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长歌》漆雕世

14、十七的条件

　　不出何十一所料，十七的脾气果然似小孩一般，来得快去得也快，只要燕十二不写奏章恶心她，平时愿意跟在她前后侍茶奉水，她倒也不在意。于是第二天一早，妖眼起床后就要拖着十一兄去向十七辞行，十一兄好不容易回到了自家地盘，当然不想再度沦为坐骑，但又不好直接表达自己的意思，便极力劝妖眼再玩几天。妖眼在其利诱之下倒是很仔细的思考了几秒，但最终还是认为她的“正事”比较重要，将十一兄拖走了。
　　他们到正殿的时候，十七正倚在她的金榻上品酒，青丝墨裳衬着雪肤玉肌，在金冠闪闪的光芒下显得忧为风流动人。立在一旁的少年高高大大，青衫长剑，按妖眼的话来说：长得颇有几分姿色。不禁让她感叹修罗门之人杰地灵。
　　那男子不是奏章男又是谁？
　　见到这个昨天夜里才差点被十七砍死的人一大清早便又追随在她左右，妖眼忍不住暗暗咬牙切齿。她认识十七几万年，当初还笑说只怕惟有眼神不好的墨雪上神才敢喜欢她，哪里知道七万年之后，会冒出这么一个不怕死的生猛孩子……
　　燕十二浑不顾他师兄与妖眼的到来，只专心为十七打扇斟酒，十七却完全当他是电风扇和自动饮水机，见了妖眼，挥手笑道：［来得正好，新酒。］
　　妖眼摇摇头：［我有正事要办，来向你辞行的。］
　　十七闻言抬了抬眉毛，指指十一说：［带着我的人来向我辞行？］
　　妖眼无视了十一想门主大人投递的求助的目光，笑道：［你反正也不缺人，借一个给我嘛。］
　　十七凉凉一笑，淡淡道：［也可以，但有个条件。］
　　［说。］妖眼倒也十分爽快。
　　只见十七竖起拇指反指了指身旁的十二：［把他一起借走吧。］
　　十二闻言如遭雷劈，立时上前单膝跪在十七榻旁：［门主，十二决不离开门主半步……］
　　他话没说完，已被十七一脚扫开，冷冷道：［你又想找死？］
　　［十二宁死。］少年神情坚定。
　　［你要是整天呆在这里没个屁用，就给我滚下山去，我修罗门不养废物。］
　　十七的表情一片淡漠，言语却利如刀锋，刺得少年再说不出半句话来。
　　妖眼见状，心知十七是个死心眼，墨雪上神沉寂时叫她等，她便守着修罗门一等两万年。虽说神族的寿命本就极长，活着也是活着，等等又如何。但以他们的寿命算来，十七现在本就该是好好在风月里滚几遭的年纪，却窝在修罗门荒废年华，着实可惜。而那燕十二肉体凡胎，与神族本就殊途，又是十七看着长大的，即使她有心，又哪里接受得了，于是自然想尽法子断他的念想，也免得苦其一生。
　　于是妖眼接言道：［我听说你们的红十三走丢了，他也跟我走了，谁去找红十三？］
　　［他留在这里也没屁用，你带走省得来烦我。］十七咪一口酒道；［红十三？找个毛，找回来没几天又要跑的，这次让丫被人抓去ＸＸＯＯ几次最好，做了记心，以后就不会再到处乱跑给人找麻烦了。］
　　站在妖眼身旁的何十一听得冷汗直流。
　　［恩，有道理。］妖眼点点头，突的想起昨天燕十二剜过自己一眼，顿时乐了起来，对还单膝跪在那里的少年笑咪咪的招手道：［既然如此，小十二，跟我们上路吧。］
　　十七挥手遣退了十一十二，对妖眼道：［这么急着上路做什么，吃过早饭再走。］
　　［早饭？甚好甚好。］妖眼一听有得吃，自然又很欢快的留了下来等吃，全不顾他们呆会上路能不能按时赶到宿地。
　　门主的早餐，自然比十一他们的丰盛许多，因此虽然来正殿之前妖眼已经吃过一顿，也毫不影响她现在的食欲。
　　［你这次带他出去，想法子给他找个女人吧。］十七冷不丁的说了这么一句。
　　［恩？］妖眼美食在手，一愣：［你说谁？］
　　［自然是十二。］
　　［哦。］她点点头：［要我说其实他长得还不错，不如你收了他吧。］
　　［咳咳……］十七闻言被酒呛到：［你胡说什么，也不看看他什么年纪。］
　　妖眼一脸没所谓：［有什么奇怪，我若没记错，墨雪上神比你老子还大十几万岁，你怎么就敢对他有想法的？］
　　［……］十七一梗，低声道：［那不一样，十二是我看着长大的，再说，墨雪叫我等他。］
　　［你那漂亮的脑子是不是被门给挤过了？谁告诉你神族沉寂了还能醒来？即使他是上神，也没有这个道理。难道你这漫长的一生就打算这么等下去？］
　　十七白她一眼：［你大约又忘记了自己为何成为妖眼了，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我确实忘记了……你知道，人的记性总是不大好。］妖眼啃着食物，无所谓道：［不过，无论如何，我也不似你那般死心眼。］
　　［你与我始终不一样，你是人，自然会说笑，会动情。人有七情六欲，是理所应当的。］
　　［你确定你的意思不是在说我没有男人活不下去？］妖眼嘴角抽搐。
　　［我很确定。］十七诚恳的点头。
　　［那就好。］妖眼满意的咂咂嘴：［不过我劝你别等了，赶紧另找一个把自己嫁了。］
　　［笑话，你怎么不嫁。］
　　［你说我为什么不嫁？却不是不想嫁，我是找不到对象。］
　　［这几万年里，那么多年少才俊，你为何一个也不嫁？］
　　［人类寿命太短，嫁也白嫁。］
　　［那便找个神族嫁了。］
　　［神族非我族类，没有共同语言，我喜欢人。］
　　［……你活该嫁不掉！］
　　沉默半晌，十七叹道：［其实，终还是怕累了人家一辈子啊。］
　　妖眼满嘴食物点头：［是啊，其实咱们都是好心人啊。］
　　十七闻言，忍不住嘴角一抽。
　　眼看着十七没吃几口，一桌的食物也都见了底了，妖眼操起最后一只鸡腿，笑道：［说起这个，我倒有件事要同你商量。］
　　［跟我要何十一？他价码可高，你要不起。］十七喝了一口茶，平淡道。
　　［哦呀，十七你是个奸商，依我估算，他不会那么值钱的。］
　　［不值钱？长得好看功夫一流，怎么可能不值钱。］
　　［长得好看的男人你这遍地都是，匀一个一般的给我怎么了。］
　　［光长得好看有屁用，十一可是天下第一高手……］
　　［慢着……］打断：［是“人类的”第一高手。］
　　十七嘴角又抽了：［尽管如此，修罗门可是靠他在运作，没了他修罗门就得瘫痪你知道么。］
　　［哦呀，这个商业秘密我倒是头一次听说，太好了。］
　　［……］
　　［既然如此，你开个价来我听听。］
　　十七一笑，清声道：［离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