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初唐搞律政》苗氏玉米油

31、枷锁（3）

　　杜樘失望了。

　　看来飞檐走壁扒别人房梁上偷听的密探终究是不存在的。

　　探子们也不过只是在赵家门前看见张怀瑟走了进去而已。

　　而他们说了什么，也只有本人才能知道了。

　　“我来推测一下，就略略能知道几分。”王三郎享受着打扇的待遇，思绪也清明些了。

　　但他说的乃是实话，赵家请张怀瑟上门，无非就是一问禁官田买卖的事由，二来是商量对策。

　　只是赵昶、柳萍婉并不知情，却实在出乎杜樘的意料。

　　他想起了柳萍婉的案子。

　　“这地怕是与柳萍婉的身份相关，难道他们看出了我对这个案子并没有放下，于是想彻底脱去柳萍婉曾经的痕迹？”

　　那么赵夫人和儿媳就不是不睦，而是做婆婆的在保护她了，这又与探子回传的信息不符合。

　　杜樘确实没有放下这个案子，疑点太多。要说赵家发现了杜樘的后手，也是不太可能，王家探子的身手这点还是可以信任的。

　　他感叹，怎么到了淞县，事事都与田地相关啊。这些人不安生种地，尽拿土地做文章。

　　杜樘想以后得上长安请几位事农高手，好好地教人种地才是。

　　“你说的很有道理，光凭着婆婆不喜儿媳，大可以训诫她、甚至可以让儿子来教导，这也够了。直接跨过这些，去卖地也太不常见了。”

　　王三郎出身世家，大宅门里的弯弯绕绕看多了，这么对付儿媳的可不多见。他也更倾向于杜樘推测的，这是一种保护。

　　“看来我得去赵家走一趟。”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再说本地官员拜访乡绅，也是常有的事。

　　“不过你似乎忘记了一件事。”王三郎提示道。

　　“何事？”

　　“你既说了柳萍婉的身份同卖地的事情分不开，那么当日柳萍婉的案子是怎么递到县衙来的呢。”

　　杜樘一下如惊雷炸进脑中，他怎么把这事给忘了。柳萍婉的事可是被人检举的，那人是叫做……

　　王三郎继续推测，“既然张怀瑟已经同赵家搭上了，那么他的动作也要开始了，过几日你会听到更多更难听的话。你若一直按捺不动，张怀瑟必定会煽动他人，至疯狂的境地。”

　　也可以从张怀瑟的态度中，知晓赵家会不会坚持卖地。也算是一箭双雕。

　　果不其然，第二天杜樘同黄昰的流言越来越汹涌了。杜樘这下才是连面都不敢见他的，一应事宜由周佺代办。

　　如果说之前人们只是看热闹的话，这次掺杂了利益纠葛，加上张怀瑟的导向，杜樘被塑造成一个雌伏在权势贵人脚下，不要脸拿律法作儿戏，去讨好男人的昏官，甚至于他的官位还是陪睡陪来的。民众的愤怒被引入了高潮，这几日在杜樘家门口就开始污言秽语的也不少。

　　杜樘倒没什么，他早有心理准备了。

　　周师爷简直气得发疯，回家发挥老本行，直接请了戏子在外面赞颂杜樘，曲子也不必有多好了，给我夸就是。

　　杜樘简直苦笑不得。

　　他还是忙得很，抽空带上贺叟去见了贺松一面，两人相看泪眼，哭着说悔不当初，又是骂张怀瑟可恶，说了半天才停下了。

　　出县衙后，贺叟摸了摸眼泪，同杜樘说，“若是用得上小老儿的，县尉只管说就是。那张怀瑟骗得我儿好苦，他带人闯进我家要打要杀也是事实。小老儿看得出来，县尉您也更痛恨他些。若能办他，小老儿愿上公堂作证。”

　　“只是有一事相求，还请县尉容情。”

　　杜樘被说中心事，又可怜他从今以后无依无靠，“你说吧。”

　　“之前卖地与黄名士有些误会，想着您同他交好，能否请黄名士不要计较。小老儿愿意赔罪的。”

　　怎么连贺叟都知道流言了啊，杜樘真是无语问苍天，答应了他。

　　王三郎的话给杜樘点了个醒，那柳萍婉的案子的举报人是谁，还得细查，他本来就晚了一步到县衙。之前收的案卷，记录的人只是写了一个黄某，就再没了。这个黄某，显然是个知情人，得找到他，对柳萍婉的身份来个顺水推舟。

　　赵家。柳萍婉听说夫郎回家了，赶紧对着赵夫人告辞。赵夫人摆摆手让她去了，她的落寞与柳萍婉的欣喜相对着，一旁的春鸾抓紧了手帕，送柳萍婉出去了。

　　柳萍婉莲步轻挪，快步回到院中，却见房门闭着，四下一个奴婢都没有。

　　她正想骂这些人躲懒不做事，却听见房门中传出男子的调笑声，那是她的夫郎赵昶。昶郎果然回来了，也不知在屋里做什么，都不出来迎我。

　　紧接着，女子的声音也传来，那种声音柳萍婉清楚极了。欲拒还迎，登堂入室。那女子还说，“小郎，我怕。一会儿柳娘子就回来了。”

　　柳萍婉一刻都听不下去，直接推开房门。果然看见勾搭怀抱在一起的两人，“你们，是打量着我死了吗！昶郎，婉儿可是你的妻子，你怎么能背着婉儿做这种事。难道这个婢女比婉儿还重要吗？难道昶郎不在意婉儿了吗？”

　　赵昶见妻子冲进来，兴致全无，松开怀抱。那婢女软软地跪倒在地，一味请罪，“娘子息怒，娘子饶了奴吧。”

　　柳萍婉没看她，一双杏眼只盯着赵昶，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这是她心爱的夫郎啊，她自小卑微，求了老天数十年才给了她这么一个郎君。她是爱到了心坎里，为何夫郎要如此辜负她呢。

　　赵昶看她又作出一副凄苦无依的样子，心下厌烦，“你这是做什么，难不成我要人服侍都不行吗？”

　　不行，就是不行。夫郎有我难道还不够吗？她心里哭喊，又苦于不能说，只是泪水再撑不住，“夫郎也该与我说一句吧。”

　　“我如你的意，娶了你。难道还不够吗？要我事事都说与你，连如此小事都要与我纠缠，我不睡别的女人，你是要我绝后吗！”赵昶撂下狠话，狠狠地盯着柳萍婉。

　　“夫郎，我都是为了夫郎啊，你怎么能来怪我？你当年可不是这么说的。”

　　柳萍婉指着那个婢女，“是不是这个小贱人，跟你说了什么。”

　　说着就要扑过去，掐住婢女的脖子，“夫郎不能这么对我，都是你，都是你捣的鬼。”

　　赵昶忍无可忍，一把推开她，“够了，你这疯妇。”

　　二人正欲再争执几下，院外传来了家下人的喊声，“小郎在吗，郎君说有贵客拜访，请小郎作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