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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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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被小纸人叫醒的时候,少年酒意还没有过去,就洗漱完毕全部上马车。
起的太早了,天还没有亮就出发了。
苏小施主是真的醒了吗?
惠日和建平面面相觑,怎么感觉重临目光都是散的?
眼睛雾蒙蒙的,刚刚下楼的时候,脚步都不稳。
长安的城门口,就像他记忆的那样,看上去就十分宏伟,巍峨古老。
入城接受检查的时候,重临已经由着小纸人,换了一身白色绣着兰花的衣服,抬眼看到远处的告示。
他,是不是看到了蔡国公的招医告示?
还没有醒的少年偏头,话说,蔡国公是谁来着?
他没有记错的话,是房谋杜断的杜如晦,这是这位生病了吗?
如果醒了的话,重临是绝对不会是这么鲁莽的。
惠日大师看着少年脚步都不稳地跳下马车,走到城门口,把那个所有人都只是看着不敢动的告示拿在手里。
揉了揉眼睛似乎是想要看清楚,“蔡国公?那不就是杜大人?”
重临还没看清楚,旁边的带甲士兵高呼一声:“有人揭榜啦!”
从城门卫里冲出两个人,立刻把重临带上马匹,飞驰而去。
惠日都没有来得及劝阻,他是知道的,驿站的饭食让少年难以下咽,喝了一壶酒,一直到刚才,都没有酒醒。
他去揭皇榜应该是没看清楚,就揭下来了,这下就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重临被带在马上,几乎要被颠得快要吐出来了,没几分钟就到了一处府邸。
他跳下马,差点就吐了,只是他昨天什么也没吃,吐不出来。
重临还没受过这个罪,干呕了好几下,抬头就看到蔡国公三个字。
那个士兵上前拍门,里面习以为常的出来了一个管家,对缓过神来的少年彬彬有礼地一伸手,“这位先生,请。”
“……”白衣少年看了看有礼的管家,都说宰相门前七品官,这蔡国公府不像是门风不好啊!
他瞪了一眼把他拽过来的黑胖子,那真的是黑胖子,圆乎乎黑漆漆的脸,放在晚上绝对是看不见的那种,扇子指了指他,“你别走,等我出来,算账!”
“你若是能够治好克明伯父的病,算账就算帐!咱在这里等着你!”黑胖子道。
“你等着。”
重临按了按胃部,又瞪一眼,身边的管家又恭敬了几分。
他跟着那个管家往里面走,管家才注意到,这揭皇榜的小少爷,好像脚步不稳,犹如喝醉了酒一样。
“这位先生尊姓大名,是您自己揭的皇榜吗?”
“我姓苏,名重临。”
少年一边跟着他往里面走,一边把手里的皇榜打开,仔仔细细地看上面写的病症,“我只不过是看到蔡国公生病的字样而已,”一边看一边揉着眉心,“高热不退,不醒?肺部病变?这是直接烧成了肺炎了?”他丢开皇榜,被管家诚惶诚恐地捡起来抱在手里,“年纪已经大了,还在大雪天熬夜,这可真是一点都不顾惜身体。”
眼睛看着院子里已经开始长草的花园,“病了不少日子了?起码也有两个多月了,御医的医术应该是不错的,肺炎这东西,不论是过了多少年,都是要人命的东西。”
“这……您都还没见到人呢!”管家将信将疑,这蔡国公病了两个多月了,不是京城人人皆知的事情吗?
还拿出来说?
这府里都是病气环绕,没有两个月,都累积不起来。
蔡国公府看着大,生活却并不多富贵,他们一路走来,几乎没有见过仆人,到了三进内院的时候,一位穿着绿色衣裳的少年迎上来。
“续叔,神医来……”
他就看到了走在后面的人,看上去恐怕不超过十二岁的漂亮少年,衣着富贵,根本不像是会医术的样子,脸色一下子就沉下来了,“这是神医?不是说有人揭皇榜了吗?”
管家续叔手里拿着皇榜苦笑,“就是这位苏先生揭了皇榜,荷少爷。”
“你真的……揭了皇榜?”那个少年看着比他都要小很多的少年,几乎马上就发怒了,“我爹命在旦夕,可不是儿戏!”
“教你一个乖……”白衣少年嘴角弯起,蔡国公夫人带着儿媳出来的时候,就看到那少年一把将他儿子推开,半点不费力,“不要轻易参与自己不懂的事儿,不要对不了解的事情妄加揣测,不然,败家之人,满门都受连累。”
没有理会那个涨红了脸的绿衣少年,重临向着蔡国公夫人走过去,丫鬟都不足十人,有些撑不起场面。
他不关心这些,拿着扇子向两位夫人行礼,微微一笑,态度是截然不同的,“两位夫人,带路吧!”
蔡国公夫人徐氏让开门,重临就直接进去了,药味很大,几乎透不过气来了,“窗子打开,屋内通风。”
他不是很在乎他们听还是不听,径直去了屏风里面,见到了那位蔡国公,烧了两个月,说是枯瘦如柴也不为过。
他这个人脸盲,不是太鲜明特征的人,都记不住,更不会仔细去看这人的容貌怎样了。
他也是来,试一试的。
重临并不会治疗肺炎,他来这里不是什么把握都没有的。
重临身体当中的灵力不止是来自于他的母亲,也同样来自于他上辈子的祖母,要不是他传承了他祖母的力量,只怕他,根本就撑不到和鵺同归于尽,就会被诅咒吞噬了。
他的祖母的能力,就是不管是什么样的疑难杂症都可以治疗,有一点逆天,但确实存在,他有遗传到。
少年回头挥了一下手,布下结界。
绿色的光芒从少年的手里涌出来,直达这位枯瘦的杜大人的肺部,已经几乎烧坏了,不超过三天,必死无疑。
清澈的灵力,滋润了干枯的肺部,花了一刻钟的时间,那位濒死的杜大人睁开眼睛。
重临收回手,撤了结界,“杜大人日后,可不能再熬夜的,下一次恐怕没这么巧合,能够遇到在下了。”
“你是……”杜如晦明明觉得自己已经入了冥府,却在某一刻被一个不论如何都记不起来的存在推了一把说,“你命不该绝,奇了怪了!头一次见到这样的奇事。”
他就醒了。
“何足挂齿,不过是因缘际会而已。”少年微微一笑,走出屏风去,“好了,以后不要让蔡国公熬夜就好。”
“……真……真的?”徐氏不敢置信,先跑进去,看着已经睁开眼,有力气坐起来的老爷,泪眼朦胧地就扑过去,“老爷!你……你醒了!真是担心死我了!”
最后才是那个绿衣少年,也不可置信地跑进去,显然一家子都不相信。
事实就是,他们家就算是御医都说是药石无医的老爷,真的已经醒过来了,依旧枯瘦,却已经脸色红润,就是有些茫然地坐在那里。
“我这是……怎么了?”
说到这个,徐氏就抹起了眼泪,“老爷你正月就病了,发热不断,反反复复的,结果还在大雪天熬夜写奏折,御医说……说你已经……把肺烧坏了!老爷,你可长点心吧!这么大年纪了,都不注意一点,我们这一家老小,都指望着你呢!”说着就直接小声哭泣起来。
儿媳妇刘氏也低头抹泪,小儿子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爹,你是真好了,不是回光返照?”
然后,这少年就被他娘打了。
“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刚刚那个少年……”杜如晦喝了一点水,这么久以来,身体就没有这么松快过,所有的沉重都一扫而空,有种可以再活三十年的感觉。
“那个少年,是皇上关心老爷你的病情,张贴了寻医的皇榜,揭榜而来的,”徐氏说到这个就高兴了,等她抬头,发现续叔也围着他们正高兴地抹泪呢!
压根就没看到那个少年。
“续叔,那个少年呢?”
“……老奴去看看。”续叔也发现那少年不见了,急忙跑出去看,一直找到门口都没有看到人,就连送人过来的程少爷都不见了。
“老爷、夫人,那位苏先生直接走了。”续叔只好回去回禀,“这件事情,是老奴做的不好,见到老爷好了,实在是太高兴了。”
“他有留下姓名吗?”杜如晦问。
“苏先生说他姓苏,名重临,具体哪两个字,就不清楚了,因为苏先生似乎是……酒还没醒所以揭了皇榜,就被程三少爷带过来了。”续叔解释,“一开始,老奴还以为他是喝醉了,所以胡乱接的皇榜。”
“重临?这名字听着古怪,不是随便起的,也不是关中人士,等下你去打听一下他的落脚点,我们去拜谢。”杜如晦吩咐道。
“是,老爷。”续叔得到吩咐,出去打听了。
且说重临摇摇头,没管他们是如何喜极而泣,直接出了蔡国公府的门,那个黑胖的士兵还在,看到他这么快就出来,面露失望,“也治不好?”
“相反,已经好了!”少年张开折扇。
黑胖眨眨眼,就往里面冲,“真的?”
他的后领被一只手抓住了,再怎么用力都挣不开,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人已经被放在他自己的马上了。
少年一把拍在他的背上,就像是放了一块巨石,无论如何都起不来。
还没等他害怕,那人已经解开了缰绳,一鞭子抽在马腿上,同样颜色黑漆漆的马嘶鸣一声,飞奔出去。
少年笑眯眯地冲头朝下的士兵挥挥手,“再见啦!小将军!”
人数最少的地方,几乎就不会撞上人。
那个家伙既然叫蔡国公伯父,身份应是不低,恐怕就算冲撞了贵人了,也没事。
都说了要算账,这个粗鲁的家伙都不长记性,万一要是一个老人,绝对是分分钟颠成了脑溢血,那就不是救命而是要命了!
“哗”地一下打开扇子,肚子空空的,先去鸿胪寺那边报个平安,再去寻觅一点吃的吧!
不然恐怕就要找小纸人开小灶了,他并不想被别人知道他是一个术士。
总之,先去问问鸿胪寺怎么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