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初唐搞律政》苗氏玉米油

25、喉舌（21）

　　王三郎如何不懂这些，他前些日子警告杜樘莫起什么小心思，就是因为这些约束着。张怀瑟着实可恶，可当下又无证据可以证明是他做的。

　　杜樘翻阅起了律法来，心中一阵烦闷，其实他熟知律法，又何尝不知，律法中并无对造谣有实质性的惩罚。世人笃信“空穴不来风”，又比如“为什么人家不说别人就说你”这样的奇特心理，就连道德层面也没有，可能“左右五十大板”就是最好的解决方法，古圣人说“谣言止于智者”，却没有说天下人都信了不利你的言论，你该如何做？

　　大家总不信，你是完完全全无辜的，也不信有人会编造巨大的谎言来诬陷你。譬如张怀瑟，他对某些人的帮助是实打实的，人们对他人的看法只来源于与对方的交往，是片面的，不完全的。当两种观念冲突的时候，无论你能从对方阵营拉过来多少人，这个过程都是劳心劳力且不讨好的。

　　杜樘处于被动，是一个严重费力不讨好的处境。难道他一个小官人还满大街去解释说他并不好男风？

　　显然他不会这样，若是真要一举消灭所有人心中的成见，还得一个大操作。首先要打击张怀瑟在整个县衙的地位，其次让他的言论变得完全不可信，最后顺利收尾，完整杜樘的形象。
　　当然，还有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就是杜樘成婚。不过这也就是落了下乘了。

　　“现在这谣言，传到哪种程度了？”杜樘问道。

　　“淞县内的茶馆酒肆已经满是这种香艳故事了，写得绘声绘色。连带坊间一些龙阳的春宫图都翻出来脱销了。”

　　王三郎语气愤怒，“更有甚者，把你的画像流传出去，和黄昰的拼成一块，私底下传来传去。”

　　以满足有些人的窥探欲。

　　“这个张怀瑟，动作真的快。”杜樘总算见识到什么叫强龙不压地头蛇，一个外官，一个八品外官，着实很难压制住当地的大家族。

　　否则，人家一个谣言放出去，就够你喝一壶的。

　　王三郎却在想，不若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

　　赵家占地广阔，宅院大气、雕梁画栋，正房外一条影壁左旁是坚固的墙壁、右旁是堪比赤薇谷地的内花园。影壁尽头是小郎君的住所。

　　商户奴仆不比世家大族的举止有度，留着总角的小丫鬟们聚在一旁，说些主家的闲话，话题总是围绕着小郎和夫人这一对母子。

　　“要我说，夫人是爱小郎爱到了心坎里呢，这一条影壁不过几百步就能到小郎的院子。小郎那边有何动静，夫人听的是清清楚楚，生怕小郎有什么不妥帖。”这是一个在内花园负责洒扫的丫头。

　　“虽是如此，可夫人一见小郎，那语气，可是硬邦邦的。小郎问安，夫人点个头，说句你注意照顾自己就没了。还免了小郎的请安，让小郎初一十五尽尽孝心就可以了。”这是正房的三等小丫头，负责些茶水，只远远地从门外看过夫人一眼。

　　“正房姐姐说的是，夫人看小郎，那眼神总是冰冷冷的。说来也怪，小郎还未娶妻时，夫人待小郎可亲热的很。”这是厨房打下手的小丫头。

　　说来说去，赵家的小郎赵昶和自己母亲的关系有些问题。

　　“厨房丫头，你也说了。那是小郎娶妻以后，我们小郎的大娘子可不是什么好惹的，我听夫人身边的姐姐说过，大娘子每每见到夫人，都将夫人气哭呢。”

　　“哎呀呀，看不出来柳氏娘子如此温柔的一个人，还能气哭婆婆！”

　　“她那温柔，就是迷惑住小郎了。就是小郎总为她说话，母子二人才离心的。”

　　众人三言两语，把母子不睦的原因都归结到柳氏娘子身上了。

　　“再说了，柳氏娘子可是奴婢出身，若没有手段，小郎能娶她为妻吗？”

　　“不会吧，柳氏娘子真是奴婢出身？”

　　正房的三等小丫头语带讥讽，“若不是，怎么能出门上公堂呢？真是丢人。”

　　这小丫头不过十一二岁，还一派天真，这种语气刻薄的话，分明是学别人的。那些小丫头都拆穿她，“你学夫人身边的春鸾姐姐学得真像。”

　　说曹操，曹操到。春鸾跨出影壁，喝道，“小贱蹄子说什么呢。还不去干活，当自己是赵家的小娘子吗？”

　　说完又匆匆往赵昶的院子走去。

　　赵昶不在家，他在县衙住了几天，前院的事情都堆积起来，好几个大管事还等着他拿主意。

　　偌大的院子只剩柳萍婉一人，她身边奴婢不多，她素来话也不多。夫郎在，她便一心一意伺候夫郎。夫郎不在，她便独依窗外，注视在院外的路，痴痴地等夫郎回来。

　　柳萍婉听有脚步声传来，惊喜异常，以为是赵昶回来，忙唤道，“昶郎。”

　　那一声娇如黄莺，真叫人如痴如醉。

　　可惜春鸾不是郎君们，只觉得腻味，她对着柳萍婉敷衍地一福，“娘子安好，奴请夫人传话，请娘子到正院去。”

　　说完也不理会柳萍婉的失落，退到一旁等柳萍婉反应过来。

　　果然，对方失落完才理睬她，一阵惊慌失措，“婆母为何唤我过去，是为着公堂之事吗？”

　　那日夫妻俩回来后，赵夫人便病了，没有心力兴师问罪。这天想起来了，总要过问一下。

　　春鸾为夫人抱不平，“娘子莫说奴不懂尊卑，旁人家的媳妇听说婆母生病，哪有不侍疾的。偏娘子你，总怕夫人罚你，能不见她就不见她，娘子还能一辈子不见婆母吗！”

　　说起这个春鸾就来气，柳娘子仗着夫人脾气好，躲懒不事姑舅。这人只有一副好皮囊罢了，她阿娘得茹做姑娘时在夫人面前可是尽心尽力的，真不知道怎么养出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