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重又重重的轮回（综）》蓬莱来来

15、第十五章

　　八岐大蛇是这个空间、这个时代最古老的神明之一，自身本来是高天原上的神明。
　　不过，他是世间欲|望的化身，被称为邪神。
　　他是什么时候出现在高天原的，谁也不知道。
　　这个总是用着玩味的、戏谑的笑容看着世间众神一幕幕的搞笑剧。
　　直到有一天，众神宴会，已经隐居多年的伊邪那岐命，被自己的儿女邀请来参加，那位几乎是创造了现役神明的初神，看到这个身上缠绕着蛇的神明微笑。
　　“原来如此，是你啊！”
　　诸天神明换了一代又一代，唯有这第三代似乎有万古长青的趋势，眼睛到处，有无限的未来。
　　原来是你。
　　诸神的欲|望并不比凡人少，不然就不会有那么多的争斗了，伊邪那岐命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这件事情。
　　眼前这个眼里幽深无比的黑发黑眼的神明，居然是诸神欲|望的集合体，是世间第一尊邪神。
　　只要看看他有多强大，就能够知道诸神的欲|望有多么凶猛和丑陋了。
　　八岐大蛇知道，那位所谓的诸神之父，看破了他的真身，他自己并不在乎。
　　只要诸神，还想要保持现在的姿态继续下去，他就会越来越强大，不死不灭。
　　诸神还不能够对他动手。
　　这世间的神明，也不过是自己欲|望的奴隶罢了！
　　他看着身为亲身姐弟的三大神尊互相猜忌，因为害怕被推翻而争斗不休；
　　看着所谓的神明在人世间兴风作浪，任意妄为，永生不灭，他也越来越强大。
　　他看多了属于神明的闹剧，只觉得无趣得很。
　　因为永恒不灭，所以无视现在，也不看重未来，只有无限空茫和寂寥。
　　他一直都在强大，是以对力量并不在乎，他在乎的是他眼前这些闹剧是不是能够愉悦到他。
　　久而久之，他就发现，神明的闹剧，还不如人类的悲欢离合来的有趣。
　　他观察着人间，注视着名为人类的生物，犹如蝼蚁求生地前进着。
　　那些羁绊，那些七情六欲，看似无限美好，却又无限可笑。
　　这样的日子过了很久了，忽然有一天，高天原开始流传，有关于毁灭的预言。
　　那则预言是怎么出现的，已经不可考了，注视着人间的邪神，回过神来，发现他已经是众矢之的。
　　源头居然是一则预言？
　　神明有异，高天之上或将坠落。
　　没有什么清楚明确的指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争斗不休的神明们居然能够联合在一起，有志一同地觉得那则预言说的就是他。
　　因为他是邪神吗？
　　他从来不参与神明的争斗，也并不和神明深交，没有朋友，也不在神明的系谱当中。
　　但他这样的神明，在高天原数不胜数，有所谓的系谱的神明才是少数，少而强大。
　　为什么？
　　八岐大蛇注视着高高在上，珠帘之后的上神们，一道道忌惮的视线从珠帘那边传来，八岐大蛇忽然之间就明白了。
　　这些神明只不过是要用一个合适的借口，把他打落尘埃而已，他已经越来越强大，强大到了能够让主神忌惮了吗？
　　真是可笑，他们知道他是什么存在吗？
　　没有我，没有我的越来越强大，你们以为你们能够像是现在这样高高在上地审判我吗？
　　邪神是想要说出口的，但他在这一刻却觉得很没有意思。
　　说什么？在这些目光短浅的神明眼里，应该都是在狡辩在推脱吧？
　　神明被打落凡间，身躯残破，而且永永远远的承受着钢铁的熔锻，身躯的疼痛变成了嗜血的冲动，并且很快就再度被斩杀，褫夺神格。
　　关进了更加空无一人、无比寂寥的阴阳狭间。
　　真是可笑，他们拿走了他的神格，难道他就不是邪神了？他生来就是神明，并不是什么人敕封，他们夺走，他一样可以生成。
　　真是太无趣了，八岐大蛇猩红的眼睛，看着自己几乎只剩下白骨的残躯，神明的身体是个好东西呢！
　　他身上能用的包括他的血肉，都被夺走了。
　　他想要沉睡了，他的存在是特殊的，他不会死，可惜这里再也没有办法，看到稍稍有趣一点的人间了。
　　等他醒过来，应该就会成为这世间欲望的化身了吧？他想。
　　不知道，当那些神明看到他的时候，会是怎样一副神情呢？也许，未来让高天原坠落，真的是一个好主意呢？
　　他想，没有了神格，寂寥死寂的心灵，仿佛有很多他从前根本就不会注意的情绪汹涌出来，清明的神智在模糊，眼眸一点一点地被遮住。
　　这是……堕落的感觉吗？他会堕落成为什么……
　　不知道。
　　“哇哇……”
　　“哇哇哇……”就要沉睡的时候，他听到了哭声。
　　稚嫩的，像是刚刚破壳的幼苗。未曾经历风雨的那种，充满了伤心和绝望的哭声。
　　一声一声地传进他的耳朵，这样寂静的阴阳狭间，像是闷雷一样，划过八岐大蛇的耳际。
　　这是……孩子的哭声？
　　八岐大蛇心头是震颤的，阴阳狭间，既不像是阴界一样，妖嚎鬼泣，也不像是阳界，变化无常。
　　阴阳狭间，本就是无人能够到达的阴界与阳界之间的缝隙，众神开辟的属于他的流放之处，这里怎么会有孩子的哭声？
　　已经抵挡不住污浊侵袭的八岐大蛇模模糊糊地想，也让他的精神瞬间清醒，睁开了那八双猩红色的眸子。
　　可是没有，目光所及，都是荒芜，依旧荒凉死寂。
　　“哇哇哇……”可是属于孩子的哭声，依旧在他的耳边回响。
　　狰狞的大蛇在阴阳狭间疯狂地寻找，在哪里？在哪里？
　　在哪里？
　　“哇哇哇哇……”孩子的哭声越来越低也越来越弱，在哪里？
　　在哪里？邪神的神智越来越不清醒，在这个阴阳狭间咆哮着，忽然有一瞬间，一个声音在他的识海深处响起来，“要去看看吗？八岐大蛇，新的生命，新的，原本就属于你的清醒的未来。”
　　新的生命和新的未来吗？这是什么新的预言和笑话吗？
　　这个声音，他知道他在和谁说话吗？
　　但是无所谓，八岐大蛇，他本来就是诸神欲|望的化身。
　　只要他沉睡之后，被世间的污浊侵蚀，就会变成的世间污浊的集合体，永生不灭，就算神明，也不能够再制裁他了。
　　他哪里都不怕，不怕算计。
　　“好啊！”他一口答应，让我看看吧，想要我力量的人是什么样的存在，那个让他清醒过来的小婴儿，又是谁？
　　在他答应的瞬间，一个无机质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规则见证，契约成立。”
　　一股力量拉扯着他的神魂，八岐大蛇并没有挣扎，他已经在契约成立的时候清醒过来了，想到刚刚那一个声音，邪神玩味地想，那些神明知道吗？
　　那些神明所忌惮的，所敬畏的存在，选择的并不是他们。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明亮的庭院。
　　属于月亮的光辉，洒在这片空间当中，虽然有月华，却并没有月读神尊的气息，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这是另外一个囚笼吗？寂寥的，无聊之极的。
　　邪神浑身是血，残躯白骨森森。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襁褓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庭院的小桌上，虚弱的孩子的哭声回响起。
　　原来这就是唤醒他的那个孩子，一瓶奶出现在孩子的手里，无声无息，小婴儿饿极了，狼吞虎咽。
　　感觉到自己身上的契约，邪神注视着根本没有行动能力的小家伙，感觉到这座庭院，随着他的到来，汲取着属于他的，那些污浊的力量。
　　净化之后，不断地完善着这片空间。
　　而这个孩子，属于妖怪和人类的血脉都沉睡在这个孩子的身体深处。
　　不过出生没有多久，偏偏浑身神光湛然，居然是天生的神明吗？
　　明明有神光，却又是人类和妖怪的血脉，真的是，有趣的集合体啊！
　　那这里就是，神明的领域了。
　　又是神明，无趣至极，心灵纯澈，又能够坚持多久呢？
　　没有限制的神明，根本不懂得自身存在的意义，只会无限的索取，不知道即将上演在他眼前的，是什么样的故事呢？
　　八岐大蛇身上的侵蚀被隔离，已经沾染的侵蚀被净化，他在沉睡之前看到了几只弱小的妖怪来到了庭院，脏兮兮的，却充满了羁绊故事的小家伙，以及，那个孩子自身的神格，堕落了。
　　孩子之前遭遇什么，他并不知道，但是，这还是他见过的第一个自己堕落成为妖神的神明。
　　有趣，他想，这个孩子应该不会让他那么快感到无趣了吧？
　　他能够察觉到，自己并不像从前一样，是世间的浮萍，游离在世界之外了，有一根线，牵住了他。
　　妖鬼的故事，远比人类自身的短暂欲|望有趣得多。
　　他清醒过来的时候，这片小小的庭院已经不能算是狭小的空间了，可以算得上是小小的世界了。
　　那个堕落的神子，已经是一个能够到处爬着走的小家伙了，偶尔还能走几步，明明是一个神明，却遵守着人类的习惯，就是多动了一些。
　　那个小家伙总是追着他叫他蛇蛇，像是在叫什么极为亲密和依恋的存在，喜欢在他身上逗弄他的那些蛇魔，“蛇蛇……可爱……”
　　小婴儿趴在他的身上，笑弯了眼睛，似乎看不到庭院里的那些妖怪们一个比一个忌惮他的样子。
　　小婴儿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家伙，他的眼睛里有比八岐大蛇更加幽深的寂寞，这个孩子过去的经历无人知道，眼眸却纯粹而又温柔。
　　他抚平了来到这里的那些伤痕累累的妖怪，自身的伤痕却无人知道。
　　重临单纯地喜欢着每一个来到他身边的伙伴，这样的情绪，连他也不例外。
　　这种感觉还是第一次，八岐大蛇捏捏小家伙的嫩脸蛋，单纯的家伙，迟早会受到教训的。
　　他可是邪神八岐大蛇，又不是清姬那个蠢货，可不吃他的那一套。
　　“蛇蛇……疼！”小家伙小眉头一皱，满眼的水光，心里冒着狠话的八岐大蛇，瞬间就把手劲放轻了，心里嘀咕，小婴儿就是脆弱！却没有放手。
　　这个庭院，是净化他的力量才存在的，怎么能够不好好抱抱这个小家伙，趁着他还不到猫憎狗厌的年纪。
　　他第一次见到，世界上竟然有和他截然相反的力量，能够净化他八岐大蛇力量的存在，没有像是磐石一样的坚定，没有水一样的心灵，是绝对做不到的。
　　八岐大蛇对这世间的所有东西都充满了好奇心。
　　偏偏重临这个小家伙，他从来都没有看透过他。
　　这也是他为数不多的乐趣之一。
　　他最爱的乐趣，就是在重临打御魂的时候，化身原身，把他打得灰头土脸，看他欲哭无泪的模样。
　　奇怪的是，这孩子从来不会生他的气，总是像是玩游戏一样，陪他玩到不想玩为止。
　　尽管陪他打御魂的酒吞和茨木，一直被他眩晕控制，晕头转向欲哭无泪。
　　“蛇蛇，你真的是一个寂寞到了享受寂寞的家伙。”重临那个小家伙总是这么说，“偶尔，也是想要有人陪着你玩的，不是吗？”他笑眯眯地说，“你什么时候都可以叫我，呼唤我，随时奉陪哦！世界不会只剩下你一个人的！我们都陪着你。”
　　“我会努力的，努力让你不会寂寞，所有人都可以快乐地生活下去。”
　　“让你看遍世间的种种戏剧，心也不会变凉。”
　　重临这样追求的人，八岐大蛇在无数的岁月里，都不会缺少。
　　这样的人，大抵结局都不会美好。
　　但人类大抵就是这样的，前赴后继地追着，自己想要的东西奋斗一生，不知道这个被眷顾的孩子，最后会得到什么样的结局，他拭目以待。
　　未来能够看到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跌落尘埃，八岐大蛇就会觉得，心里说不出的畅快。
　　在知道这个孩子为什么来到世间，又为什么堕落之后。
　　他更加觉得，神这种东西，大约就是最无情、最虚伪又最可笑的东西了吧？
　　如果他们知道，他们的永恒正在寂灭，而他们一心忌惮的他，八岐大蛇，却正在被一个孩子，努力地寻找着能够让他永远活下去的办法。
　　那些家伙会露出怎样的表情呢？
　　他也可以为这个孩子的追求，点燃火焰，祝他一臂之力的。
　　撒，就算是离开了庭院，回到空无一人的阴阳狭间，他也并不觉得寂寞了，越是盛大的烟火，准备的时间就越是长久，神主吗？
　　你们就高高在上吧！
　　当神明，不再是天地的宠儿，我会看着你，是怎么样，被打落尘埃。
　　就是不知道，那孩子到哪里了，能够做到什么地步，有像他说的那样，开心吗？
　　希望，那样的东西能够帮助到他吧！
　　不然，恐怕那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