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初唐搞律政》苗氏玉米油

41、枷锁（13）

　　其时洛阳是全国的第二大都城，先帝曾在此建洛阳宫作为行宫，在位期间三巡洛阳。这里物华天宝、物产丰茂，日日都是繁华的景象、络绎不绝的行人填满了洛阳都城，比起故乡长安，这里更显热闹。

　　更不要洛阳曾是诸多王朝的旧都，无数王朝的基业在这里建成又覆灭，洛阳既旧又新、既辉煌又落寞，杜樘几乎是瞬间就爱上了这里。他们落脚的地方乃是洛阳最为出名的酒楼——四时而雅，三层楼高，一楼是堂客、二楼是雅间、三楼是贵客专房。杜樘从三楼伸头出去，不禁惊叹，这里真是壮观，无数小摊小贩就此贩卖，也无人驱赶，行人如织、穿梭其间、老少皆有、甚至还有车马从中接道，真是一幅众生百相图，在长安简直不敢想。

　　长安城棋盘密布，严禁在坊间售卖，除了东西市热闹些，杜樘在家中是听不到这样的声音的。他同周佺喊道，“若是能在坊间演一出这样的戏，纵使没有什么剧情，也能吸引人一观了。”到时候演给圣人看，让他也高兴高兴。

　　两个明明是长安城长大的小郎君，此刻却像土包子进城，纷纷要自己下去逛。王三郎吃完汤饼，让人服侍洗手洁面，上了一杯茶，吩咐二人，“一个时辰可得回来。”

　　二人顿时如放飞的小鸟，投入人海中了。王三郎望着二人东看看西瞅瞅，不禁好笑。黄昰却道，“怎么不陪着，不怕丢了？”其间的调侃之意浓得不行。

　　王三郎递给他茶水，“多大的人了，还要我跟着吗？”话虽如此，可他手下惯常用的护卫却不见踪影，黄昰点出来，“某人口是心非啊，车马给人家用，护卫也给人家用，就连自己也是鞍前马后的，一个生辰巴巴的带到洛阳来过。”

　　第一郎君却淡淡道，“不是正好把你也带上了，多嘴什么？”

　　对方避而不谈，黄昰却心痒痒地不行，他可太好奇了，眼前的好友已相识数年，他什么品性自己还不知道吗。表面一派温和纯良，内里却是个薄情的，什么东西都要用到极致。若非好友，是走不近他的。

　　“你待杜小郎君可太好了，这么好，将来要他做点什么，他也是在所不辞吧。王三郎啊王三郎，你这心术真是高明，眼光也独到，杜小郎君若能得王家助力，一个宰相也是稳的。王家有宰相做门客，恐怕是势不可挡了。”黄昰酸溜溜的，怎么他王三郎随便捡一个都是宝。

　　“你看他心思纯良、为人端方、人又颇有才干，年纪虽小却已经能很有担当。且才貌风流，不似凡相，这样的人走到哪里不被当成宝贝呢。就算没有王家、没有我，他的前程也不会小了。”王三郎夸起杜樘来，简直是溢美之词不绝，黄昰却一听一个酸，怎么说到人家长相上去了，又不是结亲。

　　“诶，对了，你若看他好，将来你族中一个女郎许给他便是。亲上加亲，可不是全了你们二人的兄弟情谊。”黄昰越想越好，“若是王家没有合适的，我家里也可以寻的。这样好一个郎君，不能都让你们王家占了。”

　　“棠儿何等品貌，你们黄家的女儿恐怕难以匹配吧。”黄昰胜在气质，同王三郎这样的长相确实比不上，他家里的姊妹们没有他这样的风流气度，和杜樘站在一起确实相形见绌了。

　　黄昰冷哼，“你们王家当然好，可惜嫡女配杜樘，恐怕你那些叔叔伯伯不愿意。旁支的女郎们又有哪一个品貌好的，能找出一个吗？若是能有你相貌的五分，也堪够了。”

　　王三郎脑中浮现出杜樘妻子的相貌，无论是哪个女子，与杜樘站在一起，终是有些不合适。“罢了，婚姻事是父母之命，说不定他父母已在长安为他寻好了，我不过是表兄，哪里能管这么多。”

　　“哎哟，这天下还有王三郎想做不能做的事情？恐怕是不想管吧，一想到杜小郎君要娶妻，某人连看都看不下去了。”黄昰故意酸他，“人家杜小郎君将来能封妻荫子，在朝堂上大放光芒，可不是我等风流不羁之人，不要名声。你当日不许小郎与我亲近，那你自己呢，王三郎？”

　　王三郎闻言，周身都冷厉起来，“观怠，你逾矩了。”

　　“但愿别是被我说中了，好好当你的表兄吧，过完这个生辰，我们可就要赶往金陵。将来天南地北，相聚无期。”黄昰轻轻叹气，什么情愫不过是过眼云烟，这两个人要做的事不都比这重要吗？

　　杜樘高高兴兴的逛完集市，同周佺回到四时而雅，心里馋洛阳的吃食，“中饭也在这里用吗？不知这里的特色菜是什么？”

　　周佺不住扇风，“小祖宗还吃呢，你刚刚都吃了羊肉汤、牡丹饼、饆饠、透花糍、槐叶冷淘，可是吃不下了吧。”

　　这些东西光是两人的中饭量都够了，也不知杜樘是长了什么肚子，能塞下这么多东西，王三郎看了看他微凸的肚子，只觉得好笑，“想来是不能再吃了，闹肚子就不好了。”

　　周佺大点其头，“就他生冷不忌的，还想吃市集上的生鱼脍，那多不干净啊。”

　　王三郎一听，不许他吃这个，吩咐他身边的元奇，“小郎该吃什么不该吃什么，你要劝告着。若劝不住，就来告诉我。”

　　元奇唯唯诺诺，只能答是。

　　“这会儿都吃了许多了，不如去玩上一天再开席吧，棠儿可有想去的地方？”杜樘坐在王三郎身边，头垂着，像是靠着王三郎的肩膀上。黄昰大呼王三郎不厚道，“人家杜小郎君又没来过，怎知什么地方好玩不好玩，须得你亲自带着才行。”

　　周佺帮腔，“就是就是。”他早看出来了，跟着王三郎，那是吃的喝的玩的都有大讲究，可算是开了眼界了。

　　不料杜樘还真有个想去的地方，“想去看看阿兄的别院！”

　　周佺和黄昰都是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王三郎不解，“好不容易来了洛阳，不去看看此地的山水吗？”

　　黄昰却大笑起来，“看来杜小郎君比我更懂山水在于人的道理，王三郎的别院，能是一般的地界吗？还不带我们去开开眼。”

　　杜樘被说中心思，不好意思起来，他又不是去开眼的，只是觉得大好山水，都不如一个地方迷人眼。

　　王三郎推辞不过，便说道，“走吧。”一行人兴高采烈地上了马车，王家的下仆也对洛阳很熟悉，居然能在此找到一条幽静的路，直达洛阳宫，再绕去城，与嵩山相望的山麓处，就藏着一所静谧的所在。

　　“在闹市中，又哪里能看到如此的美景呢。”黄昰感叹，庭院往低处看就是宫城，往远处看就是嵩山，四周树木环抱，一处清泉从山顶一泻而下，从屋侧两旁而去，想必这在旧时也是哪位帝王兴起的玩乐之处，如今却成了王三郎一人的别院。

　　别院中水声潺潺，整个别院随处可见水池，水车转动，嘎吱嘎吱的声响同鸟鸣声对应，泉水清冽，杜樘忍不住捧起来玩耍，一旁的婢女偷笑，“小郎玩玩可以，且不能入口呢。”又请几位贵客先在水榭歇下，待她们去铺床叠被，好让众人休整片刻。

　　坐了半日的车马，众人确实都乏了，要了热水洗漱。因屋舍太久没住人，王三郎不放心，要杜樘就在屋里沐浴，“其他屋子朽的朽，腐的腐，怕是人一进去就塌了。我这里修整得精心些，住下我和你也足够了。”

　　确实也是，王三郎别院中自己的屋子就比杜樘淞县的小院子都要大，不过是其他屋舍有尘气，二人才在一个屋子里起居。

　　王三郎一边洗浴，一边同杜樘说话，“洛阳风貌不同于长安，本想带你多看看，只是又怕误了你的时辰，真是捉襟见肘。”

　　杜樘很感激，“能看一眼也足够了，阿兄若是觉得不够，我看阿兄这别院甚好，日后常招待我来住就行了。”

　　“可以啊，我这院子能入你的眼极好，我留几个下仆看家。日后你想来，自己来就是。”王三郎长腿跨出，一身崭新的白袍很不齐整地挂在他身上，杜樘还是第一次见王三郎这个模样，自己倒红了脸，又怪王三郎太过光芒四射。

　　他捂着脸，“那阿兄呢？”

　　“什么呀，快去洗漱。”王三郎推着杜樘进了内室，“可得好好洗洗，一年一过的大日子，不能脏兮兮的。”

　　杜樘辩解，“哪里脏兮兮，平时元奇都给我仔细地搓过的。”

　　“那这是要阿兄给你洗了？”王三郎顿时起了玩心，“这么大的人，沐浴还要人帮着搓背。”

　　杜樘一脚踏进木桶，热水漫过身体，整个人□□。王三郎拎着布条，却不知道从哪里下手，可怜他没服侍过人，眼前少年郎的身体又过于喧宾夺主了，眼睛放在哪里都不合适。

　　杜樘光溜溜的，护住上半身护不住下半身，他手在哪儿阿兄看哪儿。他把手放在那里遮住，王三郎却说，“也不必遮掩，又不是什么羞耻之地。”

　　他说的义正言辞，杜樘只好悻悻地拿开手，扶住桶沿，乖乖等着人搓背。

　　王三郎一把将手沉入水中，手中的布条不慎却一下溜了出去，他没收住力，整个手结结实实地摸过杜樘的背部，杜樘顿时如有电击，整个个人酥酥麻麻。

　　王三郎却没有了下一步，丢下一句，“你自己洗吧。”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