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初唐搞律政》苗氏玉米油

10、喉舌（6）

　　还没接手事务就同上峰告状，这是大忌。

　　杜樘不会这么没有脑子，这胡大的事还需要一个时机才行。

　　八品县尉论理该有三个随从，两名衙役差遣。余县令把杜樘领进后厅，这是县衙众人做事和休息的地方，给他分发人手。

　　大唐基层官吏上班分两班倒，上午一班，下午一班。五天一休沐。各种节假日基本也有几日休息。

　　再往后走，就是县衙案宗案卷存放的地方，左边大间的是县令和县尉的工作地点。

　　余县令已为杜樘准备好了案几，打趣道，“这便是县尉的地盘了，你来了，多少事都可以交给你来做。”

　　杜樘点头答是，“县令客气。”

　　余县令爽朗一笑，“你我县令县尉地叫来叫去，十分客气。我年长县尉几岁，唤一声小杜或者杜二弟可好？”

　　杜樘从善如流，“那我就唤一声余兄了。”

　　余县令大功告成，一看钟，下班时间到了，就吩咐杜樘尽快休息，“这后厅也有一间县尉的小居所，小杜若不嫌弃，先安置下也好。”

　　杜樘告辞余县令，从县衙出来，一行人慢慢领略异乡风景。

　　这淞县也算是个太平繁荣的小县城，只是格局并不像长安城那样工整分明，一条朱雀大街将长安分成东西两半。淞县则乱了许多，县城城门口一路而来，道路旁有许多卖货郎、菜农摆摊。街道尽头分为左中右三条，中间往上走是各种酒肆店铺，尽头与左右两条连接起来。左右两条则是居民住处，背靠城墙。

　　县衙在深处，位置在中间道路尽头往上。淞县的主干道就这三条，其余的便是些弯弯曲曲的小道，或是穷苦人住的地方，或是一些见不得人的去处。

　　面积当然不能和长安相比，但是居住下三千户人，算上周围村庄的人口，淞县总人口在五千户以上。

　　因是赶集的日子，这路上行人颇多，杜樘拐了几道弯，按照余县令给的县城攻略成功入住。

　　“这小地方就是便宜啊，赁一个院子一个月才五百文钱。”周佺感叹道，“不知道买下来要多少？”

　　“周大善人，我一年的俸禄才二十两。”杜樘感概道，“外官不比京官，俸禄本就少些。”

　　虽然暗中还领了监察御史的职，就不知道圣人给不给发俸禄了，监察御史可是京官来的。

　　周大善人默默计算了杜樘的俸禄，“你少来，还有田地、粮食、奴仆没算呢。且不止这个数。”

　　杜樘只是笑，“还要养你这个闲人啊。”

　　周佺突发其想，“这样的小城，也会有你便宜表哥那样的人物吗？”

　　“当然有”，杜樘心说，淞县外还住着名士呢，圣人让他来不就是注释律法来的吗？“天下之大，怎么会只有王三郎一人有风采？”

　　“那这名士和你便宜表哥比，谁更胜一筹？”

　　杜樘磕了一下，“这，要见过才能知道高低呀。”

　　周佺招呼他，“到时候别忘了带上我，兴许人家比王三郎强多了。”

　　名士姓黄，名昰。少年时便名动天下，先帝有心要他入仕为官，三命三婉拒，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先帝爱惜他的才华，并未为难他。

　　如今他就居住在淞县，只是具体的居所到无人可知了。

　　关键他正值风华，还未娶妻呢。

　　有人说他也是俊美郎君，可从未拿他比王三郎比较过。

　　“天下名士和世家第一郎君，谁的名头大？”杜樘问他。

　　周佺摇头，“当然是天下名士名头大啦，世家第一郎君只是世家比嘛。”

　　杜樘不与他争辩，脑海中却模模糊糊出现了王三郎的风貌，要说他的相貌天下第一，肯定不是，可这位郎君周身的气质风华，世家里也只有他感称第一。

　　还是心里默默说了一句，“我认为王三郎要好些。”

　　五月初十，杜樘正式成为杜县尉，这上任第一天，余县令就欢欢喜喜把等桌高的案几塞给他。

　　“老弟，这可都是四月到如今的讼案，兵法士功户仓都在里面了，判决文书再不下，底下的人又要来县衙闹了。兄我是不堪其苦。”余县令一脸愤恨，杜樘只得郑重点头，表示我可以。

　　杜樘坐下，就开始翻阅起来。

　　其实这里面有小部分已经审理过了，只是余县令太忙，并未分出来。这里面的文件分为司法捕盗、审理案件、判决文书等三个方面。

　　杜樘先把这些案卷分类，这一分，就发现了问题所在。司法捕盗这一项很少，想来是处理很迅速，积压地不多。

　　这审理案件和判决文书是一条线上的，审理案件占了这些案卷的八成！

　　这就很不寻常了，一个县衙的案件怎么会积压这么多。

　　杜樘一一翻开。

　　“四月三日，淞县某某告某某偷了自家一只鸡。”

　　“四月四日，清明节祭祖，某某告某某吃了给祖宗的贡品。”

　　“四月六号，某某告某某娶奴婢为妻。”

　　“四月十号，某某告某某侵占田地。”

　　“四月十四，某某来报自家的牛被人掉包，从大牛变成了小牛。”

　　杜樘扶额，这里面大多数都是告案，报案很少，每个月不过十余条。告案却有六十多件，且大多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胡里正曾经说过，这里三年前住进了张状师一家人，从此县衙里流行起告状的风气，邻居之间相互检举变得很正常。

　　果然，这些告案中有四十余件都有状师的痕迹，哪怕是一个小小的偷鸡案，也有三两页的状纸等着看。

　　这些状师是怎么写出来的？杜樘表示很疑惑。

　　那就一个一个来吧，就从这四月三号的偷鸡案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