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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犬上三田耜站在船头，看少年的表演，轻轻说了一句，“雕虫小技，养小鬼而已，有什么好看的，细支末流而已，值得你们看呆了？”
“……”
你家的小纸人是小鬼啊！
建平他们看着遣唐使大人，小纸人这东西，你就算抓小鬼来制作，都做不出来这么厉害的小纸人的。
必须是灵力强大的阴阳师灵力浓郁才能化成纸人小精灵，在京都都没有几位大人有这么灵动的小纸人啊！这可是他们阴阳师灵力强大的象征！
根本不懂他们的羡慕！
“好了，启程！”犬上三田耜宣布。
“启程！！！！”有船夫大声呼喊，船锚取出，撑出停泊区。
重临冲船上的少年们挥挥手，上了他的船，少年左手拍在船舷上，船身上所有的符咒都亮了，撑起了一个圆形的结界，很快隐没。
因为顺着洋流方向，船速很快，后面的那一艘小船，看上去颠簸起伏，实际眼神最不好的惠日都看清楚了少年旁边的桌子上，小鼎当中的一点雾气就像是在无风的内卧一样自然向上，炭炉上的茶壶不曾倾斜露出一点水，倒扣的茶杯也没有移动位置。
就好像这所有的颠簸都不存在，倒是犬上三田耜，使出没多久已经被颠了好几下了几乎要吐了。
他看着少年的小船，十分眼馋，询问被派来跟着他的阴阳师们能不能像那个少年一样做到那样的事情。
答案当然是不能，建平能够跟着惠日也说得上话，已经是这里修为天赋最好的阴阳师了。
“他……他不是和你们一样大吗？”犬上三田耜糊涂了，那少年看着还没有他们大。
“大人，人和人也是不一样的。”建平脸都通红了，还是只能回话，“重临大人那样的人物，就连京都那几位大阴阳师，都不能说自己能够赢过他。”
他给这位遣唐使和惠日大师，讲述了半个月前，几位大阴阳师在争夺大妖怪白藏主的时候就铩羽而归，曾经一个人的雷法就保护住了下贵族区的事情。
就差没有明说这位大人绝对是安倍晴明大人那样惊艳绝绝之辈了。
听到这样的事情，犬上三田耜有点惴惴不安，生怕那个少年报复他。
“小施主脾气温和，并不会记仇，”惠日安慰十分后悔的犬上三田耜，“改日贫僧邀请小施主来船上下棋，缓和一下关系，我们也是给他方便之人，尽够了。”
“那就麻烦大师了。”犬上三田耜感激地说。
他能够得到遣唐使这样的位子，本身的家世肯定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所以对于阴阳师，肯定是敬畏的。
尤其是京都一直都备受精怪的骚扰，以及，他们自己作的，引来的诅咒和妖魔也不在少数，这些都要仰赖阴阳师。
每一个世家都有自己交好，甚至是培养、供奉的阴阳师。
在这样的大师面前，就算是家主，都只能赔笑，会害怕也是正常的，惠日心里清楚。
重临坐在窗前，看着海中掀起的风浪，比船还要高，因为结界所以不染分毫。
入眼的绘画屏风什么的，都是他学画的时候画的，被小纸人拿出来的时候，他其实是有点脸红的。
毕竟，他所有的所学当中，绘画一直都不太拿得出手，系统评判都是不超过七十分的，想到玉藻前那糟糕的笔触，他十分清醒的，至少没有因为遗传变成手残党。
反而是因为有一个风流的爹，所以学起风雅之事算得上是事半功倍，算是极有天赋。
庭院当中的大家都是多才多艺的，每个人学一点就已经很驳杂了，所幸的是他学这些东西并不枯燥，有小伙伴们一起。
尽管每次都要被小伙伴的笨拙逗得哈哈大笑，那些时光，真的是十分的有趣的，并不觉得辛苦。
现在，就更说不上是多辛苦了。
现在是夏初，按照这个速度，应该要夏末才能到，这三个多月，还要想想怎么度过去才是。
最先想到的，重临想，应该是绘制符咒吧？他也确实很久没有画符了。
他学习的符咒，并不知道和别人学习的一不一样，他的术式都是自己炼成的。只有阴阳师相关的技能需要符咒，要不然就是大范围的阵法需要用到的。
他的符咒，需要的数量多，但是简单。
他的符咒，有复印机的话，直接就可以打印的。
重临符咒的关键，并不是在符咒本身，而是在于他手心里，集中了他过去的所学的所有阴阳术形成的符印，那才是随心而动能够使出来术式的关键。
重临心想，去到大唐以后，也许可以寻找好的刻师给他做一份雕版。
现在还是专心的画符吧！
画了半宿的符咒，也拒绝了大船上给他送的饭食。
重临不喜欢吃生食，晚饭来临之前钓上了一条海鱼，有一臂长，小纸人搬了配菜，给他做鱼脍和米饭，吃饱饭以后，少年就着海上的明月入睡。
海上不会平静，要不然惠日，就不会一定要邀请苏重临一起同行了，尤其是在这边的海神，并不是一个仁慈的神明的时候。
海上一路都风浪不断，最大的时候几乎要把船掀翻了。
一代海神是那位传说里的男人须佐之男，只不过他斩杀八岐大蛇以后，就不见踪影。
新的海神也是神主一脉，都并不是海洋一样心胸宽广的神明，灾难从来都是随心所欲，毫不留情的。
遇上了海妖打架，暴风眼一点都不奇怪。
不知道为什么，那样的灭世场景，却没有波及他们这两艘小破船。
站在大船的船头的少年看着远去的风暴眼，朝着那边已经风平浪静的海面挥了挥手，算得上是告别。
他家刚刚从庭院出来，已经成为满级SP大妖苍风一目连的风神。
他们相识就是因为一目连不计前嫌，在村民们跪在他破旧的神社，祈祷能够度过这样的灾劫之时。
为那些辜负了他的人，不惜堕落为妖神也要对抗海神的风暴眼。
他一个快要陨落的神明，怎么可能和海神对抗？哪怕只是一个风暴眼，那也不是他所能应对的。
为了对抗风暴眼，一目连选择了接受那个来自未知的声音的帮助，去到了一处他没有想到的庭院，在那里，他找到了家园，找到了同好，不再孤寂。
尽管他有了一个能够约束他的阴阳师，但那个孩子的心，比海绵还要柔软。
他把他们当作家人来保护，如今为了他们，正在飘洋过海，去到更加强大的地方去寻找解决的办法。
他站在龙的头顶，一人一龙目送着他们家的阴阳师渐渐地远去。
“昂～”龙叫了一声。
“你说要不要跟上去吗？”一目连微笑，“如果可以，我也很想跟上去，但是，那边不是我们能够擅闯的地方，还是回去好好地等着重临回来吧！顺便拜访一下我们的朋友去。”
他已经是妖神之身，可以离开曾经求助于他给他建立，令他被贬下人间，又渐渐被那些世人遗忘的神社了。
他的力量，也不再局限于人类对他的信仰，还有更深的，属于他和他家阴阳师以及伙伴们的羁绊了，未来也不会再被人类的信仰绊住脚步了。
他不后悔他拯救了那些生命，说到底，到最后他堕落成为妖神永远的回不去高天原，他也没有责怪过任何人。
只不过是因为他太过弱小，想要拯救的东西太多而已。
现在他有了更重要的东西，这个世界上他不再寂寞。
想要拯救，又力有未殆，也已经不是无能为力了，他不是孤身一人了。
如今的局面，已是世界偏爱了，就算是高高在上的高天原的生活，他的心都没有现在充实过。
他们不知道他在做什么，都在等着他回来。
重临挥手，他身边的少年建平努力睁大眼睛，都没能看出来少年是在和谁告别。
“这是秘密哦！”少年笑着说，今天有点高兴，他笑眯眯地看着建平，“喝过酒吗？”
“没有。”建平眼睛里跃跃欲试，“父亲不让。”
“也是，你又不像我，”少年一把揽住建平的肩膀，“那就给你喝果酒吧！陪我喝一杯。”
“好呀好呀！”建平立刻跟上去，他们两个坐在最前面的船舷上。
中间放了一张小桌子，一叠肉干放在中间下酒，重临放在他面前的酒壶不大，也就巴掌大一点，还有一个莹绿色的玉杯，“这果酒兑了果汁，很适合小孩子喝。”
他自己拿了一个大的银壶装满，浓烈的酒味，能够从他的酒壶里清清楚楚的闻到，建平喝了一口，就喜欢了这个味道，少年还是偷瞄着少年的银壶中的酒液。
重临喝了一大口，他一向喜欢喝最烈的的酒，焱阳酿就是这其中的极品。
可惜他和吞吞的口味重合，不，应该是因为小时候偷喝吞吞的酒，被他灌醉的时候多了，所以他们都喜欢上这样浓烈味道的酒。
他家的小狸猫，整个族群都搬进他的庭院了，最极品的焱阳酿没有那么容易得到的。
他这一壶依旧是极品次等，下一批极品出来，吞吞应该会看在，他出门在外的份上给他留一点的，他迎着狂风，笑起来，“建平，人生安稳，似乎就是幸福。”
“嗯，重临大人，想要安稳下来，很难得啊！”建平小口地喝着果酒，风吹得他的头发咧咧作响，却又一点都不觉得冷。
“我有的时候想，未来我的家人们，在这个世界上如果注定寂灭的话，那不如就让他们永远在我的家里不出去就好了，”重临仰头看着在海面上还没有放晴雾蒙蒙的天空，“最后，我还是放弃了，活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的意义，根本不是什么活下去，而是想不想活下去。”
那些伙伴，可不是什么喜欢安乐地在家里生活的家伙，这个世界上的无尽的冒险，才是他们的宿命。
如果让他们永远被禁锢在庭院当中，才是生不如死，那些还陷在危险当中的伙伴也是一样。
“听不懂呢！重临大人。”建平老老实实地说，他余光又在觊觎少年手里闻上去呛鼻子的酒液了，果酒已经这么好喝了，也不知道少年最喜欢的酒液是什么味道？他都能够听到船夫们咽口水的声音了。
“没关系，总归有一天，你也要在这二者之间做选择的，”少年在风里大笑着看着他，“人，都要在这二者之间做选择的。建平，没有例外的。”建平困惑的眨眨眼，盯着他手里的酒壶，重临笑着凑过去，“好奇味道？”
“嗯嗯！”建平急忙点头，少年笑着给他倒了一杯，看着少年喝了一口，大声地咳嗽起来呛人的味道。
像是烈火在喉咙燃烧，偏偏酒液又是清凉的，简直冰火两重天，绝对不是难喝，而是他根本想象不到的味道。
他一边咳嗽一边看着因为他爽快大笑的少年，似乎能够从少年喜欢的这个味道里，感觉到他的心灵一角，不只是他的家人，恐怕这个少年也是这样的人呢！
真羡慕啊！
有朝一日，他也能有选择吗？
拥有别人难以想象的波澜壮阔的一生。
“哈哈！建平，你想要喜欢这样的味道，还早着呢！”重临看着咳出眼泪来的少年，大笑出声，“你已经很不错了！”
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永远都是觉察不到自己正在陷入怎样的漩涡，未来让他们觉得恐怖，毫无办法去改变，也没有勇气去见识一下不一样的风景是什么样的。
两个少年在船头畅饮，其他人都只能闻着酒香百爪挠心，却喝不到，惠日看着两个人目光闪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