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威尔bg兵长同人]守护者》十年醉

47、将离四七

　　842年，王宫后院。

　　五个看起来最多十一，二岁的小孩子聚在一棵圣诞树旁。

　　“圣诞节为什么要许愿啊？”贾森一脸不理解地看向旁边的女孩。

　　“多个节日能许愿还不好？”莉莉撇了撇嘴，将手中四张对折的贺卡和笔传给了身边的四个人，“将愿望写在上面，然后挂在圣诞树上，这个是传统啊。”

　　肖恩一向是不信这个的，但为了不扫她的兴致还是接过了笔和纸，敷衍地在上面写了两笔，然后利索地将贺卡挂在了树上。

　　亚当还没写完自己的，就凑到肖恩身旁，一脸好奇地看着他，“你许了什么愿望啊？”

　　肖恩竖起食指在他面前晃了晃，表示不可说。

　　只有胡安一脸的忧愁，和节日的气氛格格不入。

　　“你还在担心你父亲的病吗？别难过了，生死都是天定的。”贾森看向了他们当中年龄最小的孩子。

　　胡安摇摇头，“如果我父亲去世了，我就得接替他的王位，以后就不能经常这样出来见你们了。”奶声奶气的，话语里是藏不住的难过。

　　莉莉拍了拍他的肩膀，“等你当上国王，你就可以使唤肖恩了，虽然没有实权，但面子上还是很有派头的，要往好的方面想。”

　　胡安小心翼翼地偷瞄了一眼她还没来得及对折的贺卡，虽然没有全部看清，但“利威尔”三个字清晰地被写在贺卡上。

　　又是这个名字。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嫉妒是种什么样的情感，只是本能地感到心里不舒服。

　　“莉莉，”他不安心地开口叫住了女孩，“如果我喜欢上一个人，她却不喜欢我怎么办？”

　　这个问题明显问住了莉莉，她显然没想到自己的学生这么小就有了爱恨情仇方面的想法，“唔……你都要做国王了还担心喜欢的人不喜欢你？”说完又觉得自己应该有点为人师表的样子，装出严肃的表情看着他，“所以你要努力变强大啊，强大到对方眼里只看得见你一个人，甘愿为你折断双翼待在你的笼子里，不就会喜欢你了。”

　　肖恩听到她说的话，不客气地皱了皱眉，“误人子弟”四个大字明晃晃地写在脸上。

　　胡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拿起笔刚想在自己的贺卡上写下什么时，又犹豫了。

　　折断对方的翅膀吗？

　　他看向了眼前的女孩，内心赞同又反对她刚才说的话，十分矛盾。

　　他终于下定决心，在贺卡上写下了自己的愿望：

　　我想要在未来变得更加强大，强大到可以守护这个叫“莉莉·加西亚”的女孩。

　　倒在自己的血泊中时，看到女孩脸上所有的慌张和难过全都是因为自己，心里突然就满足无憾了。

　　莉莉无助地用手堵在他的伤口处，满手的鲜血。

　　这个场景对她来说真是撕心裂肺的熟悉。

　　胡安的瞳孔已经开始有些扩散了，他抬起手，用拇指指腹温柔地摩擦了一下女孩的脸庞，自己手上沾到的血迹却被抹到了女孩的脸上，嘴里不停地有血沫涌出，但还是强忍着想对女孩说几句话，“莉莉，你不能继续留在调查兵团了。这二十年你为了加西亚家族已经树立了太多敌人，现在你没了自保的能力，就算你躲藏起来，墙内的世界就这么大，你能藏在哪里呢？

　　“只有留在王政中心，我和肖恩留下的势力才能保护你。”他的嘴角扬起了一个调皮的笑，酒窝依然若隐若现，“你看，最后还是我赢了对不对？”

　　莉莉目光空洞，脸上茫然的表情仿佛认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声音颤抖着问道，又像是自言自语，“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们一个两个的要这么对我？”

　　胡安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他的世界里自始自终只有莉莉一个人，“答应我最后一个要求吧，老师。”他咽了咽口中浓厚的血腥味，声音越来越小，“之前，你一直为了保护肖恩而活，加入调查兵团后，一直为了保护你喜欢的人活。

　　“接下来的人生，莉莉，为了自己活一次吧。”

　　这是他留在世上的最后一句话。

　　胡安闭上了眼睛，嘴角还带着没有消失的笑意。像一个喜欢调皮捣蛋的小孩，满足地进入了梦乡。只是胸口再也没有了起伏。

　　恍然间，莉莉想起了那次团建，在游乐场里，那个带着墨镜的老人对她说的话。

　　“你将会成为一个孤独的人。

　　“你身边对你来说重要的人会一个一个离你远去。

　　“你是孤独的一个人。”

　　一语中的。

　　从昨天开始就郁积在心底的淤血一下子冒到了她的嗓子口，被她一下子咳了出来。地牢外传来凌乱的脚步声，有人在她身后重击在了她的后脖颈处，她连挣扎都没有立刻晕了过去。

　　利威尔给了她一记手刀后，接住了失去意识的她。他还带着手铐，没办法分出手替她擦去脸上的血迹。

　　在枪声响起，女孩奋不顾身把他护在怀里的时候，他以为他已经要失去她时，凶猛又霸道的恐惧瞬间笼罩了他。

　　他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脸上。莉莉就算是失去了意识，还是紧皱着眉头，仿佛那些烦心的事实哪怕是在梦里也不放过她。

　　他最终还是小看了这个叫胡安的小鬼。

　　胡安最后的那几句话，不但是说给莉莉听，更是说给他听的。

　　宪兵团的人冲进了地牢，看到眼前的场景都愣在原地，国王竟然死了，在场的所有人都逃脱不了干系。

　　利威尔却仿佛看不见他们，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这么一个女孩。

　　他和以往一样，在她的额头落下一个吻，却让旁边的海顿等人察觉出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你是我在深海里捡到的星星，照亮了我血腥黑暗的世界。

　　———我只要你平安无事地活着。

　　———余生，换我来守护你。

　　莉莉睁开眼时，看见了熟悉的天花板，她微微侧头，就看到贾森坐在她的病床旁边，她刚想用手撑起自己坐起来，双手却使不出任何力气，她这才想起了所有的事情，原来都不是梦境。

　　贾森看到她醒了，扶着她坐起身，让她靠在床头，听到她淡淡的声音，“我这辈子，都不想再来你这个破医院了。”

　　她看着窗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悲伤，难过，什么都没有。

　　贾森看着她像面具一样的外壳，缓缓开了口，“你左手的手筋我已经帮你接上了，好好修养个几年能恢复个七七八八。但你的右手……伤痕太深，也没有及时医治，大概率……”

　　莉莉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脸上还是没什么变化，只有双手听完他说的话隐秘地颤了颤。

　　“其实我大概能理解，胡安为什么这么做。”空旷的病房里，贾森的声音听起来都带着点寂寞的意味，“我第一次见到你和肖恩时，心里都不敢相信世界上竟然有你们两个这样的人。我比亚当，胡安遇到你们的时间都要早，跟着你们一起进入的内地。我是个孤儿，被你和肖恩救了之后一直跟在肖恩身边学习医学方面的知识。

　　“你和肖恩太像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你们身上有着别人都没有的东西，就是那种自由不被拘束，任何东西都不放在眼里。活在这个世上的人总要沉迷一点什么才能活下去。可是你们没有。这种独立感太吸引人了。”莉莉完全没有要回应他的意思，他像是一个人在自言自语，“你自己可能不知道，你总是什么都不在乎。你很强大，却又不以此为傲，愿意屈尊救下和自己完全不相关的人。明明身在云端，却总是把自己看成淤泥。就好像你和这个世界一点关联都没有，万丈红尘中什么都困不住你。

　　“大概也是因此，胡安才病态地爱着你。”贾森的话语里藏着难过，“我们五个人到底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

　　莉莉冷笑了一声，声音空洞，“肖恩视我为亲人，却宁愿我一直误解他也不愿意跟我好好谈一谈。肖恩爱亚当，却选择死在他的箭下。亚当爱肖恩，却亲手杀了他。胡安爱我，挑断了我的双手，最后却又因我而死。”她像是认命般低下头，“我们都是不会爱人的小孩，大概也是因此才会聚集在一起取暖。”

　　“我……要结婚了。”贾森看了她一会儿才开了口。

　　莉莉终于看向了他，“恭喜，这么多事情里终于有了一件喜事。是谁家的小姐这么幸运？”

　　“不是哪家小姐。只是一个普通家庭的女孩。来看病时认识的。”

　　莉莉点了点头，“什么时候举行婚礼？我会交份子钱的。”

　　“到时候一定会通知你的。”

　　贾森从椅子上站起了身，在走出病房前又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张了张口却没有发出声音。

　　其实小时候，我也喜欢过你。

　　你在这个世界孤身一人的身影，让我很想在这红尘中绑住你，让你也染上烟火气。

　　真正放弃是在你加入调查兵团后，有一次我去兵团看你，和你聊天。聊到一半你突然停住了话语，眼睛贪婪地看着一个黑发矮小的男人，脸上装的不在意却又不自主地紧张。那时候我才明白，原来你早已被人绑在了红尘中，只是那个人不是我而已。

　　这么简单的道理，胡安这个小鬼这么聪明，为什么到最后都没想明白呢。

　　这些话，到最后他也没有说出口，只剩下一声清脆的关门声。

　　莉莉在医院安静养伤的日子里，王政中心却翻了天。胡安做为这一任的国王死了，洛佩兹这个傀儡家族最后一任继承人不在了。王政封闭了所有的消息，墙内的百姓一点风声都没听到。但纸始终包不住火，必须尽快送新王上位。王都内所有稍微有点势力的贵族都参与了纷争，其中势力最大的米勒家族终于解决完了所有的家族内斗，被大儿子迪兰掌权在手。他所有的政敌几乎都倒台了，只剩下一个图有空壳的加西亚家族。

　　贾森曾经问过她，要不要调查那个动手的老佣人的背景。莉莉拒绝了，她已经清楚那个老佣人是谁的人。

　　调查兵团不参与墙内的政治活动，依然紧而有序地准备距离不到一周的壁外调查。

　　莉莉班上的成员，韩吉，埃尔文，米可都轮番来病房里看望她。

　　“莉莉你现在太清闲了，你不知道，兵团里现在忙得热火朝天啊。”韩吉一抽空就来病房里陪莉莉聊天，这天她精神很好，在病房里换上了平时穿的裙子，声称病号服实在太丑了。

　　她的身体除了双手不可逆转的损伤之外，并没有其他伤口。她看到韩吉来了，立刻下床想给她倒杯水，右手拿起水杯刚离开桌面，却立刻从她手中滑落，摔碎在地上，玻璃碎片和水洒落了一地。

　　韩吉连忙拉开她，生怕她被热水烫到。她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地上的碎片，然后才反应过来，有些抱歉地看着韩吉，“不好意思啊，我总是忘了……”

　　她话没有说完，韩吉却明白了她的意思，立刻打断了她，“没事没事，你快坐着休息，这里我来处理吧。”

　　我总是忘了我现在右手拿不了任何东西了。

　　她在心里说完了这句话，看向了自己的右手。哪怕不用力，右手还是止不住地会颤抖。

　　韩吉按响了病房里的铃铛，立刻有人进来解决了一地的狼藉。韩吉怕她不开心，一直跟她说着最近兵团里发生的趣事。

　　“对了，最近利威尔在兵团里很忙。你也知道埃尔文这个人哈哈哈哈哈，抓着一个劳动力是不会放手的哈哈哈哈哈。”韩吉假装自然地笑着跟她解释，生怕她不相信，“是真的，等利威尔有空了，他一定会来看你的。你也知道，我认识他好几年了，从来没见过他这么喜欢一个女孩子哈哈哈哈哈哈。”

　　莉莉认识韩吉也有两年了。她知道韩吉的老毛病，一说谎就喜欢用大笑掩饰过去。

　　上次她在萧山被救出来，兵团里也忙成一团，可是再忙利威尔也会在深夜凌晨来病房陪她。

　　但她没有戳破韩吉的谎言，懂事地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韩吉离开后，贾森走了进来，怕她一个人无聊，每天都会来陪她说说话。

　　今天她还是老样子，来看望的人走后，她就躺在床上，靠着床头，眼睛却总是不由自主地看向病房门口，像是在等着谁来。

　　“你……你别太心急。你也知道，王政这么乱，最近三大兵团都很忙。等你那个相好忙完了，他肯定会来……”

　　“他不会来了。”这次，莉莉打断了他的安慰，转过头看向了窗外，“他不会来了，我知道的。

　　“他不会再让我留在他身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