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重又重重的轮回（综）》蓬莱来来

23、第二十三章

　　招待使节的地点很好打听，他走出了一整条，不是郡公就是国公的街道以后，不到一刻钟就到了朱雀门。
　　天已经亮了，朱雀门处，可以看到明显不属于中土地各种人种，在这里进进出出，还有鸿胪寺的掌固带着他们出去。
　　观衣服，西域的胡人较多，甚至有更远的波斯人。
　　至于其他的各种发色的人就不好分辨了，听说好像这个时候的欧洲，都派人过来朝贺了。
　　真实的历史，贞观四年，他记得大唐刚刚改革完毕，打败了突厥，露出盛世景象。
　　前面三年一直灾害不断，后面从贞观七年开始，几乎到了十二三年都在抗灾。
　　“大哥，我想打探一下，倭国的使者来了吗？”重临从怀里拿出他在鸿胪寺那边拿到的文书，询问门口守门的士兵。
　　“你是……”士兵查看文书，“倭国使臣带过来的翻译？”这位守门的大哥看了看只到他胸口的小少年，“苏重临？”这名字取得可真奇怪，谁会给自己取名这样，听着就没什么好寓意的名字，“九岁？这听着不像是倭国的名字，马大人！马大人！”
　　坐在朱雀门里面执事房的青年探出头来，“什么事？”
　　“这小子说他是倭国使臣的翻译，因为有事提前进城了，询问倭国使臣来了没有？”
　　“哦。倭国啊！现在应该还没到丰乐坊，再等上两刻钟应该就过来了。”那个青年嘴上胡须尚且稀疏，应该是蓄须不久，成丁没几年。他从那边临时支起来的房子里走出来，接过士兵大哥手里的文书，同样狐疑，“苏重临？九岁？倭国翻译？”
　　他可是二十多岁了，才有幸见到陛下一面，这小孩居然要以倭国翻译的身份，面见陛下？
　　这小少年怎么看着像是富贵人家的少爷，精心养大的那种，再说他没听说倭国还需要翻译。
　　“马大人安好。”少年拿着的扇子就不是什么凡品，扇骨成浅青色，似玉非玉，身上的衣服也不是绸缎，看不出材料，但一定不是什么凡品，衬得他身上这一身绿色官袍看上去都比较寒酸。
　　“你是哪家少年郎，居然走了倭国的路子。”
　　青年看着手里的文书资料，上面写的是这个少年的父亲是东渡倭国的中原人，跟着使团道中土游学，就是看上去富贵了一些，很可能是前朝大族。
　　“在下是到中原游历的，”少年回答，“本来我应该和他们到了以后就分道扬镳的，倭国的遣唐使上一次来是十几年前，这次重新派遣使者到中原，深感中原发展太快，气象万千，担心在什么地方会犯了忌讳，就希望我留下来做个参考。”
　　“游历？你一个人吗？”青年把手里的文书折回去还给他，“一个人游历？”
　　“一个人的话，去留随意，无牵无挂，不是甚好吗？”少年回答。
　　没有夸耀自己，青年已经从他的话语当中看到了，对于自己的强大自信，倭国那地方。
　　听闻落后的很，这少年也不像是信口雌黄的样子。
　　“会下棋吗？”青年问。
　　“略通。”少年回答。
　　年纪这么小，居然能够这么肯定地说略通，真是让人羡慕，他和少年谈论起来经史子集也是能说得出口，没说几句，就听到老远的一个和尚叫道：“重临小施主！”
　　“惠日大师。”少年微笑着和跑过来的和尚行了一个佛礼。
　　“重临小施主，你……你揭……”惠日大师问他，还没有说完，就被少年笑着打断了，“我只是还没有酒醒，所以去散散酒意，所以才在这里等着你们，对了。鸿胪寺的安排，可以问问这位马大人。”他给惠日介绍站在他们身边的青年。
　　“马大人日安。”惠日急忙见礼，“贫僧惠日，添为倭国遣唐使副使。”
　　“下官马周，添为中书省门下值事，奉陛下命令，在这里值守。”青年回礼，“那正使何在？”
　　倭国的车队到了近前，穿着白色狩衣的建平先下马车，扶着穿着绿色束带的犬上三田耜下来。
　　鸿胪寺的一位掌使出来，和马周见礼以后，上前接待了倭国的使臣。
　　掌使很和蔼，好好地和犬上三田耜说了他们的安排，带进去以后也安排了住址。
　　每个国家的使臣，都只有正使和副使，以及他们的随身人员能够住进鸿胪寺，其他人都会安排到附近的坊市之中，重临被安排在惠日大师旁边的房间，和建平在一间房，床铺都是分开了。
　　“重临大人，要不……我去和清和他们去挤挤？”建平很高兴却还是要忍着说。
　　“不用，反正也就是几天而已。”重临拒绝了。
　　建平并不会种花之语，他们来的早，鸿胪寺中还有很多外国使臣在吃早饭，那位掌使给他们安排了他们吃饭的位置。
　　鸿胪寺的掌厨会给他们上食物，供应的时间也是固定的，其他时间只有点心和茶。
　　重临跟着他们转了一圈鸿胪寺，大唐已经不是惠日他们以往见到的那样，混乱而且无人问津的状态。
　　走过一圈以后，犬上三田耜就松了一口气，最怕的是天朝气象，遭受歧视忍气吞声，还求告无门。
　　然后，犬上三田耜看重临的目光就不再那么友好了，白衣少年半遮住的脸看得一清二楚，他并没有在意，他很清楚这些贵族的劣根性。
　　唐人大概都以为他们谦逊有礼，实际上，真正能够代表那个国家性情的，是真正的贵族。
　　一个国家的历史文化传承都来自于那些已经把京城变成垃圾场的贵族们。
　　他在一张桌子那里坐下来，看了看桌子上虽然冷了，应该是刚刚做好没多久的糕点，茶就比较悬了。
　　少年从袖子里拿出一个茶包，又拿出来一个紫褐色的茶壶，去找后厨要了热水和一盘糕点，回到自己房间。
　　打开窗户，开始早茶时间，他们的房间位置外面是朱雀门的上面的城守。
　　透过城墙，只能看到长安城的天空，极为清爽无云，玄武之变彻底结束，贞观风云才刚刚开始。
　　“咚咚咚。”有人敲他的房门，重临打开一看，是在城门口值守的那个名叫马周的青年，他还抱着一个棋盘。
　　“马大人这是，找我来下棋吗？”
　　“正好无事，所以来叨扰一下。”马周回答。
　　“请进，”重临把放点心往里面放了放，“请坐。”给他倒杯茶。
　　“感觉那位正使态度变化有点大，没问题吗？”马周猜子输了，重临先下一手他随即粘上去说。
　　“那样的人，我见多了。”重临回答。
　　“你在倭国出生，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国家？”马周询问，“听说那边，十分贫瘠？”
　　这个少年却养尊处优，远胜过他们长安的少年郎，恐怕那位太子，都比不上他钟灵毓秀。
　　“贫瘠是算不上的，倭国是一个血统至上的地方，”重临一边下棋一边说，“遣唐使当中，只有犬上三田耜一个人是贵族，只有他，有姓氏，”少年弯弯嘴角，“那是一个贵族似鬣狗，平民如猪羊的地方，一切都是为贪得无厌的贵族服务，未来几百年都会连续不断地持续下去的地方。”
　　“猎狗？”马周觉得这个形容很奇怪。
　　“是鬣狗不是猎狗，”重临重复，“你知道在西方，比西域诸国更西边，有一片非常非常大的草原，那里生活着比北方的草原更加丰富的物种。
　　食物链的顶端有大象、犀牛、老虎、狮子、豹子这些或者体型庞大或者本身迅捷猛兽，其中有一种生物叫做鬣狗，他们打不过猛兽，也对强大的动物束手无策，甚至就连小动物都可能跑不过。”
　　“哦？那它们怎么生存？”马周很感兴趣。
　　“他们成群结队，聚在一起，围攻独自生存的豹子。”
　　“那倒是很有胆量。”马周笑说。
　　“偷袭受伤的猛兽，最喜欢搜寻强大生物的幼崽，小狮子、小老虎、小象……一切的幼崽和虚弱的生物都是他们狩猎的对象，不管昔日再怎么强大，曾经是否优待过他们，虚弱的时候都会是他们狩猎的对象。”重临继续说。
　　马周就不觉得好笑了，“听上去有些可怕。”
　　“那里的平民百姓未开化的程度，是你根本想象不到的，那是一个真正实行着愚民政策的国家，所以遣唐使也许代表着那个国家的愿望，但是，代表不了那个国家。”重临喝了一口茶，说道。
　　“好茶。”马周惊讶，“重临小弟，你果然比我想的富有。”
　　“这茶，是我的家人在庄园里种出来的，喜欢的话，回去带一盒去吧！”重临微微一笑，“茶叶这东西，还是中土的茶叶才是最好的。”
　　“那就多谢了。”这少年自己庄园里种的，感觉闻上去十分舒服，绝对是上上品，“你不打算在长安长留？”
　　“嗯，我想要看看世界上的名山大川和各种传说。”
　　“听起来，有种方外之人的感觉。”马周惊讶。
　　“就是方外之人。”重临说。
　　“方外之人？”
　　“对，方外之人，不过我不求仙问道，只是游览名山大川，想走遍世界上的所有神秘的地方。”重临说。
　　“那重临小弟的学识可惜了。”马周说。
　　“愚钝之人是不会懂这个世界的美丽的，”少年说，“人会眷恋身边的一切，却不一定会保护，我想要在回家之前，看遍这个世界上的美景，然后回去守护我的家园，别看我这样，我可是有一大家子要养，要保护的。”
　　“听上去像是一个土财主，不能留在长安吗？”马周说，他们认识很短，但他觉得这个少年真的是少有的天才，如果能够留下来的话，前途不可限量，“或者带过来也是一样的。”
　　“有机会的话。”重临说，他的眼睛里有什么远超他这个年龄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