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威尔bg兵长同人]守护者》十年醉

46、孤独四六

　　一天前。

　　莉莉再次睁开眼时，天色已经昏暗了下去。她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了自己是在王宫里面。

　　小时候，她和肖恩经常来王宫。这里的熟悉程度就和加西亚家的城堡一样。

　　“你看，你最终还是会来到我的笼子里，不是吗？”

　　胡安的突然出声吓了她一跳，她这才发现房间里不止她一个人。

　　胡安坐在离她不远处，笑盈盈地看着她，眉眼里都是笑意。看到她醒了，做了个手势，身后的两个黑衣人立刻走到莉莉身边，按住了她的双手。

　　身体里的药效还没有过，头脑昏沉四肢无力，她也没有浪费力气反抗。

　　胡安手里拿着原本藏在她兵团制服外套里的短刀，走到她面前蹲下，短刀在她面前反射着冷光线。这把刀就是十二岁的时候肖恩送给她的生日礼物，也是那一天，她担起了加西亚家的杀手这个责任，所有阻碍肖恩，阻碍加西亚家的人几乎全都丧命在了这把刀下。但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有人会用这把刀来对付自己。

　　“你想做什么？”莉莉看着这个和自己一起长大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小时候诺诺弱弱的男孩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胡安拿着短刀，在她的右手手腕处比划了一下，却没有真的碰到她的皮肤，“我说过的莉莉，我会折断你的翅膀，让你一辈子只能待在我的笼子里，只属于我一个人。”他像是终于得到了自己喜爱玩具的小孩，用手轻轻地抚摸了一下莉莉的脸庞，莉莉微微侧了侧头厌恶地避开了他的手，“你太强了。别说是我，这里的暗影队也不是你的对手。这样的话，太危险了，你随时都有可能飞出我的笼子。”刀尖终于被他抵在了莉莉手腕处的肌肤上。冰凉又带着一点刺痛感从手腕处传遍全身，“我只能先弄断你的翅膀。可是，我也有点不忍心。”他那双琥珀色的瞳孔看向莉莉的眼睛，她才发现，他的眼睛里真的含着泪水，似乎真的很伤心，“我永远记得你第一次出现在我面前，挥舞着这把刀时的场景，真的太美了。那时候我都不敢相信，世界上有这么好看的女孩。”

　　这句话终于惹火了莉莉，她不知道从哪里爆发出的力量，右手硬生生从黑衣人手里挣脱了出来。没有人想到药效还没过的时候她的力气会有这么大。

　　她利落地折过胡安的右手，胡安吃痛地松开了刀，莉莉凌空接住，然后趁他没有反应过来，将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用力把他扑倒在地上。

　　锋利的刀锋轻易地划破了他的脖子，鲜血立刻流了出来。只要她再轻轻地一用力，这个男人就会失去呼吸的能力，变成一具尸体。

　　胡安的脸上却丝毫没有恐惧，他的眼睛睁的大大的，甚至还笑着露出两颗小虎牙，天真可爱的样子让莉莉想起了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

　　那时候的国王还是胡安的父亲。肖恩当时正在操办一切关于进爵外姓贵族的事情，几乎每天都要往王政跑。莉莉不放心他的安危，每天都跟在他身边，看着他进了正殿的议会室才放心。然后一边等他一边在王宫里四处转转。

　　走到后花园时，她惊讶地看到几个穿着佣人服装的大人，正在殴打一个小孩子。

　　她不是什么爱管闲事的人，可是那个孩子脸上明明很痛却硬是咬着牙不发出声音的样子让她想起了小时候的肖恩和自己。

　　她抽出了藏在衣服里的短刀，几乎是轻而易举地将刀架在了其中一个佣人的脖子上。

　　等到那些人都逃走后，小孩子才从地上爬起来。她这才看清，这个小孩子怀里护着一只雪白的小兔子。

　　“你……就为了这只兔子挨了这顿打？”她蹲下身，饶有兴趣地看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小孩和他怀里的兔子。

　　小孩点了点头，还没变声的声音里透着些奶气，“它应该是迷路跑进来的。被坏佣人抓住了，他们想煮了它吃肉。”他小心翼翼地将小兔子放在草丛里，看着它渐渐跑远，“我父亲说，我这辈子都得生活在这栋大大的房子里，永远不能跑出去。所以我想着，起码它能代替我，好好看看这个世界别的地方。”

　　他眼睛上青了一块，笑起来的样子有些狼狈又可爱。

　　莉莉愣了愣，然后用手熟练地绕着刀柄在手里转了个圈，“小鬼，你想去外面看看吗？”

　　胡安听到她的问题，毫不犹豫就点了点头。

　　“那你愿意跟我学用刀的方式吗？等你学会了变强了，或许你就有机会逃出这里了。”

　　他的眼睛因为这句话瞪得滚圆，看着自己眼前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女孩。她和他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虽然身上穿的和那些贵族一样很华丽，可是一头黑发凌乱的很，和他说话说着说着还打了个哈欠，一点也不雅观。可是刚才她打跑那些坏佣人的时候，黑发被风吹乱在她的脸颊旁。如果世界上真的有天使的话，应该就长着这个女孩的脸吧。当时的他是这么想的，然后接过了女孩递给他的刀。

　　而现在，这把刀正抵在他的大动脉旁边，只要再用力一点，就可以让他丢掉性命。

　　“你要杀了我吗？莉莉。”他一点也不害怕，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女孩。

　　———你看，我只有这样子，才能让你看看我。

　　———你才愿意看看我。

　　莉莉看着这张脸，手中的刀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

　　他流了很多血，地上都被染红，可他却一点都不在意，眼睛里好像只看得见她一个人。

　　这个孩子也算是她看着长大的。他学她教的格斗术非常慢，比亚当落后了很多。可是跟着肖恩学的政治上的制衡之术却很快，为此亚当气的要命。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才会变成今天的这个局面呢。

　　她的右手最终还是松开了刀，刀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短刀离开胡安脖颈处的一瞬间，身后的两个黑衣人分别拉住了她的两只手。胡安拿起刀，从地上爬了起来，脖子处的伤口还在流血，房间里另外的黑衣人想上前帮他处理伤口，被他一把手挥开。他有些踉跄地走到莉莉面前，再次将刀抵在了她的手腕处，声音里带着些狠意，“莉莉，你知道我最恨你的地方是什么吗？”

　　莉莉低着头，黑发遮住了她的侧脸，从她松开刀的那一刻起，她就像睡着了一样，再也不愿意跟他说任何一句话。

　　胡安似乎意料到她不会理自己，继续自言自语道，“我最恨你的，就是你明明不爱我，却总是像刚才那样给我希望。你要是不爱我，就应该毫不犹豫地杀了我。”

　　下一秒，他手起刀落，挑断了她右手的手筋。

　　———疼吗？

　　如果硬要比较的话，大概还是之前毒发的时候比较疼。可是筋脉处的疼痛是不一样的，就像是原本身体里的一部分突然被阻塞了信号，再也不受自己的控制，只会一直不受控地颤抖。

　　———恨吗？

　　当然。上一辈子的时候，她和肖恩从小就被训练成杀手。她今天的身手，是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伤换来的。胡安挑断了她双手的筋脉等于废了她所有的本事。

　　———那为什么刚才不干脆杀了他呢？

　　是啊，为什么呢。她在心里自己问自己道。

　　她没有办法回答。却在这一刻，好像有一点能理解肖恩当时的所作所为了。

　　最痛的时候，她情不自禁地想到了她的利威尔。

　　那件绿色的自由之翼的披风外套，以后她是没有资格再穿了。

　　———我大概，是没有办法和你一起去墙外看海了。

　　———我以后，没有办法再守护你了。

　　地牢内，莉莉几乎是用恳求地眼神看着胡安，“放他们走吧，以后不要再干涉调查兵团的任何事情，你也看到了，我没有能力再从你身边逃跑了。”

　　胡安看向了被她保护般挡在身后的男人，眼睛里的狠意让他的脸看起来都有些狰狞，“我之前也是这么想的。如果你今天不背着我来地牢找他，我是打算这么做的。但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他捏着她下巴的手指不由自主地用力，在她脸上轻易地留下红痕，“他必须死，只要他还活着，你永远都不会看我一眼。从小你就是这样，只会在意和他有关的事情。只有说起他的时候，你才会露出在意的神色。”

　　“你杀不了他，你会死的。”女孩的脸上溢满了悲伤，“收手吧，现在还来得及。”

　　“来不及了。从你当年救下我的时候，就来不及了。”

　　胡安握紧了手中的短刀，看着莉莉，心里有种病态的快感。

　　她现在一定后悔了吧。

　　后悔当年多管闲事。

　　后悔昨天没能干脆利落地杀了他。

　　可是没关系，后悔也没关系。她终于是他的了，再也逃不了了。

　　他刚想伸手推开莉莉时，身后突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胡安心里闪过一丝疑惑。他明明之前吩咐过了任何人都不许来地牢。他应声回头，一个老佣人站在地牢外面看着他们。

　　这个佣人在王宫里工作的时间很长了，莉莉和胡安都有印象。他额前已经冒出了许多明显的白发。胡安明显对他的出现非常不满，刚想出口责骂，老佣人抬起了右手，手上拿着一把手枪，漆黑的枪口对准了莉莉。

　　看到枪口的一瞬间，莉莉的身体本能地转身，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利威尔面前，把他的头埋在自己的胸口。他身上的红茶味瞬间淹没了她的鼻腔。

　　下一秒，耳边同时响起了枪响和刀扔中什么的声音。

　　生死一线时，千思万绪像走马灯一样在她的脑海里闪过。

　　这个佣人倒地是谁派来的，他的目标到底是谁？

　　是谁在王宫里竟然都有眼线？

　　她怀里的男人身体的剧烈颤抖让她心里的难过铺天盖地的涌向她。

　　我怎么可以亲手让他体会到失去的滋味。

　　我死了他该怎么办呢？

　　他以后还能好好地去爱下一个人吗？

　　他会忘了我吗？

　　他……

　　过了几秒，七魂五感才回到她的体内，静音的世界终于被按了撤销。可是意想内中弹的疼痛却没有来临。她有些疑惑地松开了紧紧抱着利威尔的手，转身看向了身后。

　　老佣人眼睛睁的很大，倒在地上，脑门插着她的那把短刀。

　　有血迹滴在地上的声音，她有些疑惑，像是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胡安背对着她站着，她逆着光线在他的影子里，男人的身体晃了晃，终于再也撑不住，倒在了地上。

　　他的胸口多了一个血洞，正止不住地往外冒着血。

　　是胡安在最后一刻，挡在了她的面前。