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坠落 他去了希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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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也，如果我死在你面前，你会怎么想？”】
【“哈？太宰你又在瞎想什么......那不是挺好的吗，肯定是你这家伙终于欠扁到我没忍住杀了你，绝对是大快人心。”】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中也还真是一如既往地自信啊。”】
【“那当然，有我在，谁能杀掉你？”】
【“嗯。”】
【那个溺在黑暗里的人轻笑，发出浅淡的气音。】
【“如果，不是呢？”】
【“你又在胡说八道什么啊，既然成为了首领就好好承担起首领该有的责任，别再想着搞事情了！”】
【“不......算了，没什么。小矮子是不会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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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中也从来没有想过——那条该死的青花鱼，会以那样的方式，死在自己的面前。
虽然太宰治沉迷自/杀无法自拔，但他从未成功，总是在即将死亡的时刻以颇为戏剧的方式收场，对他而言就像是诅咒的设定。
当上首领后，他也没机会再像18岁前那样一次又一次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中获取情报。
他成为了组织的奴隶，似乎连生命都是不自己的，终日被囚禁在那个黑色王座上。
连续四年，几乎可以说是不眠不休。
有时候中原中也真的觉得，太宰治自/杀成功前，就会先因过度劳累而死。
所以，究竟是为什么，他要以那样近乎是张扬的方式，向世界宣告他的退场呢？
中原中也眼神放空，陷入回忆和深思。
不知怎的，脑海中浮现了他们最后一次见面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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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口□□游击队长，白色死神，中岛敦。
在一次常见的任务后，经由首领召集前来拜访。
无论来多少次都是一样的，宽敞的首领办公室，里面的所有摆设都是独一无二的高级古董，然而没有一件装饰是与这个房间相合的。
房间内充满死亡的气息。
黑暗，黑暗，黑暗。
天花板是黑的，墙是黑的，地板是黑的。
人的衣着也是黑的。
坐在房间中央黑色王座上的青年身形纤细，有着一头蓬乱的黑发，白色的绑带遮蔽了左眼，与黑发相互缠绕若影若现。
他身上穿着的黑色外套和黑色皮靴，均是连欧洲的王侯贵族都会羡慕的最高级品。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年轻有为的成功人士，却有着极为深邃晦暗的鸢色眼眸，从那唯一可见的右眼中，看不到任何的光。
与他对视时，脑海中只剩下一句话——
——“你凝视着深渊时，深渊也凝视着你。”
明明本该是极为温暖的鸢色，如今却仿佛深渊本身一般。
不是被黑暗吞噬，而是己身化为了黑暗。
他身侧是守候着他的港口Mafia内级别最高的干部，有着□□最强战力之称的重力异能者，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的衣着仍延续着原有的风格，黑西服黑帽子，只不过没再披那件黑色风衣。
脖颈上的choker仍是太宰治最初送的那款，不过已经有些旧了。
这两人，共同撑起了这个庞大的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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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中也还是被太宰治遣出去了。
只留中岛敦和太宰治在首领办公室进行下一步的任务安排。
短暂对话后，中岛敦离开了，确认计划进入第三阶段的太宰治仍延续着原先的工作状态。
不过太宰治刚批阅了两份文件，首领办公室的门赭发干部就被打开了。
“混蛋太宰，既然知道很过分就不要每次都捉弄我啊，”中原中也随手关上了门，面色极差地向着坐在首位的太宰治吼道。
他注意到太宰治眼睛底下越发明显的青黑。
“你这家伙又熬了几天几夜啊？我可不希望，到最后‘港口□□首领避开一次次暗杀最后死于过度劳累’这件事会成为里世界的头条新闻。那可真是白费了我这么多年力气，最后还落得个令人笑话的结局。”
太宰治看向逐渐向他走来的中原中也，将处理了一部分的文件推到了一边，“啊呀啊呀，中也，你要知道，都是计划最后能够成功实施嘛。”
他双手十指交叉托住下巴，言语中带着平和的笑意，“话说回来，你就好奇为什么要将你私下传令过来吗，中也？”
中原中也将手插在兜里，语气极为不爽：“那种事还用说吗，肯定是你这家伙又想出什么主意来折腾我。说吧，这次你想干什么？”
太宰治没有像平时样一直接开嘲讽，只是抽出一份身边被特别标记的文件，起身递给中原中也。“中也，次你可是弄错了哦。”
“分部那边有几个不安分的小组织联合起来了，最近还联系上了美国那边的势力，现在就拜托中也过去小小惩罚一下啦。”他笑得眼睛都眯起来，像只不怀好意的狐狸，倒是和森鸥外有几分相似。
“都怪你啦，太久没出差让他们遗忘了港口□□最强战力的可怕之处，导致我工作量突然增加，我怎么可能有时间休息嘛。”
一瞬间信了的中原中也短暂的良心不安了下，嘟囔着“还不是要贴身保护你这家伙啊”接过报告。大致浏览过文件后，他皱眉看向太宰治，“喂，太宰，你是认真的吗。”
“嗯？”
“这种程度的小联盟根本就用不到我出场吧，”知道太宰治又试图蒙混过关的他突然脾气就上来了。
“为什么在计划进展的重要阶段临时把我派到其他地区去，你又想搞什么事啊混账首领！你个被职业暗杀者能不能点有自觉！我走了之后组织上下还有谁能保护好你！”
太宰治看着炸毛的中原中也，以平静的口吻说道：“啊呀啊呀，没想到黑漆漆的小矮子现在终于有所长进了嘛，但还是不太够呢。”
但即便如此，你成长的速度也超出了我的预想，我可以放心了啊。
太宰治这样想着。
“是武力震慑哦，中也，你该明白的。”他收敛笑意，解释道。
“狗就要有狗的样子，反过来质疑主人的决定可不是什么该有的行为，就像□□中命令是绝对的一样，狗只要学会服从就好了。”
“混蛋青花鱼！”中原中也气得拳头紧攥，仿佛下一秒就要给太宰治来一拳。
但他知道太宰治根本承受不住，所以只是简单的几个深呼吸，压住了那份怒火。
“我知道了。”
死青花鱼就是想看我气得要死又不能打他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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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再度被打开，太宰治回到原位，中原中也准备去执行任务。
门关到一半，他突然停止了自己的举动，转过头来对坐在首位的那个人说，“太宰，等我这次出差回来，我有话想要对你说，你会好好等到那个时候的，对吧。”
其实在那时，中原中也就隐隐约约有了不祥的预感，但他并没有在意。
原因么，大概是那个人他太平静了吧。
“......”
大致猜到中原中也要说什么，略长的沉默后，太宰治才回复了他。
“没问题哦，只要中也你能及时赶回来。”
得到想要的回答，中原中也笑得极为肆意，就像他十五岁那样，“那不是肯定的吗，混账太宰，不要忘了，你这家伙终有一天，是要由我来杀掉的。你可别死在其他什么我看不到的地方了啊。”
太宰治在听到这句话面色后缓和了些许，他知道这算是他们之间另类的关心方式。
“相信我吧，搭档。”
中原中也在得到了肯定的回复后，重新握住把手，将抑制不住的笑容留给自己。
【这次回来后，就告诉你那件事吧。】
他走出首领办公室。
【关于我喜欢你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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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开门逐渐合拢，在完全闭合前，透过最后的光，可以看到太宰治再次冷峻起来的面庞。
他低语着。
“那也要你能及时赶回来啊。”
正如另一条命运轨迹线那样，说出了那句话的太宰治没有将中原中也送回据点。在这个世界，太宰治也等不到及时回来的中原中也。
或者说，中原中也不可能及时回来。
“一切，都快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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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口□□大楼楼顶在激烈的战斗后变得有些残破，中岛敦，芥川龙之介和太宰治三人此上演着舞台剧的最后一幕。
太宰治走到了大楼边缘，没有任何的防护。另一侧就是天空，将沉的灼热的夕阳将整片天空都染上了赤红，连浮云都是极为明艳的橘红。
“真的好美啊，”太宰治喃喃道。
刚刚死亡时流出的鲜血及其红艳，在这之后再鲜亮的色彩都会逐渐变得暗沉而灰败。
就像这夕阳，终究会落下去，徒留夜晚的黑暗。
一旦掉下去，直到落到地上都没有任何阻挡的东西。
粉身碎骨，鲜血淋漓。
“太宰先生，”中岛敦用颤抖的声音说道，“那里很危险。请回到这边来！”
他知道当上首领前的太宰治有着自/杀的癖好，在这敏感的时刻，他不由自主的想到了那个最坏的结局。
“没关系的，敦君，”太宰治露出一个极为温和的笑容，“我姑且，还是有想要等待的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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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风很大。
熟悉的机车声没能响起。
在这个世界上，不会有超出太宰治预想的东西出现。
早在太宰治决定将交给中原中也的资料删去一部分时，一切都已经注定了。
太宰治眼中的光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褪去。
“我还在期待什么呢。”
中岛敦和芥川的体力已经有了恢复的迹象，再不往下进行计划，就会功亏一篑。
终究是......迟了啊。
他这样想着，开口叙述这个世界的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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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你们一个忠告吧。刚才说的内容，不要对任何人说。知道的人就只有你们两个。若是三人以上同时知道了，世界就会变得不安定，在‘书’被使用之前世界就会被毁灭的可能性就会提高。”
太宰治仰头望向天空，层层叠叠光彩各异的云交织在一起。。
赤红的阳将沉于深海，霞光坠入深渊，只留下几抹艳丽的色彩。
“所以......交给你们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脚跟越过边缘伸到空中，整个人在边缘摇摇欲坠。
危险的平衡一旦被打破，就是另一种红了。
“终于到来了啊......总有种不可思议的心情，好像回到故乡前一日的心情啊。”
天台的风有些大了，吹得人有点冷，或许还有那些隐约的直觉带来的不安加成。
“......我也没有关心世界到那个程度。”
像是想起什么，他语焉不详的解释，也不知道是在说给谁听。
“可是呢......”
“这里是唯一一个他生存着，写着小说的世界啊。我可不能，让这样的世界消失啊。”
他的脸上浮现出了怀念的微笑，但在场的余下两人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酸楚。
明明那个将要赴死的人笑得是那样释然。
“真期待，真的非常期待。”
太宰治的身体向后倾斜，他闭上了眼，浮现出做梦一般的微笑。
平衡，将要被打破了。
“......可是啊，也有迷恋。你终有一天会完成的那本小说，我却看不到了，”他张开双手，像是想要拥住什么，但最终是徒劳，“现在只有这一件事，让我有些不甘心。”
其实大概还有另一件，不过具体有几件又有什么关系呢。
将死之人最后近乎可笑的、那些不可能实现的梦啊。
天平终究是倒向了空旷的另一边。
刮起的强风，赤红的夕阳，从港口□□大楼楼顶落下的太宰治。
精疲力竭的“港口□□的白色死神”仿佛被谁扼住了咽喉，只是迟疑了下，连衣角都没能抓住。
已不是“港口□□的走狗”的芥川龙之介，用[罗生门]缠住了他身边那个几乎是想要一起跳下去救人的虎，拉住中岛敦已经是很出格的行为了，毕竟他没有必要没有理由去救那个黑衣人。
似乎已经没有能够抓住太宰治的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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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屋顶被重力拉扯着坠落下漫长的距离。
漫长得连落地都要花些时间。
就在这时，熟悉的机车声终于响起。
就像是他们十六岁时参加的那场“龙头抗争”，神明来接他的信徒了。
可是，这一次，他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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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中也将机车的速度提到了最大码，竭尽全力去接住从高空中落下的太宰治。
“混蛋太宰——”
呼啸的风也没能阻隔声嘶力竭的呼喊。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那条生命力该死顽强的混蛋青花鱼怎么可能选择以这样的方式离去！
不是说好等我回来的吗！
我还没能告诉你！
告诉你我喜欢你的这件事啊！
从高空坠落的太宰治听到了来自自己选定好的下任首领的呼喊，本能的睁开眼望向声音的来源。
他看不清，但不难想象那个人此时究竟内心有多惶恐，神色有多紧张。
那么久都没能赶回来的人，竟是在这短短十几秒的下落时间里赶回来了。
少有的，太宰治内心闪过些许愧疚。
本来没想让你看到这样一幕的。
“抱歉，中也。”
远处的人嘴唇张张合合，耳边似乎传来谁道歉的声音。
他平日如晴空般美丽的瞳孔由于过度惊慌而收缩变小。
那一瞬间，中原中也只明白了一件事。
他不可能救下太宰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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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男人。】
【领导□□，支配了横滨黑暗的男人。】
【制定了远大计划，操纵万人命运的男人。】
【他的日落。】
【他去了希望去往的场所。】
【如此遥远，在离人类可能站立的地方最为遥远的地点的男人，最后，超越了生存，到达了谁也够不到的那一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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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太宰治的身体落地几秒之后，机车轰鸣声停下，紧接着是爆炸声和急促的脚步声。
“太宰治——”
还有迟来的呼唤。
直接从机车上跳下来，为了防止被甩出去的机车伤到别人用重力异能加压引爆。
中原中也少有的觉得自己的速度实在是太慢了。
几十米的距离，此时宛若天堑。
快一点，再快一点，赶到那个人身边。
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一定能救下——
——救不下来的。
从那样高的楼上掉下来，除了当场死亡没有其他选项。
尸身完整都是最好的奇迹般的结局。
在看到尸体的那一刻，不，不看到尸体之前就预定好了的结局，已经没有再自欺欺人的必要了。
更何况，已经碎了啊。
只有微笑被永远的定格在那张苍白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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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的黄昏是及其温暖的橘红色，即便是暮晚也让人心旷神怡。
然而那一日的黄昏却是赤红的，像血一样，从温热逐渐变得冰凉。
那是生命的流逝。
抱着零散的太宰治的中原中也突然意识到他怀中的这个人有多轻。
明明比自己高了二十多厘米，却比自己还要轻上几斤。
怀中的人早已没了气息，本来他的体温就偏低，现在更是逐渐变得同冰凉的石阶般，冷的刺骨，冻得心寒。
衣服也被血浸透了。虽然用肉眼看，黑色的西装看不出有多大变化，但从不知道到底是谁的衣服上传来的血腥味早已充斥了整个鼻腔。
红色，红色，红色，满目的红色。
想要说的话，想要传达的情感，再也传达不到了。
因为能够接收的人已经离他而去。
有什么东西划过脸颊，温温凉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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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家伙，以为道个歉就完事了吗。”
沙哑的仿佛不像是自己的声音。
安静的无人回复的场所。
“......眼泪是咸的啊。”
中原中也抱着太宰治，却仿佛失去了大半个世界。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坠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