把朕的将士比作鱼,意思是你那些软脚蟹们能轻易吞入入腹了”
      “罪臣不敢,陛下多心了。”
      “嗤,”帝王低声骂,“你有什么不敢的,你连联都敢忘。”
      祁沐没听清,“陛下说什么”
      “朕说,”楚煜抬眼,“朕怕你的厨子在饭里下毒。”
      祁沐垂眸,依旧显得恭敬万分,“他若有异动,您罚臣便是。臣的命,他不会不在乎。”
      “的确是在乎,不然他也不会妄想用自己那条狗命换你的了。”楚煜冷笑,语气中又带了些酸味,“你对他也不错,为了保他竟愿与朕说了这么久。”
      那个狗字让祁沐皱了下眉,跪在下方沉默不答。楚煜盯了他半晌,偏过头去嗤了一声,问:“你想让他去哪?”
      祁沐答的平静,“守边。”
      帝王挑眉,“你倒是狠的下心。”
      “现今北厉最大的外患是东篱。两国接壤处横过鹊安河,水流湍急。北厉将士不善水性,即使守卫森严,也对东篱时常的骚扰束手无策。陛下的铁骑威名远扬,实力雄厚,东篱自然不敢在陆上与北厉开战,两国相互忌惮,至今倒也相安无事。不过近日东篱的动作越发频繁了,他们若想攻打北厉,只有充分发挥自己的优势,攻击北厉的软肋,渡水而来,方有一战的可能。北厉若不想水战,最好的办法就是取道西楚,再转战东篱。不过这样有几个问题,一是舟车劳顿,二是粮草周转不灵。所以——”
      “所以!”帝王突然高声打断,勾了勾唇,“你也清楚,若北厉灭了西楚,把西楚当作暂时的据点,那么上面的问题就都能轻易解决了。”
      在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情况下,祁沐的额角跳了跳。“若陛下攻破西楚,大军西移的功静定会引起东篱的注意,到时他们提前有了防范,便不能以突袭占得先机,而大军留守不足,一旦东篱率军突破鹊安河,北厉亦有后方失守的风险。”
      祁沐语气平静,细致的剖析利害,看起来没有一丝异样,但楚煜紧紧地盯着他,还是捕捉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多年后,楚煜孑然于王座之上,满目孤箫,周身是是漫天战火,金戈兵伐,他一遍遍的回忆过往,突然发现此时的祁沐着实青涩,话里浓浓的袒护意味连他都能听的出。也对,此时他方及冠而已,远不似他之后那般温温润润,似即若离,叫人摸不透半点心思。
      他最爱的其实还是现在的这个祁沐。
      只可惜,他当时不知道。他只是觉的自己终于抓住了那人的弱点,带着一种胜利的骄傲,还有些难言的妒意。
      “你这样说,有为了保护西楚而夸大风险的嫌疑啊。”
      “并非有意袒护,陛下不妨先听听臣的计策。东篱与北厉抗衡唯一的依仗就是水,若陛下愿意,祁轩可为陛下练出一支水军,数不在多,只要能防住鹊安河,不被东篱偷袭即可。陛下进攻东篱时,只要伪装成西楚军,由祁轩率兵回国,便可掩人耳目。西楚愿借道北厉,再提供十万粮草助陛下成为天下之主。”
      祁沐俯首而拜,声如珠落盘,掷地有声,在楚煜面前描绘了一幅江山盛景,其中蕃昌,竟让他都有些心潮澎湃。
      本懒懒的斜倚在龙椅上的楚煜此时已直起身来,面色微凝。
      东篱一直都是北厉历代君王的眼中钉肉中刺,连沈清都没有什么好的办法拔除,如今祁沐这番计策楚煜越想越觉的可行,眸中光华流转,欣喜之余又万般惊诧。
      他上下扫视祁沐几个来回,才慢慢平静下来,声音里仍带兴奋,“小贵子,拟旨。”
      贵公公应了一声,听出此事重要,对未来的国运有莫大的影响,恭敬的摊开一张空白圣旨,持着笔等帝王发话。
      “封西楚二皇子祁轩为驻边大将军,礼部侍郎随行,明日一早出发,不得延误。另封西楚太子为当朝左丞,即刻上任。”
      此话一出,惊的贵公公险些将墨落在纸上,小心翼翼的抬头端详帝王神色,竟不似玩笑之语,当即轻轻倒吸了一口凉气,落笔写下天子圣谕。
      当他将拟好的圣旨递到祁沐手中时,仍惶惶忽忽不知真切。直到那人接了旨,对帝王行一君臣之礼。
      “臣,遵旨。”
      那声音平稳,不带一丝诧然。
      两个他国皇子,竟一个成了守边大将,一个做了当朝左丞,荒谬至极!
      “朕只下这道圣旨,可不会帮你摆平那些老古董。明日上朝该怎么应对,自己想清楚,”不知是不是错觉,贵富好像看见帝王的唇角扯动了一下,“为了让你静下心来思考对策,今日回去后哪都不能去,更不能见什么人,明白吗?”
      最后两句故意加重了音调,祁沐轻轻抬眼,“臣弟性子不好,若不让臣与他说清楚,恐怕不会服从这样的安排。”
      目光相接的那一瞬,不知是不是心鬼作祟,帝王只觉的自己被看穿了心思,看似平静的目光中夹着嘲讽,令他心生不忿。“所以朕才没让他立刻出发,而是允许他留到明早。怎的?左丞才刚刚上任,就要进谏忠言了?”
      祁沐避开恼羞成怒的帝王含着针锋的目光,道:“不敢。”
      帝王这才觉得心中怒火渐息,面上热辣退了几分,干咳一声后挥了挥手,“你回吧。”
      祁沐退下,楚煜的眼神一直若有若无的落在他身上,直到他走远了,才松了劲,喃喃道:“朕觉的,他和朕想象中的好像不太一样。”
      还没来得及问哪不一样,楚煜又开口了:“不,或许没什么不一样。以前他在朕心里是一幅画,现在这幅画活了,到让朕有些不认识了。”
      贵富顺着他的意思问:“陛下以为该是什么样的?”
      像是被问住了,楚煜低下头沉思,好一会才犹豫着道:“大概是喝茶看书,安安静静的,不会与别人说话,就坐在那让朕看。”
      贵富:“......”
      这不还是一张画吗!
      贵富翻了个白眼,接着问:“陛下觉得左丞如今这样不好?”
      “也不是不好,就是....挺新奇的。”
      楚煜其实没说,他实际把祁沐当成一个仙来着。
      一个冷心无情,超然物外的仙,亦是一个泛爱众,慈为怀的仙。
      对此,沈清曾笑道:莫不是世上最黑的白?
      这话说的时候,贵公公脑子不太好使没听懂,楚煜听是听懂了,但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在他脑子里连个弯都没打,直接与沈清的诸多教诲一起扔出了昭华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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