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重又重重的轮回（综）》蓬莱来来

17、第十七章

　　少年单薄的身体在天地之威面前，犹如蝼蚁，渺小无助。
　　正在述说的老人，看着天空的异象，惊慌失措。
　　他已经被所谓的上天诅咒愚弄，并不想要拖一个无辜的人下水，干枯的嘴唇抖了抖，不知道该不该继续下去。
　　“你请继续说。”谁知道他对面的少年反而催促起他来了，“愿闻其详。”
　　“可是，你还是不知道的为好。”老人犹豫了。
　　数着镇魔珠的少年笑了，“你知道吗？这世间的电闪雷鸣，并不独属于神明。天地之威，无人能够抗衡，我也不行。”
　　老人眼睛睁大了，眼前的人是告诉他，他所认为的上天，不一定是上天。
　　如果是真正的属于天地的惩罚，那么就算是少年再自信，也绝对没有办法插手其中。
　　他让他说，那就是说，他身上所背负的，并不是上天给予的诅咒和惩罚。
　　“是谁？这么恶毒！”旅人眼睛涌出了血丝和绝望，他想到了自己，这么一世一世地轮回转世，和笠云一次又一次短暂的重逢，总会生离死别，从无例外。
　　老人给他讲了一个山神和两个神使的故事。
　　闪烁着神光的神兵，带着强大的邪神从天而降，割裂空间，镇压在这里。
　　山神用自己的神力抵挡山林，洗涤邪神污浊的侵蚀。
　　他在牺牲了自己，履行作为山神的职责，沉睡了。
　　在那之前，用自己的能力创造了两个神使，并把自己仅剩的力量传给了他们，代替他继续守护着这座山。
　　那两个神使如他所愿的继续守护这座山，并且他们还相爱了。
　　悲剧，就是从那两个神使结合的婚礼开始的。
　　大喜之日，上天降下诅咒，诅咒他和笠云生生世世都不可能在一起，被拉进了轮回转世的深渊。
　　不论几生几世，都以各种各样的悲剧结局收场。
　　“这一世，笠云是我们敌对家族的人，”旅人疲惫地说，“不知为什么，她一直在做不为世人所容的事情，让我们就连在一起的机会都没有，她是不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我什么都不知道，也到处都找不到她了。”
　　“原来这样。”重临抱着手里的面，眨了眨眼，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有点熟悉的做派啊！
　　是不是所有的神明，都是这样的套路？
　　就连一个新鲜的点子都想不出来？难怪蛇蛇会觉得高天原无趣了。
　　蛇蛇的话，应该更加喜欢他们互相猜忌、互相伤害吧？
　　毕竟，对于蛇蛇来说，人心的丑陋和美丽，更加让他感兴趣，何况，他们之间有过约定。
　　不要伤及无辜，不要祸乱世间
　　虽然说，重临并不觉得，他能够控制他的这些伙伴，这是属于伙伴的誓约。
　　大家都是在世界上相依为命，誓言就是他们之间最重要的约定。
　　重临还和蛇蛇约定了，他未来会给他创造一个能让他活下去，并且躺着看戏的世界。
　　这样的事情，他取了一个巧，未来肯定能够实现，他只要解决蛇蛇能够一直生存下去这件事情就行了。
　　想到这里，少年黑色的眼眸就燃起一丝光彩。
　　现代的电视剧和小说，不论怎么样还是十分想念的，还有网络以及——游戏。
　　他生活的这个时代，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不遵守这个时间的人，很可能就会招来鬼魅。
　　他是没有这样的烦恼，也是无事可做，除了学学学，就是和小伙伴们玩闹、变强。
　　所以，不是蛇蛇，那么是谁冒用蛇蛇的名声？
　　这里没有蛇蛇，却有蛇蛇的神格，那么下面镇压的到底是什么，他感觉自己就有些猜测了，和蛇蛇息息相关的，是那位神主，没有了蛇蛇承载高天原的欲望，而神明本身高傲却又贪婪，少年磨了磨脚下的泥土。
　　啊啊！！！如果他猜测的没有错，只怕现在的情势比他想的都还要艰难啊！诸神总是喜欢作死。
　　他已经感觉到了，笠云和这位不见老爷子的力量越来越弱，封印的力量越来越弱，等到他们彻底消失，那么就只剩下那柄天丛云剑独自一人面对要破封而出的东西，主人已经不知所踪的神剑，封印之力又有几分呢？
　　他好像明白蛇蛇要做什么了。
　　那样就会很危险，合上扇子，敲打着自己的手掌，老人紧紧地盯着少年漂亮的手掌，修长有力，充满了主人的灵光。
　　“可是有什么不便之处？”不见低声问。
　　“神使大人应该感觉到了吧？你的力量……”重临淡淡地说。
　　“越来越弱了。”不见也不会感觉不到自己力量的流失。
　　“继续轮回下去，恐怕你们会彻底成为凡人。”他们身上的力量本来就是八岐大蛇被褫夺的神格送给他们的，能够让神仙堕落的，只有凡人的红尘污浊，轮回需要力量，会一点点地抹掉了他们的力量。
　　“你是说，我……我下辈子没有办法和笠云相遇了吗？”不见急忙问。
　　“不用下辈子，”他听到少年看着远处狂风的声音轻如浮云，“如果我感觉没有错的话，她很快就要消失了。”那山顶上的一点灵光，明明灭灭，说不清楚是希望还是绝望。
　　“我马上去找她。”不见老人霍然站起来。
　　“没用的，”少年偏头，“你们身上的力量早就被做过手脚，你越靠近，那位小姐消失的就会更快。”
　　“您……您能帮帮我们吗？”不见睁大眼，缓了缓，像是小孩一样看着他。
　　“你呢？不见先生，我是一个阴阳师，”重临盯着他死死抓着刀剑的手，不知道他是想要砍了把他泼醒的少年，还是仇视他们也许根本就不能对抗的存在，接着说，“要跟我契约吗？神使先生。”
　　“你想要我的力量？”不见愕然，眼前的少年一身灵光，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强大的人类，就算是当年的山神大人都没有办法和眼前的少年比拟，而这个少年却说他想要他成为他的式神？
　　此时此刻，他已经不知道他的梦是不是这个人捣的鬼了，他的力量来自于山神大人，要给也应该是还给山神大人。
　　“不，你和我有些渊源，”少年摇头，“你身上的诅咒，这个世间除了我，没有人能够解除，在下不过是提议，不必勉强。”
　　“……”都说了世间只有你能够解开，还说不必勉强？
　　不见老人觉得他也算是见识到了，这样光风霁月的少年，说话居然这么的……不要脸？
　　“只有你一个人能解？”
　　“不错，这世间所有的人，除非你放弃生命回归山神的怀抱，不然永远都不会有什么存在能够解除你们之间的诅咒。”
　　“因为没有什么人敢。”
　　不见眼神闪动，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似乎不明白。
　　“睡一觉吧！不见先生。”
　　少年吃完了饭，小纸人很快收拾了东西，紧接着放上一张矮几，点上安魂香，还有茶水。
　　少年躺在被小纸人铺好的被子当中，闭上眼睛，很快就只剩下平稳的呼吸声，不见下一刻眼皮打架，倒下去也睡着了。
　　少年盯着结界之外灰蒙蒙的天空。
　　一往无前的人生，也许真的是波澜壮阔、无怨无悔的一生，只是停不下来，就会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一根紧绷的弦会断，好好休息吧！
　　蛇蛇想要少年自己得到他的神格，这样他未来实现自己的目标就会简单一点。
　　但对于重临来说，神格不只是已经觉醒。
　　还关联到了三个无怨无悔的生命，各有自己的守护之物，那已经不是能够用神格来一概而过的存在了。
　　当初他不就是因为身怀神格所以才会遭到所谓的天谴，他知道的，蛇蛇的意思。
　　上古邪神还借着这样的一次机会，接触到了那样的已经快要破封而出的存在了。
　　不知道心心念念算计他的人，到时候要怎么才能够堵住悠悠众口，会不会从高高在上的位置上面，跌落凡尘。
　　蛇蛇的神格是他的半身，如果没有觉醒也就罢了。
　　蛇蛇的神格褫夺之后，他被打落阴阳狭间，所以几乎是和凡间的污浊和阴影融为一体，已经开始诞生的新的，更加污浊的神格了。
　　他和他契约之后，保持了神智的清醒，甚至那些想要他彻底堕落的污浊，都被他的力量过滤净化。
　　神格觉醒，那必然是存在即是合理，别人都没有什么资格让这样的独立的意识消亡。
　　不见做梦了，他重新梦见了那片让他念念不忘、刻骨铭心的樱花林，笠云柔美的脸庞一直都在对着他笑，仿佛回到了他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时候。
　　他醒来的时候，还能够闻到那股清新的樱花香味。
　　老人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就是一支绽放着的粉红色樱花。
　　有些剔透的花瓣，还凝着清晨的露水，在阳光之下，闪闪发光，属于樱花的幽香正是从那支樱花上传过来的，已经是春末了，哪里来的樱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