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化而为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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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是每个悲伤的时刻都会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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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里无云的好天气，平凡而美丽的日常，阳光依旧透过树叶的间隙斑驳一地，空气中有着雨后特有的清新的气息。
昨夜的那场雨足够大，洗刷掉了他离世前所留下的所有血迹。
那一瞬间，内心有点空落落的。
人存在的意义是什么，人活着真的是存在某种价值的吗？
无论生前是何等荣光加身，死后皆化为一抔黄土。
当时间过得足够久，久到世上已无人记得你的名，无人记得你曾经活过这件事，那大概就是真正的死亡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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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口黑手党在这一次袭击中损失惨重。
且不提那些被破坏的设施，死去的那个人、离开的“白色死神”和“三十五人斩”才是最大的损失。
好用且强大的异能力者并不多见。
金钱等有形之物还可以通过其他形式慢慢获得，但离去的生命却是竭尽全力也无法挽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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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津柳浪在港口黑手党里算是个传奇人物。
从森鸥外继任前到如今中原中也上位，这样算来，也算可以被称得上是四朝元老了。不过这也是因为首领都去得比较早（？）。毕竟从森先生上位到现在，也不过8年。
现在前往首领办公室的他即将升职变为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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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津柳浪在穿过走廊尽头，推开首领办公室大门时，不免内心有些唏嘘。
若要算起来，前代首领也可以说是他看着长大的。从十五岁双黑初遇到十八岁太宰上位，越是相处于是觉得太宰这人确实是可怕至极。
无论是什么事，只要他出手，绝对都能以最小的损失得到最大的回报，在成为首领的四年里，更是将港口黑手党的规模扩大了数倍。
这样的男人会以那样的方式离开人世，必定是连自己的死亡都作为筹码，在细细谋划着什么。
如此，便是叫人有些忧心。
无论是森鸥外还是太宰治，都是属于心思细腻的智谋型，而新任首领中原中也，由于武力值过高，很多时候反而不用细细思考，以至于在这方面有所欠缺。
而且，作为最强战力的首领不得不在办公室处理文件，对外必要的武力震慑此刻也会有所欠缺。
底下的人蠢蠢欲动，外部政府此刻想必也是虎视眈眈。
现在的情况，说是内忧外患也毫不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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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开了。
曾经满溢黑暗的房间由于一面墙壁通电后变得透明，夕阳的光辉照亮了首领办公室除了办公桌以外的所有地方。
但即便如此，那一块区域也并非全然黯淡无光。
坐在首位的人和前几任首领的装束相似，之前浸满血的红围巾已在清洗风干后以同样的方式贴服的靠在中原中也的脖颈上。
除此之外，还增加了一件与太宰治相似的同款黑色风衣，其余的仍保留原先的样子，帽子、chocker和标准的西装三件套。
不过衣着相似，气势却是不同的。
硬要说的话，太宰治给人的感觉更像是黑泥，某著名战争里的此世之恶。
阴郁，绝望，令人恐惧。
而中原中也反而更像是驱散黑暗的太阳。
炽热，明艳，坚定。
明明已经是当上港口Mafia首领的人了，那种坚定的一往无前的感觉就如同希望本身一般。
或许只有这样的人，才能拯救某个人间圣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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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很多事情太宰治生前就做好计划了，比如说新任干部这件事。
于是，人员的变动，财产的损失，所有的一切都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在24小时不到的时间内解决。
除了一件事。
前任首领太宰治的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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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礼正式开始是从晚上七点开始，称为通夜。
通夜，被认为是临终看护的延长，人还在生死之间徘徊。
通夜，有让逝者起死回生之意，也有守卫亡灵，防止邪灵入侵之意。
一般到9点，通夜结束。
所有的男性都换上了不带纹理的黑西服和黑领带，女性也是清一色的黑色衣裙，戴着常见的帽子，周围缝了一圈白色的纱，胸口别上了白茶花胸针。
站在最前面的自然是中原中也，他身后的两侧站的是港口黑手党现任干部，尾崎红叶和广津柳浪。接下来再往后是黑蜥蜴，拷问小组，情报部等部门。
太宰治的死亡，终究是带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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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崎红叶是倒数第二个离开斋场的。
走之前，她也劝过中原中也尽早离开。
其实以太宰治的身份，葬礼本不该办得如此简陋。
但是港口黑手党现状实在不容乐观。五大干部实际上只有两人在位，原首领秘书芥川银也在交接完所有的文书工作后离开。
与另一个世界森鸥外仍在位的港口Mafia相比，组织规模更加宏大，能用的人却少之又少。
现在的港口Mafia，犹如不学无术的富二代，没有能力守下前人留下的财富却家财万贯，是诸多组织极为眼红的存在。
总而言之，要处理的文件是真的很多，在明日的告别式后，所有人都要马上回到原来的工作状态。如果不趁这个时候去好好休息，接下来的日子就会像坂口安吾那样加班到升华。
#坂口安吾：不下班就不用上班了，不睡觉就不用起床了。#
不过......
“红叶大姐，你先回去吧，我留在这里。这条青花鱼生前得罪的人太多，我可不希望明天告别式的时候发现我们前任首领的尸体不翼而飞什么的。”
喜欢谁不好，偏偏要喜欢太宰治。
尾崎红叶叹息，转身离去。
至此，斋堂内只余中原中也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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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治的遗体放在水晶棺里。
底部铺满了红山椿，是太宰生前预定好的花。
几天前棺材就定做好了，是童话里白雪公主吃了毒苹果后七个小矮人为白雪公主打造的那款。
大致算来，刚好那段时间，太宰治突然兴冲冲的要给中原中也念童话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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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领办公室，太宰治和中原中也。
“中也，我记得你从出生开始到十五岁加入港口黑手党一直在擂钵街没有离开过，对吧。”
终于将所有文件处理完的太宰治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本精装硬皮书，食指轻轻地在书脊上打着似有似无的节拍。
“是啊，”中原中也被临时传令到这里，以为有什么急事丢下文件匆匆忙忙跑上来，结果就听到自家首领问这些他早就了然于心的事，略有不爽，“要没什么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嗯——我猜中也你现在心里一定在想‘太宰这家伙又想搞什么事了’对不对呀。”太宰治笑眯眯，顺手用书敲了敲中原中也的帽子。
——当然没成功，在中原中也意识到太宰治想对他的帽子出手时，他立刻就闪开了身。
“混蛋太宰你又想对我的帽子做什么！！”
“中也，这次你可是误会了哦。”太宰治装作非常伤心的样子，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
“宽宏大量的我这次就不计较中也你这狗咬主的行为啦，虽然确实是十分令人伤心呢，一片好心的我居然被误解什么的呜呜呜——”
“切，还不是你这家伙前科太多，”中原中也极为不自然的压了压帽子，突然想到什么，动作略微僵硬向太宰治吼道。
“谁是你的狗啊！你这混蛋！”
“啊呀啊呀，黑漆漆的小矮子恼羞成怒了吗。”
太宰治将持书的左手放至后背，上半身突然向前倾逼至中原中也面前。
此时的两人四目相对，太宰治笑得荡漾，中原中也却像是被突然吓到了，脸突然涨得通红，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啊-你这家伙突然靠那么近做什么。”他压了压帽子，试图掩住那略微的不自在。
太宰治一看，笑得更开怀了：“就是这样，没错，就是想要看到滑溜溜的小蛞蝓露出这种不自在的慌慌张张的表情，然后狠狠的嘲笑一番，这样才有趣嘛！”
“你这家伙还是有多远滚多远吧！！！”
深知如果再和太宰治这样有的没的接着吵下去，自己总有一天会忍不住在首领办公室动手打宰的中原中也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选择主动将话题扯回来。
“太宰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有话直说，我可是抛下所有文件跑上来的，要真没什么事我就先告退了。”
“嘛，中也别那么急躁嘛。”
“那你倒是有话快说啊混蛋首领！”
“好啦好啦，中也你真是无趣。”太宰治极不走心装作苦恼的样子，面上还是笑着。
“工作什么的就交给其他属下就好啦，现在让我来给可怜的没有童年的小矮子讲个童话故事弥补一下你的童年好了。”
中原中也明显有些抗拒：“哈？为什么突然说要念童话故事什么的，还有不要每次都把工作推给其他人啊！”
“听童话故事的话，说不定还可以长高哦，好已经有哪个国家的专家做过实验证实这件事是真的了哦。”
就像是被戳到某个点，中原中也猛地一惊，死死地盯着太宰治观察他面色变化。
太宰治也不做回复，只是看着中原中也笑。
“啧。”中原中也随手拉过椅子坐下，“事先说明就陪你玩这么一次，下不为例。”
太宰治依旧笑眯眯：“那么，故事就这样开始啦。”
他翻开了[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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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呢，有一个对这个世界绝望了的热爱自/杀的灰姑娘——啊,看错了，是白雪公主。”
“哈？！热爱自杀什么的是你的设定吧太宰，别以为我没听过白雪公主的故事啊。”
“能让人长高的故事当然不是普通的故事啊，中也别再打断我了，要不然的话万一没效果可不要说我骗你啊。”
“......”
“然后有一天，好心的俄罗斯老鼠找到了白雪公主，达成合作，打算联手坑一下还不是银角大王的裁缝君。”
“老鼠找到裁缝君假意要合作，裁缝君什么都没看出来非常高兴，三个人组成了白三角暗戳戳搞事情。”
“过度兴奋的裁缝君还试着做了团队服装威胁着说‘如果拒绝了就哭’什么的，所以最后还是穿上啦。”
【这究竟是哪门子的白雪公主啊！听这种故事能长高才是真的奇怪了吧！】
毕竟是22岁的成年人，知道自己已经不在生长期的中原中也知道，其实他差不多真的就这么高了。
不知为何，在这里陪着太宰治瞎闹罢了。
“与此同时，白雪公主养的小猫和小猫养的花发现事情有点不对劲，于是就和妈妈桑一起展开了讨伐裁缝君的战斗，按照套路，妈妈桑为了保护他们，送了点情报就独自留下来面对敌人。”
“在这之后，他们遇到了曾经白雪公主在恶毒后妈手下讨生活时养的小狗，几个人吵吵闹闹上了路接着推boss。”
【啊，好困啊，这段时间工作那么多混蛋太宰是怎么处理完的啊。】
已经完全不想听下去了呢，中也。
“这个时候，白雪公主、老鼠和裁缝君开完了茶话会，进入到裁缝君的收藏室。”
“老鼠想要毁掉裁缝君的所有收藏，请白雪公主帮忙制造了特异点。结果善良的（？）白雪公主在帮忙之后就被裁缝君从背后捅了一刀中了毒暂时下线。”
“裁缝君本以为白雪公主是自己最想要的收藏品，但很明显他是在场唯一的老实人嘛，他要追寻的东西根本就不在白雪公主身上。”
“老鼠为他解了惑，方式是抹了他脖子。”
“好惨哦，又死了一次。”
【......还没结束吗。】
头一点一点，犯困的中原中也。
“白雪公主制造的特异点召唤出了一条小龙大肆破坏，他本人也被封印在小龙里。”
“另一边，教授眼镜找到了黑漆漆·到处欠人情·小矮子王子作为屠龙勇士来拯救公主。跳飞机举大楼帅气的小矮人开着戏腔打完了小龙，以比较粗暴的方式唤醒了白雪公主后，两个人就一起找个地方看戏啦！”
“剧情进展到这边都被白雪公主预料到了，不愧是我。”
【......！】
被太宰治突然拔高的声音惊醒，中原中也直直盯着一人饰演多角的太宰治，最后还是抵不住困意，选择休息。
“老鼠用能量水晶让裁缝君超进化变身成银角大王，小猫小狗和小花也找到了银角大王展开激烈战斗。”
“最后，裁缝君被自己的天使猫猫捏碎了头骨盖，所有人继续像野犬一样活着,故事到这里就......中也？”
......
赭发的小矮人睡得很香。
“什么啊，有这么无聊吗，居然睡着了，我可是很用心地去讲了啊。”太宰看着熟睡的中也，颇为头疼，“我可不想被传说搞办公室恋情啊，也没有抱重重的小矮子的兴趣。”
然而最后，中也醒来的时候，是在首领的床上。
放心，太宰去处理文件了，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要不然这章估计就要被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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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铺满红山椿的水晶棺里出现了不和谐的白色。
有只白色的鸟被掩盖在层层花瓣之下。
或许是因为自身是神明吧，即使已经将很多人送入轮回往生，中也的动物缘还挺不错的，有时还会有流浪的猫猫狗狗缠上来求抱求投喂什么的，让某个猫厌体质的社长羡慕不已。
而好心神明中原中也对这些生物也是极为宽容，心情好的时候还会用异能把困在树上的猫救下来。
所以向被困棺材里的小白鸟伸出援助之手什么的也就不足为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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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掌大，毛茸茸，鸟喙是很自然的鲜红色，羽毛像雪一样白，是日本常见的手玩鸟——白文鸟。
呼吸微弱，有没有外伤，体型其实看上去与正常成年白文鸟无异，但实际去摸就能发现其实都是羽毛太过蓬松。
这只鸟似乎有点营养不良。
“......啾？”
手心里的白文鸟悠悠转醒，还有点迷茫，无意识的蹭了蹭中原中也的手。仔细一看，这只白文鸟瞳色不是常见的红到发黑，而是与太宰治及其相似的鸢色。
然后，中原中也就在看见这只白文鸟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中原中也：......鸟成精了？
“啾-啾？啾！啾啾啾啾啾！！”
中原中也：叫这么欢，看来是雄鸟啊。
他轻轻戳了戳小白文鸟，本来就没站稳的晕乎乎的小白文鸟啪叽一滚不小心翻出了中原中也手掌，在空中自由落体。
不过中原中也手速快又接住了。
此时的小白文鸟终于清醒了些许，气鼓鼓，用力啄了几下中原中也的手指（然而只能啄到手套而且一点都不疼），扑腾着翅膀，摇摇晃晃地飞到了棺材盖上。
“啾-啾，啾-啾，啾————”
着陆的时候也是摇摇晃晃的，像是刚刚出生的稚鸟。
试探性地啄了两下，然后狠狠一击——
用喙去啄坚硬棺材盖的小白文鸟成功扑街。
中原中也：这么傻？应该是我看错了。先看着养一段时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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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鸟症。
自杀者的伤口中会飞出白色的鸟，白鸟会飞到心上人的身边，三十天内白鸟的真实身份被心上人识破死者即可复生。
曾今以为这是奇闻轶事的太宰治现在很想找发现这种病症的人谈心。
调查一个病，就写了一句话说明，也没有说初期情况和具体症状，一点都不负责任。
还有，谁的心上人是那个黏糊糊的蛞蝓啊！这判定标准不对吧！
现在，太宰·前任首领·昨天刚自杀成功·现在变成一只白文鸟·被捧在中也手心里·治很想时空穿越回过去把刚才由于过度震惊且刚苏醒头脑不清醒的在搭档面前出丑的自己掐死。
然而无论现在他想说什么，都只能发出一个音。
“......啾”
“刚才不是还很有活力吗，怎么现在就有气无力了。”
中原中也听到叫声，停下了揉鸟的举动，将手举至与眼齐平，仔细观察了一番却依旧没发现什么问题，“难道是饿了？”
“......啾-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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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成鸟的第一天，太宰他依旧想自杀。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化而为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