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初唐搞律政》苗氏玉米油

37、枷锁（9）

　　训练有素的兵卒从后方涌出来，迅速将众人和张怀瑟隔开，一把将张怀瑟按压在地。闹事诸位一见张怀瑟被捕，顿时群龙无首，如一盘散沙。

　　张怀瑟老脸着地，头上厚实的手掌狠狠用力，压得他半分不能动弹。他目呲尽裂，艰难地挪动嘴唇，“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从他的余光看过去，也只能看见杜樘的衣角。杜县尉居高临下，并未搭理他，只是转身向身后的衙役使了个眼色。那衙役重重点头，一路小跑到书楼，冲着那还在懵懂中的士子说道，“县尉体恤小郎们修书辛苦，特请小郎们回家一趟，于明日再来县衙。”

　　士子们不明所以，唯余韩明晟心里明白，这不过借用完了又把他们还回去罢了。他放下手中的书卷，“多谢县尉好心，这两日余有所进益，日后再来拜访他。”

　　于是众士子连忙出去，发现父母们俱都在外等着，只是他们衣衫尽乱，仿佛同人打过架一般。

　　“阿耶阿娘，这是怎么了！”

　　除了父母外，县衙大门乱哄哄的，眼尖的士子出来前甚至还发现县衙墙下放着□□和弓箭，这一下反应过来，不禁打了个冷颤。

　　那父母们经过一事，还都六神无主着，冷不禁看见儿子好好地站在眼前，什么闹事什么禁田一下全忘光了，只围着儿子问，“这两日有没有受苦啊，有没有人对你用刑？”

　　士子们哭笑不得，只好解释一番自己真的只是来修书，并不是被软禁了。

　　杜樘冷眼看着，也该收网了，“县衙有要案，除犯事者，无干人等退散吧。”

　　是了是了，眼下局势不对，看杜县尉这阵势，像是冲着张怀瑟一人来的。士子父母们理智回归，也顾不上同杜县尉告辞，带着孩子一溜烟跑了，生怕杜樘回心转意，把自己这群人给端了。

　　这四周可不是什么县衙的衙役，全是整装的兵卒呢，也不知杜县尉从哪里借来的。

　　这一批人一离开，这门口空了大半，剩下空着手脚的农汉们，还有想要溜走的赵家人。

　　兵卒们将这些人团团围住，那领兵的首领对着杜樘十分客气，问道，“刁民围攻县衙，按律可杀！只是人数众多，不知县尉想如何处置呢？”

　　他语气恭敬，内容让众人不寒而栗，你看我我看你，不知是谁禁不住场面，一下给杜樘跪下。其他人随即跟着跪下，嘴里喊着“杜县尉饶恕。”

　　张怀瑟看着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兵卒，心里知道大势已去了。这个杜樘，他竟然设局来了一场请君入瓮，自己还是小看了他，以为他不过是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没想到竟轻敌了。

　　“你们做什么跪这个狗官！我呸，势利的小人，不过都是趋炎附势……”他嘴里不干不净，按着张怀瑟的人眼疾手快，一把朝他嘴里塞进布条，张怀瑟纵使脖颈处青筋暴起，脸被憋地通红，也只能呜呜作响了。

　　暗处的王三郎见局势已被控制住了，朝着空中虚虚一挥。屋顶上的手下接收到了，对着四周吹了几声口哨，太原王氏的高手们便悄悄退去了。

　　杜樘下了命令，“惊动祸首张怀瑟已伏案，着带回公堂审问。余着一干人等仔细盘查，若有伤人者一律扣留，其他人罚钱五百文，便可放了。”

　　这已经是最好的处理方式了，这些被张怀瑟煽动的人，纵然无辜，却联手造成了现在的局面，所幸杜樘有准备，只算是一次预演。罚钱五百文，或大或小，都是一个惩戒，望这些人日后能够三思而后行吧。

　　来的这些兵卒是王三郎用余县令的令牌所调动，他们是驻守在淞县的府兵，平时耕种，到了战时再保家卫国。府兵们一收到调动，立刻准备，暗伏在县衙中，没想到只是在稳定局面，有些大材小用了。

　　张怀瑟被拎到公堂上，如丧家之犬一样被扔在地上，衙役们扯开他嘴里布条，他努力地朝上方喊，“我要请状师！我要请刺史！”

　　“凭你是谁，开口闭口就要请刺史。真当刺史是你家下人，听你差使吗！”杜樘一拍惊堂木，“嫌犯张怀瑟，闹市中聚众惊动，可知该当何罪啊！”

　　“哼，杜县尉想来是律法没看到家吧，在市众中故相惊动，说的是故意，你又如何判我是故意！这里这么多人，难道全是我张怀瑟一引起的吗？我还是那句话，请状师来。”张怀瑟死不认罪，推卸责任。

　　“当然是你，刚才在县衙外可是你吼得最大声，口口声声本官篡改律法，你在淞县散布谣言，引人到县衙外闹事。桩桩件件哪一个冤了你！你要请状师，好啊，请你的状纸来。”杜樘后仰在位置上，期待张怀瑟的后招。

　　“不过你别忘了，闹事众人还在庭院中挨个盘问，问到是谁人指使，恐怕会得出相同的答案。届时，你又要如何辩驳呢？”

　　不多时，只来了一个熟面孔，还是当日梅娘子偷鸡案的那位小张状师，不过他已经没有往日的趾高气昂，只剩下一脸的唯唯诺诺。

　　小张状师口中喊道“叔父”，一把扑到张怀瑟身上，“您就认罪吧，黄名士已带着人守在张家，不死不休啊。叔父若认罪，还能保全赵家，若此时我再替您辩罪，岂不是整个赵家都要覆灭了。”

　　千算万算，没有算到后面还有黄昰。张怀瑟脸色灰败，一言不发。

　　耳边听见杜樘说，“传贺叟。”

　　什么！他还活着，自己不是派人去杀他了吗？

　　贺叟颤颤巍巍地走上公堂，一见张怀瑟还是吓得不能动弹，嘴里喊冤，“是他，就是他哄骗我儿，还闯进我家要杀人！”

　　张怀瑟听见杜樘问，“是吗，贺叟你可看清楚了，这人可是当日替贺松诉讼的张大状师啊。”

　　“没错，就是他。县衙若不信，只管提贺松来问！”

　　此刻贺松正被关押在淞县大牢中，等待行刑。

　　张怀瑟一听这个，一颗心沉到谷底，这次恐怕是真的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